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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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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寐以求是真愛和自由。——月亮販賣機。



深夜,擁擠的出租屋內。

林悠然縮在陽臺的飄窗上,蜷進屈南山懷抱裏。

男人剛洗過澡的味道鉆進鼻腔,她懶洋洋地嗅上一口。

“怎麽了?”

他問。

林悠然在他胸口蹭了蹭,似在撒嬌,伸出手指著今夜的月亮,“南山哥,今晚的月亮好圓!”

“農歷十五,當然圓啊。”

屈南山摁滅手機,氣氛沈寂了幾秒,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說出口:“小悠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什麽?”林悠然坐起,突然就來了興致。

“跟我訂婚吧。”

鄭重的話卻被他以極度輕松平常的語氣說了出來。

突然的,雀躍的,心臟像漏了一拍,林悠然心裏像是被煙花炸開一樣。

她默默低下頭,心想著會不會太快了。

他們不過才談沒多久,而且她還要上學呢。

正盤算著怎樣拒絕,才能不駁他面子時。

屈南山彎了彎眉眼,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腦門,懶散地笑道:“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假裝訂個婚。”

長長的氣就這樣呼出來,林悠然定了定心。

她蹙了蹙眉,懟道:“那也是你沒說清楚,我才會誤會。”

“誤會什麽?”屈南山抓住字眼,頭緊緊靠過來。

林悠然拿手扇了扇風,刻意往旁邊移了移,詭辯:“我沒誤會啊,是你誤會了。”

“哦,”屈南山挑了挑眉,“那我確實誤會了,誤會你真的打算跟我……”

“啊!”

話還沒說話,林悠然立馬捂住耳朵,她才不想聽下去。

“好了,”屈南山扯過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說正事。”

林悠然抿抿唇,“你幹嘛突然要訂婚啊?”

“因為我沒辦法真的忤逆我爺爺,”屈南山垂下眉,月光猝不及防落在他的眉眼,他頓了頓才說:“岑家至今都不願意退婚,所以我必須要找一個理由逼他們。”

屈南山埋下頭,脖頸處毛茸茸的碎發,看起來像小狗狗那般順滑。

林悠然忽然間,像逗逗他,便裝得正經,“那你完全可以找別人替你演戲啊。”

“你還不清楚嗎?”屈南山微瞪著眼,接上她的話茬,“除了你,我哪兒有別人。”

“那不一定呢。”

“不一定?反正我不管,全世界就只有你能陪我演這出戲。”

屈南山擡眸,雙眸細細亮亮的,在這月色裏溢滿了溫柔。

林悠然就這樣著了迷,她根本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面前這人給薅回了潼遠。

屈南山握緊她的手,站在積水別苑門前。

身子微微靠過來,低聲問:“你緊張嗎?”

“不緊張,”林悠然轉了轉眼珠,“是你帶你女朋友回家,我幹嘛要緊張。”

“哦?你不是我女朋友,那誰是呢?”

話罷,屈南山松開手,撓了撓林悠然的腰。

林悠然很怕癢,咯咯笑著後退。

這一刻,鎖芯轉動聲襲來,門開了——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靜止,林悠然一楞站直身子,瞄了眼來開門的人,然後本能地朝旁邊移了移。

她跟他之間的關系,絕對絕對不能被丁淑意發現。

這是林悠然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隨即便被身旁的人掐滅。

屈南山似是故意湊到她身邊,攬過她的腰,沖丁淑意招了招手,揚了聲,“丁媽,我把我女朋友帶回來了。”

重音用得不妙。

潼遠的陽光正好,是秋日裏不多見的暖陽。

可三人如同在光陰裏楞住,時間久久都沒緩過神來。

一秒、兩秒、三秒……

沈默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丁淑意半掩住門,在門裏搗鼓著什麽。

“丁媽在幹嘛?”屈南山挨得很近,近到林悠然連他睫毛的顫動都能看清楚。

林悠然咽了口唾沫,使勁推開他扒拉自己的手,沈聲,“我雖然不知道我媽在幹嘛,但我知道等會兒你死定了。”

“屈!南!山!”

丁淑意甩開門,抄起一個棒球棒,沖進院子裏。

暴怒的眼燃氣火焰,屈南山驚得拉起林悠然就逃。

可謂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林悠然尷尬地沖他笑了兩聲,撇開屈南山的手,“南山哥,你別帶著我挨打呀。加油,你一個人可以的!”

“屈南山!”丁淑意離他的距離只差幾步了,她看著自己寶貝女兒的手被賊人拽住,心中的怒火壓不住了,“手放哪兒呢!”

“丁媽,丁媽,丁媽。您先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先挨我一頓再說!”

林恙然不知何時竄出來,抱著手臂靠在大門框上,不時搖頭晃腦,嘖嘖道:“我家鮮花被你采了,活該被打!”

林悠然怯怯地踱步到老姐跟前,老姐攬過她的肩膀,“小悠,咱媽為你主持公道呢。”

院子很小,屈南山根本藏不住,只能成為丁淑意的手下敗將。

他的呼救聲,尖銳得變了形,“林爸,救我!”

老姐死瞪著他,“叫我爸也沒用,他要是在家,你只會收獲混合雙打。”

林悠然拽了拽衣角,琢磨一會兒終於開口:“姐姐,你要不叫媽媽稍微停一下。”

“心疼了?”

“沒……沒有。”

林恙然嘆了聲,認真地看向她的眼,“小悠,這是他和你在一起必須要付的代價,所以不必心疼他,因為他早就知道有這一天。”

*

“那個丁媽,喝口茶消消氣……”

屈南山坐在沙發沿,雙手捧著茶杯,手臂還留著被打後的紅印,他舉得顫顫巍巍,實在堅持不住便瞄了眼丁淑意的神色,怯怯放下。

丁淑意斜了他一眼,“喝茶就能消氣?真稀奇。”轉而又看向林悠然,“小悠,你跟媽說,你看上他哪點了?”

林悠然一怔,“媽你這樣問我,我一時半會兒確實答不出來。”

視線微微落在屈南山眼睛裏,眉眼笑得像輪月亮,她一字一句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喜歡南山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屈南山從沒想過她會說出如此肯定的答案,眼眸漸漸堅定。

而後緩緩地,“我和小悠,今天回來主要是因為,我們想訂婚。”

“什麽?!”

丁淑意跟林恙然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林恙然最先反應過來,“這麽快!屈南山你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嗎?你直接就是通知啊!”

場面瞬間啞住。

丁淑意意識到不對,把炮火對準林恙然,斥道:“林恙然!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林恙然打了個顫,聲線都有些發抖,“我該……知道嗎?”

“行啊,你們都瞞著我,”丁淑意挨個瞪了三個人,吼道:“合著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唄。”

屈南山連忙擺手,恭敬起來,“不不不,林爸還不知道。”

忽然,丁淑意像抓到了什麽重點一樣,眼神飄忽起來,咯咯笑起來。

屈南山被嚇得不輕,湊到林悠然耳邊,“小悠,你媽媽怎麽了?”

“不知道,感覺好像憋著大招呢。”

“既然林業不知道,”話罷,丁淑意拍案而起,“不如這樣,你訂婚當天叫他出席,給他一個驚喜。”

“媽媽,您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

“當然,是驚喜!”

“誒對了屈南山,你爸媽知道這事嗎?”

“我還沒說。”

“你別說,我來通知。”

話罷,又是詭異的笑。

林悠然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

假辦的訂婚宴很倉促,但場地也算隆重。

林悠然穿著齊小腿的白紗裙,手中拽著一束粉白玫瑰,站在門前跟往來的賓客合照。

譚璉跟蘇蘊歡遠遠就望見了林悠然,她想也沒想直接抱住她,帶著哭腔地,“又又,你怎麽突然就把自己給交付了。”

“就是就是,”蘇蘊歡也跟著嚎了兩句,“上次聽你說你跟屈南山在一起,我們仨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你這又突然訂婚了。”

蘇蘊歡卸掉偽裝,也抱住了林悠然,在她的懷裏蹭了又蹭,嗲嗲地,“我舍不得你。”

“顏顏幹嘛舍不得我呀,我又不是把自己賣了。”

“就是舍不得嘛!”

舍不得的人豈止是一個。

丁淑意連哄帶騙將林業騙到這裏。

進門前,她拽住林業,語重心長地,“老林,你等會兒啊別激動。”

“我激動什麽?”林業是個實心眼,直接調侃起屈南山爸媽來,“我看最該激動的是他倆了,是吧老屈。”

“是是是,”董嘉吟尬笑,趁林業走進去,拽住丁淑意,“你真沒跟你家林業說?”

丁淑意翹著鼻孔,“沒說,誰讓屈南山最後才告訴我,恙恙都知道,我不服氣!”

見林業高興的背影,她差點沒憋出內傷。

“林悠然!”林業的步伐猛然頓住,他瞧著自家寶貝女兒一襲白紗裙,聲線都抖了起來,“你在這做什麽?”

“爸爸,晚上好。”林悠然緊捏住捧花,眼神不敢對視。

屈南山倒十分大膽,將林悠然往懷裏一攬,極度熱情地,“哎喲林爸來了,快進去坐,位子還多著呢。”

林業指著屈南山,又無措地看向身旁的屈裕,“好啊好啊,你們全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勸他大度。

只有林業自己知道他的心都碎了,看著丁淑意輕快的步伐,他楞了楞,眼淚掉出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小悠,你太讓爸失望了!”

“林爸,您別哭啊,大喜的日子。”

屈南山無心上前,卻對林業而言猶如淩遲。

他憤憤地,“別叫我爸!我女兒都被你拐走了,我還不能哭了!”

“哎呀爸爸,”林恙然跑過來拉住他,輕拍肩膀安慰,“既來之則安之,我不是還陪著你呢。”

“能一樣嗎?”

“好好好不哭了,”林恙然拿出紙巾擦了擦林業的淚花,指著正對面的攝像機,“再哭拍照留下來可醜了!”

拍照的小姐姐收到林恙然的眼神,招呼雙方家人都站過來,“來來來!準備好了嗎,一二三看這邊!”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美好定格。

林悠然還沒來得及落淚,老姐已經把更大的驚喜遞了上來。

捧在她掌心的是一張相框,相框裏9個小人兒站成一排,左上方還有一只咧嘴笑的小金毛。

“小悠,屈南山,”林恙然斂著笑意,淚花打濕了眼睫,聲音溫和得能浸出水來,“這是我送你們的訂婚禮物,新婚快樂!要永遠永遠幸福。”

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

林悠然楞楞地望著這張相框,手指輕觸上那只小金毛,不可置信地,“這是……金寶嗎?”

溫柔的時光越發緩慢。

林悠然想也沒想抱住老姐,捧花的花瓣灑落一地,她哽咽著,“姐,你也要永遠幸福!”

其實在場的除了林悠然楞住以外,還有人也楞著。

董嘉吟捂住嘴,努力平覆著激動的心情,指著右下方那個小女孩,問:“恙恙,她是……”

林悠然松開懷抱,順著董嘉吟手指的地方看去,有個小女孩安靜地站在董嘉吟身旁。

姐姐的聲音怎麽能如此柔軟呢。

她聽見她說:“嗯董媽,世界沒忘掉,至少我還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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