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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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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對峙

齊白昱沒過多久就醒了,醫院把他轉到普通病房,順便通知了他的家屬。

楚檬跟唐棠先回去了,病房裏只剩下陸遷跟齊白昱,陸遷沈著臉給齊白昱削蘋果,刀刀到肉,齊白昱甚至能聽到刀刃摩擦果肉發出的哢嚓脆響。

死裏逃生的齊白昱感覺陸遷不是在削蘋果,而是在削他。

陸遷現在看齊白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見他做賊心虛地瞥向自己,他冷哼一聲,“看什麽看?沒見過削蘋果?!”

齊白昱被兇得縮了縮脖子,默默往被子裏鉆。

哪知下一刻被角被一只手攥住,快要蒙住頭的被子被粗暴地往下拉,齊白昱剛要控訴,一顆被削的坑坑窪窪,慘不忍睹的蘋果出現在自己視野裏。

齊白昱順著蘋果往上望去,陸遷那漠然又微微泛紅的臉頰映入眼簾。

“吃啊,看我幹嘛?!”陸遷狠狠瞪了齊白昱一眼,把這顆戰損版蘋果胡亂往齊白昱手裏一塞,跑到一旁的沙發上背過身不去看他。

齊白昱看看手裏的蘋果,又看看背對著自己的陸遷,咧開嘴傻笑起來。

這一幕被推門而入的齊母看到以後,她快步走到病床前,摸摸齊白昱的臉,“兒子,你不會被淹傻了吧?告訴媽媽這是幾?”

齊白昱收起傻笑,無奈地看著齊母豎起來的那兩根手指,“媽,我沒傻!”

齊母收回手,嗔怪道:“媽媽這不是擔心你,如果不是醫院給我打電話,我可不知道我這了不起的兒子差點就被淹死了。”

“媽…”

齊母這一番話把齊白昱說得無地可容。

他自詡游泳技術一流,卻沒想到會在撈唐棠的時候栽了跟頭。

記憶只停留在自己馬上要到岸邊的時候,腳腕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猛地拽著他往海裏去,他拼命把唐棠往岸邊送,然後自己脫力慢慢墜落下去。

為什麽唐棠離他那麽遠,他也能發現唐棠溺水?為什麽他看到唐棠溺水,第一時間不是想著找救生員而是自己沖過去?

一個又一個問題從齊白昱的心底冒出來,這些問題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顧得多想,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救唐棠。

現在脫離危險了,他才覺得不對勁。

齊母不知道自己兒子那小腦瓜在想些什麽,一邊數落他一邊把手裏拎著的保溫桶打開,淡淡的鮮湯香瞬間充斥在整間病房。

原本窩在沙發上裝死的陸遷聽到病床那邊的動靜轉過身,看到來人是齊白昱的媽媽,有些拘謹地站起身,“阿姨好…”

“小遷也在啊,正好阿姨帶了湯,要不要喝點?”齊母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給陸遷盛湯。

陸遷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家裏已經準備好飯了。”

齊母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遺憾,“真的不喝嗎?很好喝的。”

陸遷勉強地笑著,“不用了謝謝,既然這裏有您在,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陸遷·踏出病房的前一刻,齊母突然叫住了他,“小遷等等!”

陸遷向前邁步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疑惑地看著齊母,“阿姨,還有什麽事嗎?”

齊母雖然已經到了中年,但依舊是個大美人,她臉上的笑容溫婉動人,柔聲對陸遷說:“記得代我向你媽媽問好。”

聽到齊母提起自己的母親,陸遷輕輕皺起眉,他定定看了齊母數秒,而後倏然勾唇,“我會的。”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在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散的幹幹凈凈。

目睹陸遷整個變臉過程的狗二目瞪狗呆,【宿主,你怎麽還有兩副面孔】

陸遷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扯了扯嘴角,“我不喜歡那個女人。”

齊白昱一家是在陸遷七歲那年的冬天搬過來的,他莫名其妙生了場大病,身體越來越差,他的家人一度以為他熬不到第二個春天。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小齊白昱被他媽媽牽著走進他的生命裏。

小時候的齊白昱不像現在這樣虎二吧唧還戀愛腦,他很乖,也很可靠,像個小大人似的。

或許是陸遷小時候太容易生病,齊白昱對待他就像對待易碎的玻璃娃娃,走到哪兒都要拉著,還不許別人碰。

陸遷很喜歡這樣的特殊對待,但對於他的母親,陸遷卻怎麽都喜歡不起來。

齊白昱是單親家庭,聽他說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齊母是江南人,本來是株柔弱的菟絲花,卻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性情也很溫和,對誰都是笑瞇瞇的,很討別人喜歡。

但陸遷的媽媽是個例外。

可每次齊母到家裏做客的時候,陸遷的媽媽都會很不高興,雖然她已經在極力掩飾,但陸遷還是察覺到媽媽對齊母的抵觸。

尤其是那天晚上他無意間聽到父母爭吵,從來都是溫聲細語說話的媽媽破天荒對父親大打出手,歇斯底裏地罵,罵他為什麽不顧這個家,罵他天天被齊母勾得魂都不見了。

雖然不知道媽媽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那晚過後沒過多長時間媽媽就莫名其妙病倒了,剛開始只是沒有力氣臥床不起,後來惡化到需要靠醫院那些冰冷的儀器來維持身體最基本的機能。

一個健康的人怎麽可能會毫無征兆地病倒?

陸遷固執地認為她媽媽的病跟齊母脫不了幹系,隨著年歲與閱歷的增長,在他眼裏,齊母那和藹可親的笑容變成了虛偽的面具,只要打碎它就能窺見那醜陋的內裏。

不過這些想法他都沒對外人講過,尤其是齊白昱這個媽寶男。

陸遷沒有跟狗二解釋那麽多,他給司機打完電話,沒過多久車子就過來把他接回了家。

暮色將至,天漸漸暗下,陸遷推開門往裏走了兩步,客廳裏的光線有些黯淡,愈發襯得桌子上那臺顯示屏的光線刺眼又醒目。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聽到腳步聲後轉過頭,銳利的視線掃過陸遷全身,眉心漸漸聚起褶皺。

“聽說你跟小齊出去游泳,結果害得他差點溺水而亡?”

男人開口時,那雙與陸遷極為相似的眼眸像是亟待爆發的火山,沈沈地望著他,似乎只要陸遷的答案不滿意,就會“轟”地毀掉一切。

聽到這句顛倒黑白的話,陸遷並不打算過多解釋,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只相信自己所認為正確的,別人的話對他來說似乎都無關緊要。

很多時候陸遷都在想,他這般固執又聽不進人話的性格是怎麽把他的公司做到這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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