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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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吶。——謝哈哈。



“小尾巴?”

屈南山轉過頭,手裏的筷子頓在半空。

食堂天花板的風扇轉得呼呼的,世界了然無聲。

林悠然攥緊拳,倔強的淚在眼眶打轉,原來聽見喜歡的人談論自己,是這種滋味。

她不是小朋友,她早就長大了。

她的喜歡縱使真的幼稚,也不應當被他當作玩笑話。

林悠然咬住嘴皮,心裏一陣泛酸,那一刻心底有個聲音在說。

年少的喜歡,終究止於年少。

她該放下了,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林悠然轉過身,身後傳來凳子劃拉地板的聲音,但她都不想管。

逃跑是她最擅長的事。

耳畔響起微風,吹幹她的淚痕。

天空金燦燦的,卻不屬於她。

等冷靜下來,林悠然才發現她已經坐在了學校圖書館的天臺。

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黃昏,金黃的落日將天邊的薄雲染醉,紅彤彤的。

林悠然掏出響個沒完的手機,她嫌煩幹脆直接退了微信。

她坐在天臺,手環住膝蓋,微風吹起她的裙角,林悠然帶上了耳機。

傷心難過的時候,林悠然總喜歡一個人呆著,再循環幾首月亮販賣機的音樂。

順便打開和他的聊天框,將瑣事一股腦倒給他,即使知道對面只會自動回覆。

【阿雙:販賣機,我討厭他!就算他不喜歡我,也不能那樣詆毀我的喜歡。】

【月亮販賣機:我可以陪你聊天,但我只會這一句。】

【阿雙:販賣機,你有喜歡過,你不能喜歡的人嗎?】

【月亮販賣機:我可以陪你聊天,但我只會這一句。】

【阿雙:我知道我和他隔著一層又一層的差距,可我也在一點點不喜歡他了,但為什麽這麽難啊。】

【月亮販賣機:我可以陪你聊天,但我只會這一句。】

對面就像無情的機器,林悠然每發一條,他都這樣回。

淚水莫名其妙砸在手機屏幕上,不小心劃開私聊框,返回月亮販賣機的主頁,就這樣點開了那首《淚橋》。

“知道你也一樣不善於表白,想象你的相愛……”

歌詞唱到這兒,林悠然突然埋下頭,淚再也忍不住。

原來,淚真的是最小的河。

也許,她這一次是真的,要放下他了。

丟掉他,就像撕掉黏在墻皮上的口香糖,一定會落一身的灰。

但她也必須要撕掉了。

叮——

手機在掌心震動,林悠然擦了擦淚,看了眼備註,是大師兄打來的。

糟了!

她從家裏到學校,就是因為薛城喊她開組會。

她居然忘了個幹凈。

林悠然起身沖去教學樓,一路狂奔才終於趕上組會的尾巴。

她站在門邊,等到薛城從辦公室裏出來,怯怯地,“薛老師……”

薛城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平日最痛恨不守時的人。

他背著手,斜了她一眼,沈聲:“別叫我老師,以後你就別來了。”

林悠然剛想解釋,卻被大師兄攔住。

“小師妹,老師嘴巴就這樣,下次不許遲到了,”大師兄看了看遠去的大部隊,“等老師氣消了,你再來找他。”

三師兄遞給她一張紙,“師妹先把眼淚擦擦,老師這邊我們會替你求情的,先走了。”

林悠然垂眸,看向手裏的這張衛生紙,淚從臉頰滑落掉在上面,她才意識到她還在傷心。

望著大部隊越走越遠,林悠然重新摁開手機,點進微信,屈南山給她發了幾條消息,她選擇性屏蔽掉。

確定刪除聯系人屈南山。

確認,就該這樣。

就該這樣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一直原地踏步,是走不出去的。

一秒整理好情緒,林悠然拿手摸了摸眼淚,擠出一個笑,沖了上去。

林悠然竄到薛城身邊,朝他重重鞠了一躬,“薛老師,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遲到在我們這行最忌諱,”薛城轉過頭看她,犀利的目光突然惋惜,“今天我等了你,但那些年久失修的建築,不會等你。”

話音剛落,薛城沒絲毫留戀。

她只是本科生,能破格進這個團隊學習,已經是薛城仁慈了。

“小師妹,老師正在氣頭上,”大師兄輕嘆,“你還是再等等吧。”

*

深夜,屈南山靠在床上,門虛掩,耳朵使勁往屋外放,生怕錯過什麽動靜。

林悠然到現在都沒回他的信息,回家的時候興致也不高,眼角還有淚痕。

明明是隨口說的話,怎麽就被聽見了。

他想解釋,可對方根本不給機會。

屈南山真想給當時說這話的自己,一個大耳巴子。

叮——

消息鈴聲。

屈南山著急地打開手機,在看到是林恙然發來的消息時,眼皮垂下大半,他扁了扁嘴點開。

【然後的然:聽說小悠最近喜歡上一個比她大的男人,聽說是你們學校的,你知道是誰嗎?】

這謠言傳這麽快。

遠在京南的林恙然都知道了?

【眼前花:你妹妹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

【然後的然:也是你肯定不知道,我覺得我有必要明天來一趟。】

【眼前花:你有病吧?小尾巴都長大了,難不成你還打算來棒打鴛鴦?】

【然後的然:我總得給她把關把關吧,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照林恙然的性格,要是讓她知道他對她妹妹動了心,不得把他碎屍八塊,再丟進南山海餵鯊魚啊。

堅決不行!

她可不能來,萬一露餡就完蛋了。

屈南山趕緊編了個理由。

【眼前花:你那麽遠來幹什麽?我幫你把關不就行了?】

可那頭楞了三秒。

【然後的然:你把關?我還是現在就訂票吧。】

林恙然就這樣水靈靈地閃現到了江陽大學。

屈南山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距離。

萬一露餡,他好第一時間逃離現場。

“你說小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屈南山沒回話,林恙然回過頭,將他拽到身邊,“問你話呢?你聾了?”

屈南山趕緊扒開她的手,退後幾步,“沒聾沒聾。”

他哪兒知道林悠然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反正上次聽陳天的描述,她肯定不會喜歡自己這種。

屈南山清了清嗓子,莫名酸酸的,“不知道!反正聽說啊,是我們學校哪個學院的老師,比她大幾歲,肯定長得不咋地。”

“怎麽說話呢!”林恙然瞪了他一眼,“小悠眼光有那麽差嗎?”

轉過頭的那刻,瞧見了林悠然,她抱著一摞書,身前站著一個男人。

林恙然摁住屈南山的肩膀,將他拉到樹幹後躲著,“是不是那個人?”

“應該不是吧?”

距離有些遠,屈南山虛了虛眼,還是沒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我怎麽越看越像,”看著兩人越走越近,林恙然的頭歪出去得越嚴重,“格子衫,大皮帶,一定是數學系的!”

“陳……”林恙然一口老氣差點沒喘上來,使勁捏住屈南山的手肘,“陳天?!”

林恙然直接沖了出去,一拳將陳天撂到在地。

這兩姐妹打架,還真是繼承了丁淑意的優良基因。

陳扒皮,老大只能祝你好運了。

*

“痛啊!”

急診室內頻頻傳出陳天的慘叫聲,屈南山坐在他旁邊,一聲也不敢吭。

謝堯抱著手臂,嘖嘖搖頭,“你忍著點吧,誰叫你惹了林恙然呢。”

“我哪兒惹她了,”陳天委屈極了,差點沒哭出來,“我什麽都沒做,我就跟她妹妹聊了兩句,二話不說打了我三拳!”

話罷,陳天的目光連同謝堯的,一起落在了屈南山身上。

屈南山打了個冷顫,抖了抖肩膀,“你倆看我幹嘛?”

陳天緊皺眉,咬牙道:“老大,我這可是為你擋災。”

屈南山趕緊喊冤,“和我有什麽關系?”

“真的不管你事嗎?”謝堯身子靠在陳天肩上,八卦寫了一臉,“那為什麽上次同學會,小悠來給林恙然送鑰匙,你看她是那種眼神。”

“我能什麽眼神,”屈南山眼神不自覺躲開,嗓門開始變大,“謝哈哈你可別血口噴人啊!”

“既然你說我血口噴人,”謝堯站起身,正了正沖鋒衣,“那我這就把你喜歡小悠這件事跟林恙然講。”

屈南山根本沒思考,直接將謝堯拽回。

對啊,林恙然怎麽會突然知道這個謠言,連他都是昨天陳天告訴他的。

屈南山瞬間明白了,感情是兄弟為自己兩肋插刀了。

“謝哈哈,小尾巴有喜歡的人這件事,是你告密的吧。”

“是又怎麽樣。”謝堯很是坦蕩,他拍了拍屈南山肩,“屈南山,既然喜歡幹嘛不說明白,這可不像你。她可是有喜歡的人,你再不抓緊,有你後悔的。”

他們之間的關系,哪是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

屈南山瞄了眼陳天的傷,連忙擺手,“別了,我還是想活著。”

陳天來了勁,“哎喲,我痛啊!”

“行行行,”屈南山一咬牙,“你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賠行了吧。”

“不夠!”

“陳扒皮,你別得寸進尺。”

“陳天,”林恙然拽著賬單走進來,略顯尷尬地,“不好意思啊,我沒搞清楚就打了你,你放心你的醫藥費和後續的費用我全包了。”

陳天也不想客氣,但臉上的傷口還疼呢,便說:“沒事,老同學嘛。”

氣氛尬住了兩秒,林恙然瞄了眼表,“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去趕飛機了。”

“陳天哥,謝堯哥,”林悠然跟在她身後,輕輕拽著她的衣角,“再見。”

陳天咧開嘴,揮了揮手,“拜拜小悠妹妹!”

轉身很幹脆,林悠然微微垂下頭,就該這樣絕情,才能徹底把他從自己的生活裏剔除。

時間似乎走慢了半拍,心跳也沒跟上去。

身後傳來熟悉的音調,還是那樣懶散。

仿若扯住了林悠然的步子。

她聽見屈南山說:“誒小尾巴,怎麽不跟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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