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認命

關燈
第109章 認命

看到唐棠反擊的動作,男人訝異地擡了擡剩下的那半邊眉毛,勾唇輕笑,“反應不錯,不過還差點火候。”

話音未落,他弓起身,猛地朝唐棠撲去,唐棠避閃不及,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男人獰笑著擡起胳膊,像是拎小雞一樣把唐棠舉了起來,感受著手下那跳動的脈搏與奔流的血液,喉頭滾動,“如果把你殺了做成實驗體,一定很不錯。”唐棠一怔,驀地奮力掙紮,但是他的反抗對於男人來說像是蜉蝣撼樹,絲毫沒有什麽作用。

他就像是拎著一個不聽話的小貓崽,舉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高高擡起了手裏的金屬管。

唐棠咬緊牙關,四肢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他忽得停下了動作,雙目死死睜著,充斥著化不開的不甘心。

噗呲!

一米多長的金屬管從唐棠的胸口直挺挺插了進去,動作狠厲幹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他甚至還來不及發出悲鳴,就這麽死去了。

殷紅的血澆灑了男人一身,順著腿往下流。

不遠處的陸遷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剛剛一拳捶壞金屬護欄的人居然這麽輕易就死了,陸遷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

在猛烈顫動的心跳中,他驀地想起了唐棠十八歲生日那晚的煙花秀,他跑遍整個西城湊齊了不同種類,它們在夜空中劈裏啪啦喜氣洋洋地發出劇烈的聲響,然後就像從未綻放過一樣,淒冷的陷入黑暗。

而眼前的唐棠,這個在他生命裏留下一道深刻印記的少年,就像那晚的煙花一樣,死在了最燦爛的十八歲。

他看著男人像是扔垃圾一樣把唐棠的屍體扔到一邊,然後朝自己緩步走來。

陸遷的心跳忽得漏了一拍。

心底的恍惚與恐懼忽得消失了,他平靜地闔上眼。

要輪到他了嗎?

*

在看到唐棠被男人輕易解決掉的那一刻,陸遷抱著必死無疑的心態閉上了眼。

他聽到沈重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濃郁的血腥味與令人作嘔的惡臭一下子鉆進了鼻腔。

胳膊那裏刺痛了一下,隨後有什麽冰涼的液體一點點註入了他的身體,隨後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覺得自己這短短十九年的人生已經夠痛苦的了,如果要死的話,那他希望自己能夠死的體面一些。

但是等陸遷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一堆覆雜的精密儀器,最頂端的指示燈閃爍著七彩斑斕的光。

那些光暈映在他眼底,讓他突然升起一股似曾相識的恍惚感。

“醒了?”

身側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陸遷轉過頭,看到收拾幹凈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操作臺旁,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看著男人正對著自己的那半邊完好無損的側臉,陸遷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會覺得這個男人,以及這個地方那麽熟悉了。

這不正是他在離卿記憶裏看到過的那個實驗室嘛?!

而這個詭異的暴力狂,大概率就是負責給他抽血檢查的碎嘴子。

一想起當初在離卿記憶裏聽到的抱怨,陸遷似乎能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麽對人類有那麽大的惡意了。

男人從一開始就對人類毫無好感,後來他的至親也都直接或間接死在人類手裏。

在實驗室裏,他每天在做檢查前,都要重覆一遍『我與人類不共戴天』這句言論,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逼著自己記住仇恨。

沒一會兒,男人做好了準備工作,然後拎著一個沈笨的黑色儀器朝陸遷走過來,那儀器上面插滿了管子。

男人停在床邊,來回轉動著剩下的那只眼,靜靜盯著陸遷。

陸遷被他看得脊背發涼,蜷縮起來的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喉頭也有些發幹。

下一瞬,他的小腹傳來難以忍受的痛楚,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破開他的皮膚,使勁往裏刺去。

陸遷心中悸顫,忍著陌生的酸痛感顫巍巍向下看去,那些手指粗細管子被男人一根一根插進陸遷的小腹,哪怕陸遷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也沒有停下動作。密密麻麻的管子插進陸遷的身體,而管子的那一頭,連接著不遠處的齊白昱。

齊白昱比他更慘,渾身上下都被插滿了各種東西,長的短的圓的扁的,像只刺猬一樣,看上去觸目驚心。

十分鐘後,男人終於插完了所有管子,他下意識擡起手想要去擦個汗,結果卻摸了個空。

男人後知後覺想起來他的腦袋前不久被那個小貓崽子削掉了半個。

於是只好悻悻地放下手,轉而輕柔地撫摸陸遷的小腹。

望著陸遷那痛苦且絕望的臉,男人撥開陸遷額頭的碎發,像是對待娃娃一樣,一邊整理,一邊擦去他額頭的汗珠。

等做完這一切以後,他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

“其實我原本的打算是讓小家夥呆足月份再讓他出來,可是計劃有變,這都要怪你那個沒有禮貌的朋友。”

說著,他皺起眉,“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雖然早產兒很脆弱,但我相信你能誕下強大的生命,我就勉為其難用了吧。”

伊斯這個種族之所以能夠超越時間與空間,就在於他們能夠使用精神交流,並且在死亡將至前能夠把自己的精神體轉移到任何一個具有生命的物質裏面。

換句話說,他們不老不死,可以永遠活下去。

陸遷並不知道這一點,但他本能地因男人的這句話裏的內容而感到不安。

小腹的痛楚越來越強烈,連帶著胃也開始抽搐著疼,但是男人卻像是沒有看到陸遷痛苦的表情,將陸遷的頭抱在懷裏,讓他依靠著自己的臂彎裏。

他任憑陸遷用崩潰與絕望的目光看著自己,一邊用手在旁邊的桌子上打著拍著,一邊嘴裏輕輕哼起一段不知名的曲謠。

他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但是陸遷卻覺得這是一場難以忍受的煎熬。

在這詭異的聲調中,他感覺他的五臟六腑似乎在被什麽東西扭曲,拉扯,向左向右,向四面八方。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輕輕細細,帶著一點稚嫩的奶音。

陸遷顱內嗡嗡,目眥欲裂地撲向男人,“你這個瘋子!惡魔!怪物!”

外面暴雨還沒停,夜風從大開的窗子裹挾著水汽一擁而入,頭頂的吊燈隨風而動,落下的燈光昏黃又恍惚。

男人瞇起眼,定定看了陸遷激蕩的瞳仁數秒,忽得用手捂住了陸遷的眼睛。

他嗓音帶著自以為是的悲憫。

“我很喜歡你對我的稱呼,既然你這麽害怕,那我就不讓你看了。”

下一瞬,陸遷謾罵的動作一頓。

他感覺一個冰涼的物體觸碰到他的皮膚,瞬間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男人對著陸遷的小腹比劃了兩下,喃喃自語:“這小貓崽的刀還挺好用。”

可就在男人即將落刀的那一瞬,不遠處的門突然被敲響了,很有節奏——

咚咚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