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明月多情應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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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月多情應笑我
織光宸俯身，靜靜地看著他，在霍凐寧說出“兩情相悅”四個字時瞳孔驟縮，雙眸中的幽碧色一瞬間變成了熾紅色，裏頭似乎燃燒著火焰。
“餵，小子，你聽見沒，人家說跟你不是兩情相悅。虧你還一直自作多情，我要是你，我就先生米煮成熟飯，反正他又不是女人，又生不了孩子。”
那長老的聲音忽然真的冒出來了。
“閉嘴！”
織光宸撫住腦袋，眉頭緊皺。
“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那個店了。等他將來好起來了，你再追著他跑怕不是要被打出二裏地。今天就是你最後的時間了。”
長老繼續攛掇。
“你那麽顧忌幹什麽？別忘了，這小子有過情人，說不定他們都睡上千百次了，在你面前的矜持都是裝的。又不是女人，還搞什麽三貞九烈，他又不是牌坊精轉世了！”
受了他的攛掇，織光宸俊臉上的表情開始糾結起來，他一手撐在床上，另一手緊緊按住額頭，似乎在盡力控制來自身體的邪念。
“聽著，我現在可沒有操控你，是你自己對這小子動心思的，是你想把他這樣那樣的，可別賴我，老子只喜歡女人。”
那長老又說。
織光宸的喉結不斷聳動著。身下的獵物現在相較他來說是如此荏弱，他隨時能將對方的衣裳撕成碎片，又將這具身體徹底占據。
他曾經揣著那副畫不斷親吻畫中人的發絲和嘴唇，現在對方卻真真切切地躺在自己身下。他甚至比那畫還要美麗，還要充滿誘惑。
那是上蒼在他沈睡七年後帶給他的最致命最危險的禮物。
七年的沈睡，足夠他想清楚很多問題。
他明白了，他對那個美麗少年的感情是愛，同男歡女愛，男人想和女人結婚生小孩一樣的愛，包含守護，當然也包含情欲。
他也曾在深夜幻想過那美麗少年潔白的胴體，直到對方此刻躺在了他身下。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
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
那是他睡在檀迦秘境時心底最隱秘的情愫。
一切都在考驗織光宸的意志。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穿著紅紗衣躺在床上的女裝霍凐寧，就好像一只憂悒的紅蝴蝶，那麽輕靈那麽貞靜，一舉一動都比少時更牽動著他的心弦。
若能將此人攫為自己所有。
若能在他潔白的身體上印上無數熾熱的唇吻，若能讓他也像愛那個人一樣愛自己……他有無數妄念在此刻誕生，他只恨不得下一刻便將他徹底占據。
什麽君子之誼，什麽清規戒律，什麽人倫綱常，統統見鬼去吧！
對了，身下的人方才說了“你們”，難道那個姓周的前戀人也對他做過這樣的是嗎？不對，他記得對方說過，他們並沒有越雷池。
哦，莫非，他是在為那個姓周的前戀人難過？
一想到這裏，織光宸便對那個從未謀面的人產生了一種深深的嫉妒，他有一種沖動，很想一把撕開身下人的衣裳，此刻就讓對方完完全全成為自己的人……至於感情麽，往後再培養。
原本，他就是世人眼中浪蕩的壞小子，根本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君子。
不是麽？
這麽想著的時候，他不管不顧地一口咬在霍凐寧的頸上，但他起身品啜那美味的間隙，他看見身下的人用那般哀傷的目光看著他。
他的動作瞬間止住了。
霍凐寧見他久久沒有動作，用手蓋住了臉，緩緩道：“我現在沒有力量，你確實大可以趁人之危，但那樣的話，你和那些強搶民女的壞蛋們又有什麽區別？”
“我本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但原來是一模一樣。”
他明明是男子，卻以女子自比，大概是他發現織光宸似乎很吃他這套。
他只要一服軟，裝作我見猶憐的模樣，對方立即會很呵護他。
自霍家出事後，他一路顛沛流離，受盡過去從未受的苦楚，心底又時常因周靖頤而痛苦，這半個月來所經歷的抵過了過去很多年。
原本好不容易獲得了織光宸這個患難時的朋友，對方卻只覬覦他的身體，霍凐寧一時之間想到了那些深陷困苦之時被人要挾而不得不賣身的女子們，精神愈發低落，不知不覺間眼眶竟已濕潤。
果然，他這一哭，織光宸的心臟便好似被人捏住了。
他像是豁然回過神來，立即甩了自己一巴掌，訥訥道：“你看我都做了什麽，我……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一念至此，他放輕了呼吸，努力壓下心底的那些狂想。
他能感覺到，那位方才忽然冒出來的長老一直在無聲引動他的邪念。
織光宸越想越後悔，的確，他現在不就是在趁人之危而巧取豪奪嗎？那跟那些強搶民女的畜生又有什麽區別？
很快，他雙眸中的顏色立即褪去，他立即從霍凐寧身上起來，離他遠遠的，生怕自己又要發病玷汙他了。
霍凐寧透過指縫看了織光宸一眼，心道這看起來花花蝴蝶般的大少爺倒是很好騙，他只是換了副女人姿態，眼圈紅一紅，對方竟然就這麽繳械投降了……
倒確實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
還好事情沒有往他想象的發展。隨後，織光宸搬了把椅子在門口，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要不你打我吧，我剛剛腦子犯渾了，差點發病了。”
“你打得越重越好，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他一改先前強勢的姿態，顯得有些緊張和討好。
“嘖，真沒用，到底還是沒上，害我發了好半天的力，你還是男人嗎？！”
那長老的話剛說完，便被織光宸一拳砸在胸口的黑蜥蜴刺青上，念了一句咒語，試圖將對方按回去。
霍凐寧當然也聽到了那長老的話，知道方才織光宸沖動的事跟他脫不了關系。
他此刻並不想與對方鬧翻，見他一直在阻撓那長老，便喊他過來，咬破了唇，滴了一點血到織光宸唇角，再輕輕一抹。
“這種滿腦子下三濫的老東西，以後別讓他出來了。”
他替織光宸打了個圓場。
織光宸再次關禁完那長老後，替霍凐寧掩好衣裳，又將椅子拉到床頭。
他反思起方才自己的行為，雖然有長老在從中作祟，但終究是自己鬼迷心竅了。
一想到霍凐寧現在正經受家破人亡的痛苦，他便暗悔方才差點沒經受住考驗，任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差點就將自己的欲望淩駕於這落難少爺之上了。
他只好不斷道歉：“那個，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就當被狗咬了吧。”
他偷偷看了看背對著他側睡的霍凐寧。
“餵，你不會以後都不理我吧？”
“霍三，三三……你同我說句話好不好？”
自省的時間剛過去，他又變得沒皮沒臉起來。自始至終，霍凐寧都沒理他。
織光宸忽然起身，他出去找了一把刀，塞到霍凐寧手中，交待他：“下回我要是再敢這麽做，你就拿刀捅我。”
“你要是再生氣，我……我……”
織光宸抓了抓腦袋，“我”了半天“我”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霍凐寧一聽他說讓自己拿刀捅他的話，頓時又想起了周靖頤。
那時候，他也是這般告訴自己，倘若他要對自己出手便殺了他。
“你們一個兩個，做錯事的時候只會說讓我殺了你們，就這麽肯定我不會真動手是吧？”
他冷笑了聲，沒好氣道：“那你賭錯了！”
他一時心頭火起，忽然翻身，一把坐起來，搶過織光宸的刀，貼在他的頸上。
“織光君，從現在起，我要你往東你就往東，叫你往西你就往西，我讓你做什麽，你不能不做。我不讓你做什麽，你要是做了，我就把你削成肉泥做肉丸子吃，你敢嗎？！”
他原本只是朝織光宸發洩心中的痛楚，沒指望對方回答，在他心底，他不認為織光宸會受他牽制。
他只是趁熱打鐵，趁對方愧疚而索要一些東西。
但下一刻，織光宸卻朗聲道：“好啊，咱們一言為定！”
織光宸這一回答，輪到霍凐寧一怔了，他蹙眉道：“你是不是沒聽見我在說什麽？”
織光宸搖搖頭：“沒有，我聽得很清楚。”
“就算你不提，我也是這麽想的。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家了，不過是一個天涯漂泊的浪人，還得仰仗著你的血生活，我當然什麽都依你。”
織光宸伸了個懶腰，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對方忽然變得這麽好說話，霍凐寧警惕地看著他，疑心他在耍花招。
織光宸趴在窗前，看著外頭連綿不斷的夜雨，又補充說：“反正我現在說了你也不信。你要是也睡了七年，你一定也能想清楚很多問題。”
霍凐寧只好提醒他：“跟我混會被株連九族的。”
織光宸回頭，朝他挑眉一笑：“辰光君從來孤獨一人，他哪來的九族？”
“……你若是貪圖我的血，我們好好交易就是。等將來你我都找到其他方法了，都不再依靠彼此的時候，再好聚好散。”
他從床上起來，站在了織光宸身側。
“好吧，先隨你。”
織光宸沒再與他多啰嗦，反覆地表誠意不是他的習慣，他一向只說一次，哪怕是重要的話。
接下來，是關於睡覺時如何分配的問題——這裏只有一張床，但他們對外的關系是情人。
霍凐寧不太想與織光宸同一張床睡覺，他擔心方才的事會重演。但他也想對外演好這場琴瑟和鳴的戲，便有些躊躇。
織光宸仿佛明了他所想，指了指床：“天黑了，你睡床，我打地鋪就行。”
剛一說完，半月形窗前一道影子一閃，霍凐寧與織光宸對視了一眼，二人極為默契地同時奔向那張床，又同時跳上去。
霍凐寧在裏頭，織光宸在外頭。
織光宸上床的那刻，手一揚，屋裏唯一的燭火瞬間滅了。霍凐寧正要躺下去，織光宸卻薅住他的腰，抱住他，又朝他指了指床對面的屏風。
他們相擁的影子正好映在屏風上。
很快，門外傳來了一道聲音：“辰光君，石榴姑娘，方才門外來了那女人的人，你們撞見過了嗎？”
霍凐寧一聽這聲音便知是白衣侯的一個手下，他被織光宸扣在懷，但現下也不好掙紮，便輕輕推了推他。但映在屏風上的影子卻顯得欲拒還迎。
織光宸仿佛被人打攪了歡事，很不耐煩地大聲道：“深更半夜的，吵什麽吵，還不讓人睡覺了嗎？！”
他一說完，便速度極快地在霍凐寧耳邊低聲道：“得罪了。”
隨後，他忽然將臉埋在霍凐寧頸上，又用氣音說：“抱住我的頸。”
霍凐寧怔了一瞬，但還是配合地攬住他，埋在他胸前。
織光宸的手假裝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動著，其實都沒碰到。他側頭，不斷地變換著方位，屏風上的人影便像是在抵死纏綿地擁吻。
二人就這麽演了一會兒，很快，那人便識趣地走了。
那人一走，織光宸便松開霍凐寧，理了理他被自己弄亂的頭發，低聲道：“我看，剛剛第一波來的不一定是血薇夫人的人，還是那白衣侯的，他們的眼線一直都在。”
這話霍凐寧也同意。
織光宸正要掀被下去，霍凐寧卻輕輕扯住了他：“就這樣吧。他們還會來的。”
說罷，他翻了個身朝裏側睡著，闔眼。織光宸明白他的意思，便沒下床，也翻了個身，朝外睡著。
“霍三，你怕我嗎？”
寂靜中，織光宸忽然問。
“我怕你什麽？”
霍凐寧沒睜眼。
“先前，我差點做了那等混賬事。”
織光宸盯著外頭模糊的雨幕。
“不是那老頭子在造孽嗎？”
霍凐寧輕輕道：“放心吧，我也是男人，我不會介意的。”
“睡吧，太晚了。”
他打了個哈欠，放松了姿態，平日一個人時怎麽睡此刻便怎麽睡。
“謝謝你。”
即將陷入夜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織光宸很輕地說。
“不，是我得謝謝你才是。”
外頭的雨漸漸停了，明月當空，自窗欞流瀉進來，照著屋裏這一對意外重逢的歡喜冤家。
明月多情，人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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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他的攛掇，織光宸俊臉上的表情開始糾結起來，他一手撐在床上，另一手緊緊按住額頭，似乎在盡力控制來自身體的邪念。
“聽著，我現在可沒有操控你，是你自己對這小子動心思的，是你想把他這樣那樣的，可別賴我，老子只喜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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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蒼在他沈睡七年後帶給他的最致命最危險的禮物。
七年的沈睡，足夠他想清楚很多問題。
他明白了，他對那個美麗少年的感情是愛，同男歡女愛，男人想和女人結婚生小孩一樣的愛，包含守護，當然也包含情欲。
他也曾在深夜幻想過那美麗少年潔白的胴體，直到對方此刻躺在了他身下。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
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
那是他睡在檀迦秘境時心底最隱秘的情愫。
一切都在考驗織光宸的意志。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穿著紅紗衣躺在床上的女裝霍凐寧，就好像一只憂悒的紅蝴蝶，那麽輕靈那麽貞靜，一舉一動都比少時更牽動著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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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裏，織光宸便對那個從未謀面的人產生了一種深深的嫉妒，他有一種沖動，很想一把撕開身下人的衣裳，此刻就讓對方完完全全成為自己的人……至於感情麽，往後再培養。
原本，他就是世人眼中浪蕩的壞小子，根本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君子。
不是麽？
這麽想著的時候，他不管不顧地一口咬在霍凐寧的頸上，但他起身品啜那美味的間隙，他看見身下的人用那般哀傷的目光看著他。
他的動作瞬間止住了。
霍凐寧見他久久沒有動作，用手蓋住了臉，緩緩道：“我現在沒有力量，你確實大可以趁人之危，但那樣的話，你和那些強搶民女的壞蛋們又有什麽區別？”
“我本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但原來是一模一樣。”
他明明是男子，卻以女子自比，大概是他發現織光宸似乎很吃他這套。
他只要一服軟，裝作我見猶憐的模樣，對方立即會很呵護他。
自霍家出事後，他一路顛沛流離，受盡過去從未受的苦楚，心底又時常因周靖頤而痛苦，這半個月來所經歷的抵過了過去很多年。
原本好不容易獲得了織光宸這個患難時的朋友，對方卻只覬覦他的身體，霍凐寧一時之間想到了那些深陷困苦之時被人要挾而不得不賣身的女子們，精神愈發低落，不知不覺間眼眶竟已濕潤。
果然，他這一哭，織光宸的心臟便好似被人捏住了。
他像是豁然回過神來，立即甩了自己一巴掌，訥訥道：“你看我都做了什麽，我……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一念至此，他放輕了呼吸，努力壓下心底的那些狂想。
他能感覺到，那位方才忽然冒出來的長老一直在無聲引動他的邪念。
織光宸越想越後悔，的確，他現在不就是在趁人之危而巧取豪奪嗎？那跟那些強搶民女的畜生又有什麽區別？
很快，他雙眸中的顏色立即褪去，他立即從霍凐寧身上起來，離他遠遠的，生怕自己又要發病玷汙他了。
霍凐寧透過指縫看了織光宸一眼，心道這看起來花花蝴蝶般的大少爺倒是很好騙，他只是換了副女人姿態，眼圈紅一紅，對方竟然就這麽繳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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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事情沒有往他想象的發展。隨後，織光宸搬了把椅子在門口，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要不你打我吧，我剛剛腦子犯渾了，差點發病了。”
“你打得越重越好，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他一改先前強勢的姿態，顯得有些緊張和討好。
“嘖，真沒用，到底還是沒上，害我發了好半天的力，你還是男人嗎？！”
那長老的話剛說完，便被織光宸一拳砸在胸口的黑蜥蜴刺青上，念了一句咒語，試圖將對方按回去。
霍凐寧當然也聽到了那長老的話，知道方才織光宸沖動的事跟他脫不了關系。
他此刻並不想與對方鬧翻，見他一直在阻撓那長老，便喊他過來，咬破了唇，滴了一點血到織光宸唇角，再輕輕一抹。
“這種滿腦子下三濫的老東西，以後別讓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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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光宸再次關禁完那長老後，替霍凐寧掩好衣裳，又將椅子拉到床頭。
他反思起方才自己的行為，雖然有長老在從中作祟，但終究是自己鬼迷心竅了。
一想到霍凐寧現在正經受家破人亡的痛苦，他便暗悔方才差點沒經受住考驗，任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差點就將自己的欲望淩駕於這落難少爺之上了。
他只好不斷道歉：“那個，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就當被狗咬了吧。”
他偷偷看了看背對著他側睡的霍凐寧。
“餵，你不會以後都不理我吧？”
“霍三，三三……你同我說句話好不好？”
自省的時間剛過去，他又變得沒皮沒臉起來。自始至終，霍凐寧都沒理他。
織光宸忽然起身，他出去找了一把刀，塞到霍凐寧手中，交待他：“下回我要是再敢這麽做，你就拿刀捅我。”
“你要是再生氣，我……我……”
織光宸抓了抓腦袋，“我”了半天“我”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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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也是這般告訴自己，倘若他要對自己出手便殺了他。
“你們一個兩個，做錯事的時候只會說讓我殺了你們，就這麽肯定我不會真動手是吧？”
他冷笑了聲，沒好氣道：“那你賭錯了！”
他一時心頭火起，忽然翻身，一把坐起來，搶過織光宸的刀，貼在他的頸上。
“織光君，從現在起，我要你往東你就往東，叫你往西你就往西，我讓你做什麽，你不能不做。我不讓你做什麽，你要是做了，我就把你削成肉泥做肉丸子吃，你敢嗎？！”
他原本只是朝織光宸發洩心中的痛楚，沒指望對方回答，在他心底，他不認為織光宸會受他牽制。
他只是趁熱打鐵，趁對方愧疚而索要一些東西。
但下一刻，織光宸卻朗聲道：“好啊，咱們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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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不提，我也是這麽想的。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家了，不過是一個天涯漂泊的浪人，還得仰仗著你的血生活，我當然什麽都依你。”
織光宸伸了個懶腰，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對方忽然變得這麽好說話，霍凐寧警惕地看著他，疑心他在耍花招。
織光宸趴在窗前，看著外頭連綿不斷的夜雨，又補充說：“反正我現在說了你也不信。你要是也睡了七年，你一定也能想清楚很多問題。”
霍凐寧只好提醒他：“跟我混會被株連九族的。”
織光宸回頭，朝他挑眉一笑：“辰光君從來孤獨一人，他哪來的九族？”
“……你若是貪圖我的血，我們好好交易就是。等將來你我都找到其他方法了，都不再依靠彼此的時候，再好聚好散。”
他從床上起來，站在了織光宸身側。
“好吧，先隨你。”
織光宸沒再與他多啰嗦，反覆地表誠意不是他的習慣，他一向只說一次，哪怕是重要的話。
接下來，是關於睡覺時如何分配的問題——這裏只有一張床，但他們對外的關系是情人。
霍凐寧不太想與織光宸同一張床睡覺，他擔心方才的事會重演。但他也想對外演好這場琴瑟和鳴的戲，便有些躊躇。
織光宸仿佛明了他所想，指了指床：“天黑了，你睡床，我打地鋪就行。”
剛一說完，半月形窗前一道影子一閃，霍凐寧與織光宸對視了一眼，二人極為默契地同時奔向那張床，又同時跳上去。
霍凐寧在裏頭，織光宸在外頭。
織光宸上床的那刻，手一揚，屋裏唯一的燭火瞬間滅了。霍凐寧正要躺下去，織光宸卻薅住他的腰，抱住他，又朝他指了指床對面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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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門外傳來了一道聲音：“辰光君，石榴姑娘，方才門外來了那女人的人，你們撞見過了嗎？”
霍凐寧一聽這聲音便知是白衣侯的一個手下，他被織光宸扣在懷，但現下也不好掙紮，便輕輕推了推他。但映在屏風上的影子卻顯得欲拒還迎。
織光宸仿佛被人打攪了歡事，很不耐煩地大聲道：“深更半夜的，吵什麽吵，還不讓人睡覺了嗎？！”
他一說完，便速度極快地在霍凐寧耳邊低聲道：“得罪了。”
隨後，他忽然將臉埋在霍凐寧頸上，又用氣音說：“抱住我的頸。”
霍凐寧怔了一瞬，但還是配合地攬住他，埋在他胸前。
織光宸的手假裝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動著，其實都沒碰到。他側頭，不斷地變換著方位，屏風上的人影便像是在抵死纏綿地擁吻。
二人就這麽演了一會兒，很快，那人便識趣地走了。
那人一走，織光宸便松開霍凐寧，理了理他被自己弄亂的頭發，低聲道：“我看，剛剛第一波來的不一定是血薇夫人的人，還是那白衣侯的，他們的眼線一直都在。”
這話霍凐寧也同意。
織光宸正要掀被下去，霍凐寧卻輕輕扯住了他：“就這樣吧。他們還會來的。”
說罷，他翻了個身朝裏側睡著，闔眼。織光宸明白他的意思，便沒下床，也翻了個身，朝外睡著。
“霍三，你怕我嗎？”
寂靜中，織光宸忽然問。
“我怕你什麽？”
霍凐寧沒睜眼。
“先前，我差點做了那等混賬事。”
織光宸盯著外頭模糊的雨幕。
“不是那老頭子在造孽嗎？”
霍凐寧輕輕道：“放心吧，我也是男人，我不會介意的。”
“睡吧，太晚了。”
他打了個哈欠，放松了姿態，平日一個人時怎麽睡此刻便怎麽睡。
“謝謝你。”
即將陷入夜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織光宸很輕地說。
“不，是我得謝謝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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