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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戀愛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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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戀愛契約

“女、女朋友?契約的那種嗎?”

安靜的辦公室裏,夏晴畫開口就讓對面原本淡然的卻略帶期待的陸司清的一張俊顏怔楞當場:

“什麽?”

“哦!我知道了!”夏晴畫簡直像是心有靈犀似的眸光一亮,一雙桃花眸目光明亮的望向面前的人:“你不想和尹思藍合作電影,我不想和季宴禮再傳緋聞,只要我們之間有戀情公布,一切問題迎刃而解,陸老師,你真聰明!”

像小朋友似的被誇‘聰明’的陸司清眼中露出些哭笑不得的笑意,他擡起眸,剛想再認真解釋,卻在與那雙清澈的,單純的桃花眸四目相對時,猝然望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不安,與難以抑制的自卑和不可置信。

原本要出口的話突然卡在舌尖,陸司清呆住了,他怎麽就忘記面前的這個小丫頭才經歷一場多麽可怕的,被人玩弄感情的戀愛,對方踩踏她的真心,無視她的付出,甚至……陸司清想到原書裏夏晴畫最後的結局,只覺胸膛裏驀然一緊。

難怪她這會兒像只小駝鳥似的不敢面對自己,難怪她總是前一刻眼波流轉,下一瞬又總是恢覆老僧入定似的淡定,陸司清知道,她怕了,面前的這小女孩兒,已經害怕再一次付出自己的真心了。

這樣想著,陸司清一雙丹鳳眼流露出疼惜,隨即指節分明的纖長大手忽然擡起在夏晴畫腦袋上輕輕的愛撫似的揉了一瞬。

“你說得沒錯。”他輕笑,隨即灑脫的站起身,“就是契約的戀愛。”

聽到這裏,夏晴畫不安燥動的表情忽然長舒一口氣,像是放了心,可不知為何,心底又像是同時升騰起一股似有若無,卻又無邊無際的失落。也是,像陸司清這樣優秀的人,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就像當初季宴禮那樣,一切只是自己異想天開的自戀罷了。

“不過,”

頭頂忽然再次響起聲音,夏晴畫仰起頭,怔怔看著面前的人,陸司清臉上仍舊帶著笑,卻已經坐到了夏晴畫對面的沙發上,他唇間含笑:

“我的這份契約,和別人的契約,可不大相同。”

夏晴畫一呆,不禁反問:“有什麽不同?”

陸司清:“因為,我這不是契約戀愛,而是……試用期戀愛。”

夏晴畫感覺自己心跳好像漏跳一拍。‘契約’和‘試用期’?這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陸司清一雙清亮俊雅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著她,眸光柔和,安然,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夏晴畫,這份試用期戀愛契約裏,你是甲方,我是乙方。在契約期間,我必須付出真心,而你,可以不用。”

夏晴畫更呆了。

“在契約期間,我必須作為一個真正的男朋友照顧你,對你負責,哄你開心。而你,可以只把自己當作我的契約女友就可以,你可以生氣,可以想不理我就不理我,不必有任何顧慮。”

平時講起臺詞來清潤好聽的聲音這會兒依舊仿若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作為甲方,如果契約期間,你不喜歡我了,或者不滿意我了,都可以隨時和我終止契約,終止戀愛關系,我保證會做好所有善後工作。而我,我是乙方,我可是無權終止契約的哦。”

夏晴畫已經傻了,半晌,她覺得眼眶裏有一股熱熱的暖流劃過眼底,夏晴畫竟忽然不敢去看對面那張俊美的臉龐,她猛的低下頭,聲音甚至有些顫抖:“不行,陸老師,這樣不公平。”

對面響起的聲音依舊柔和,安定,坦然:“不,在我心裏,這很公平。不過,作為乙方,我也有一個條件。”

夏晴畫擡頭,她想問‘是什麽’,不知為何,卻久久張不開口。

洇暈的燈光散開的畫影裏,對面那挺拔的俊雅的身影緩緩起身,隨即彎腰,擡手用幹燥燙熱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熱淚:“夏晴畫,條件就是,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我司清吧。”

*

季宴禮沒有忘記自己今晚來到這裏的目的,他從冰箱裏拿了瓶冰水,隨意喝了幾口,穩定了情緒,隨即擡腳往二樓走上去。

柯為章告訴過他,東西是被他放在了二樓書房,可季宴禮除卻交房那一次,再沒來過這裏,他分不清二樓的房間,便索性一間一間推門進去,原本只打算草草確認一眼,卻又不自覺被這裏一間又一間的特別布置吸引了腳步。

臥室裏的床品是清新淡雅的水藍色,洗手間裏的洗漱用具也是成對搭配好的,看衣帽間的格局和使用痕跡這裏只被別人使用了一半,另一半幹幹凈凈,只掛著幾件還未拆下標簽的襯衫,或是西裝外套。季宴禮幾乎瞬間就猜到了,這是夏晴畫本打算送給自己的禮物。

他強迫自己收回想要細看的目光,轉身離開。

書房原來就設置在二樓走廊的盡頭,季宴禮開燈那一瞬間,只覺喉間不自覺一哽。內心裏忍不住發澀:她到底,在這裏花了多少心思啊!

整個書房裝修的是季宴禮最偏愛的覆古風,大大的書架靠墻擺放,不會阻擋陽光的加擴過的巨大窗子此時傾洩而入的是滿室的月光,整個房間縈饒的是他中意的冷杉香,味道絕不會濃,似有若無的,卻讓人極為舒適。

季宴禮往書架邊走,看到上面擺放了許多還未拆封的書,國內的,國外的,但都是自己比較中意愛看的。

她都是何時知道的這些啊!

季宴禮忍不住神思飄遠,記憶拼命搜索,十分竭力仿若才能想到與她為數不多的幾次匆匆晚餐中,她好像狀若無意的問過自己這些問題。喜歡什麽風格,愛看什麽書,有沒有喜歡的香氛味道。

那個時候他對她不怎麽上心,有時候一邊看著手機一邊答了,有一次他好像也反應過來什麽,於是擡頭看她:“問這些幹什麽?想裝修書房?算了,你那棟房子……”他本想說的是‘我不會過去’,話到嘴邊又適時轉了個彎,冷聲繼續道,“面積太小,裝不出什麽好書房。”

如今看來,這裏的確小,比之自家的確差了許多,可不知為何,一用一物,卻又偏這樣合他的心意。

季宴禮閉了閉眼,趕走心頭的抑郁,轉身走向書架前嶄新的書桌前,果然,三本日記,原封不動擺在這裏。

這是那天魏青鳳拿給他的,可不知為何,當天的他卻不想看,或者說,不敢看。於是他讓柯為章專門跑了一趟送來了這裏。

季宴禮坐在桌前,拿起了標註三年前的那一本,翻開,入目,清秀整潔的字跡。

【天吶!老天爺啊!我不敢相信,季宴禮今天向我告白了,他希望我能做他的女朋友!我們才見過一次面,可他救了我的命,我那時想謝他,卻又不敢找他,我真的想不到,他竟然會向我……老天!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嗎?】

‘叭’的一聲,日記本被無情合上,季宴禮低著頭,捏著日記本的手竟在不自覺顫抖,我在幹什麽?我為什麽要這樣自我折磨。

只看了這一頁,不,確切說,只有那幾行字,季宴禮已經感覺自己的胸膛像要窒息似的痛。

‘你都要結婚了,今晚不是來和過去告別的嗎?為什麽還要自我折磨?’

季宴禮怔怔的,可半晌後,他還是忍不住,又隨手翻開一頁。

【今天約會,我竟然遲到了十分鐘,天吶!宴禮生氣了,他沒有等我就先離開了,這都是我的錯!郁悶!我給宴禮發道歉微信他還沒有回,希望他別再生氣了。】

‘十、十分鐘?’季宴禮有些懵,他之前竟然因為短短的十分鐘……?可他想不起來,他想不起來那次他為何會因為短短的十分鐘而提前離開,他……

季宴禮逼著自己不再去深想,或者說,他根本不敢深想,時間流淌,窗外的月光緩緩照亮,季宴禮讀完三本日記,此時的他眼中卻滿是茫然和痛苦,他覺得自己一顆心此時仿若被人無情撕裂成了兩半,一半留在了過去,一半跟到了現在,而茫然留在二者中間的他,此時只剩鮮血淋漓的痛。

他甚至有一種荒唐的錯覺,感覺這三年來傷害夏晴畫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仿若被提線木偶操控的人,就像舞臺戲劇中,被人縱情操控的木偶,根本不是憑自己的意志在動。

可這種荒唐的想法只一瞬而逝就被他無情趕走了,別再逃避了,又怎麽會不是他呢?不是他的話,為何夏晴畫現在每次見他都避入蛇蠍。季宴禮甚至忍不住自嘲,當真是活該!

季宴禮面色蒼白的將日記本放回原位,是他不配,就讓這些,還是塵封在此處吧。

父親真的非常滿意尹思藍,而他病情漸重,手術恢覆效果並不好,就在三天前,季宴禮已經正式決定,遵從父親心願,娶尹思藍為妻。

而這些……季宴禮再次環顧整間書房,眸底閃過洶湧痛色,忘了吧,徹徹底底的。

季宴禮走出別墅,柯為章和司機已經在院外等待。

他將鑰匙重新放回柯為章手裏:“讓阿姨繼續按原樣打掃,鑰匙還是先放在你這兒保管。”

柯為章或多或少也猜到了老板今天來的目的,只點點頭:“是。”

季宴禮看著他:“思藍量衣的事情怎麽樣了?裙子有辦法在訂婚儀式前趕出來嗎?還有場地,準備的得如何?”

“都沒問題。”柯為章答。

即使再急,這畢竟是大家族婚禮,訂婚儀式還是要有的,訂婚後,才是結婚流程。

“嗯。”季宴禮點點頭,“婚訊公布外界反響如何?對思藍演藝事業有影響嗎?”

柯為章忙道:“不影響,因為婚訊公布,反而尹小姐人氣更盛從前了。”

季宴禮放下心。

“只是,還有一些緋聞……”柯為章猶豫開口,“不過,不是尹小姐,是您和夏小姐……又有傳求覆合的新聞。”

季宴禮心間一動,但還是竭力忍住,聲音平靜:“怎麽又有這種新聞,你有空順便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在刻意針對夏晴畫捏造新聞?”

柯為章一怔,腦中跳出那天在醫院開水間偷聽到的尹思藍的聲音,整個人神色不免一慌。

季宴禮敏銳的註意到他的神色:“怎麽了?難不成你知道內情?”

“不是!”柯為章急忙擺擺手,掩飾的一笑,“季總,我只是想說,這次的緋聞,您倒不必過分在意。”

“是嗎?”司機已經將車門打開,季宴禮轉身想上車,隨即不在意的順便開口問道,“為什麽?”

“因為剛剛,夏小姐在微博上,發表了和陸司清的戀愛官宣。”

柯為章的聲音,像平地一聲驚雷似的,炸響在季宴禮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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