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訴

關燈
告訴

沒人知道我的秘密,甚至我自己都不明白。——阿雙。



心底的情緒就這樣被挑破,林悠然嘟囔著嘴,碎碎念道:“我哪有不開心?”

而後她又立馬問:“南山哥,你呢?”

“我?”屈南山笑笑,溫柔的晚風拂過他的衣角,他識趣地沒再繼續探究下去,只是說:“怎麽突然談到我了?你想問什麽?”

林悠然沒敢看他,舀了口糖水咽下,“你之後打算幹什麽?”

“繼續上大學唄,”屈南山突然想起什麽,捎帶調侃的意味,“說起來咱倆成校友了,學妹。”

學、妹。

他這是什麽稱呼。

在視線垂下的那一秒裏,林悠然撞上屈南山上翹的眼尾,她想也沒想便躲開目光,一個勁扒拉碗裏的糖水,生怕某人發現她慌亂下的心跳。

幸好電話鈴聲救了她一命。

林悠然掏出後瞧了眼備註,慶幸地松了口氣。

電話那頭許朵兒聽起來十分開心,“小悠我下班了,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找你。”

“我,我,”林悠然口吃半天才找到聽起來無懈可擊的理由,“我在學校附近,要不我在校門口等你吧。”

要是讓許朵兒知道她現在跟屈南山在一塊,還是酒店門口,那她就算是多一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電話被匆忙掛斷,林悠然微微頷首,禮貌地,“南山哥,我朋友給我打電話了,我就先回學校了。”

話剛說完,林悠然轉身就逃,生怕屈南山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我送你吧。”

可事情總這樣,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

屈南山不知什麽時候起身,來到她身旁拿走她手裏的塑料碗扔進附近的垃圾桶,轉身的那刻掏出一把車鑰匙,鑰匙扣套在手指上轉了轉,他微微挑眉,“走吧上車。”

話像是沒得商量,但萬一要是讓同學看到她跟屈南山走在一起,自己當年喜歡過他的蠢事被扒出來怎麽辦。

堅決不可以!

林悠然朝前邁了幾步,輕輕攥緊拳,“不用了南山哥,我打車就行。”屈南山側過頭來的那刻,林悠然擠出笑,“再說,你應該喝酒了,我姐也剛睡下……”

“放心吧,你姐才不會因為這事做傻事,而且,”屈南山車鑰匙一按,街邊一輛黑色賓利叫了兩聲,“今晚我沒喝酒,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學校。”

不是跟家裏面決裂了嗎?怎麽還有錢換這麽貴的車。

“小尾巴,怎麽不上車?”

屈南山搖下車窗,望向楞在街邊的她。

林悠然眨了眨眼,好像現在沒別的路了,她只好硬著頭皮打開副駕。

一秒、兩秒、三秒,車內安靜得出奇。

林悠然不敢偏頭,餘光瞄了眼屈南山。

他平靜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車內燈光打開的那一秒,他淡淡地,“安全帶。”

“哦,”林悠然尷尬收回視線,迅速系好,長呼一口氣,“好了。”

“大學生活還適應嗎?”

“還行。”

“南山哥,你什麽時候回來上課啊?”

“課程不多,我現在大四要準備實習了。”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沒多久,車穩穩在校門口停下。

“到了,下車後註意安全哦。”

氣氛不知何時變得繾綣,林悠然就是怎麽也松不開安全帶,響動有些大吵到了隔壁的人。

屈南山無奈輕笑一聲,伸出手找準按鈕,哐當一聲安全帶就這樣被松開,他輕握成拳敲在林悠然頭上,“這麽大了,怎麽還是個小笨蛋?”

林悠然尷尬地捏了捏白裙子的褶皺,立馬轉過身開門,支支吾吾地,“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可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關上車門的那刻,許朵兒捂著嘴跑過來,挽過林悠然的手,八卦問:“小悠,可以啊!那人誰啊?”

林悠然就像定住了般,她嘴角抽動著,“我……哥。”

車窗特別沒眼力見地搖下來,許朵兒腦袋一歪,微蹙的眉頭舒展不開,她指著屈南山,“你不是那個……”

林悠然拉過她的手,朝車內的人一揮,“南山哥,拜拜。”

許朵兒被拖著離開,但思緒沒亂,她很直接,“小悠,他就是那個神經病吧?”

“什麽……神經病,”林悠然慌亂地,“他確實有病,你沒看出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那個……”

話再次被打斷,林悠然極力否認,“才不是呢!一一,我今晚想住你家。”

“啊?”

許朵兒完全沒反應過來,視線終於從遠去的賓利上下來,“怎麽回事?張筱筱那幾個人又欺負你了?看我明天上課不罵死她們,什麽人啊都成年了還搞小學生這套。”

“一一,我沒法左右秦準,罵她們也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得她們還會更生氣,”林悠然拿手扇扇許朵兒的怒火,“要不你消消氣?”

許朵兒不免嘆了口氣,“你就是太好了,她們欺負你,你還為她們考慮。”又想起上次讓她換寢室的事,“誒輔導員怎麽說,你能換寢室嗎?”

林悠然上揚的嘴角撇下去,儼然一副吃癟的樣子。

“該死,天天和稀泥!”許朵兒氣不過,但也不敢得罪導員,轉了個念頭,“要不這樣,你搬來跟我住?”

“你室友願意嗎?”

話把她問倒了。

許朵兒為了兼職方便,也為了省錢,在一棟老小區的三室租了個次臥。

簽合同的時候,明確規定不能外帶別人住宿,她最多收留林悠然幾天,再多暴露了說不準會賠錢,而錢對她來說太珍貴。

“或者你先來我家住一晚,我給你找間學校附近的房子,咱搬出來住,不看張筱筱的臉色。”

搬出來住嗎?

聽著好像還行。

林悠然躺在許朵兒床上,雙手舉起手機,在家庭群聊和老姐的聊天框裏猶豫了很久,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後者。

【柚子殺手:姐,我想在外面住,這事能跟爸媽保密嗎?】

“小悠,”許朵兒走進來,散開用頭巾包住的濕發,“選修課你記得選,可別忘了。”

林悠然放下手機,竄到床尾坐下,“放心吧肯定沒忘,跟你選的一樣。”

林悠然和許朵兒不在一個學院,平常在學校只有吃飯時才會一起,這學期公共選修課剛開,反正只是為了修學分,兩人就約好選同一個。

翌日清晨,林悠然被許朵兒的鬧鈴吵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看著忙前忙後收拾的許朵兒,“一一,周末你怎麽還起這麽早?”

許朵兒對著鏡子抿了抿口紅,“我要去打工啊,我的大小姐。”

“你就不能稍微休息一天?”

“我可不像你,沒人供我上學,”許朵兒拿過門背後的布包背上,“我先走了,你小心點別被我室友發現了。”

臥室門就這樣無情關上,林悠然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清晨的微風從窗戶縫裏鉆進來。

手機突然響了兩聲,她走過去點開微信。

【然後的然:那你生活費夠嗎?要不我接濟你點?】

老姐居然不問自己想租房的原因,林悠然還有些不太習慣。

【柚子殺手:夠的。】

手指都還沒觸碰到發送鍵,銀行卡綁定的短信發來,她居然收到了一萬轉賬!

【然後的然:我等會兒就上飛機了,不夠的話下飛機我再給你打點,總之一句話出門在外不要委屈自己,我們都在呢。】

老姐這麽快就要回京南了,也是來無影去無蹤才是她的個性。

林悠然盯著轉賬記錄,上揚的嘴角壓不下去。

【柚子殺手:謝謝姐。】

有了巨款,林悠然找了個中介看了好幾處房。

終於在大學附近的小區簽好了合同,兩室一廳要是朋友來也有地方住。

房間在頂樓,天臺的風景很好,如果天氣好甚至能一眼望見南山海。

不過這是個老小區,設施什麽的都比較舊了,幸好安保還算不錯。

趁著下午沒課,許朵兒專門請了一天假來幫林悠然搬家。

兩人忙活了一下午,手和腳都酸了。

林悠然癱在沙發上,望著堆成一堆的行李,她長嘆一口氣,徹底歇住了。

許朵兒忙完這趟晚上還有兼職,林悠然知道留不住她只能下次再請她吃飯。

房間只剩她一個人,傍晚的夕陽從客廳的窗戶落進來,林悠然累得睜不開眼,橙紅的黃昏一不小心就錯過了。

再醒來時,星星都掛上了墨黑的夜空。

林悠然捏了捏腫痛的小腿,撐著腰站起來,從一堆行李箱裏翻出牙刷。

她打開剛買沒多久的藍牙音箱,連上月亮販賣機的音頻,林悠然走到洗手間刷牙。

輕松的音符還沒連成完整的曲調,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這是頂樓,只有她一間住戶,怎麽還會有腳步。

聲音越來越近,林悠然趕緊摁滅音箱,關上水龍頭。

慌亂中她從廚房找到一把搟面杖,事態緊急她根本來不及吐掉牙膏沫,牙刷就這樣含在嘴邊。

哢嚓——

鎖芯轉動響徹整間屋子。

林悠然不自覺地咽了口牙膏沫,在走廊的燈光灑進來的那刻,她緊了緊捏搟面杖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