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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惡心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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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惡心她2

北澤市中心,周繹藝術工作室,在這樣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的中心都市,一個深夜裏還在亮燈的工作室並不會有什麽特別。

不過當夏晴畫走進辦公樓,一路如入無人之境,連一樓保安看她一眼都未做任何查問,她便已心知,周繹這個人到底粗中有細,還是很守約定的。

夏晴畫人到十樓,沿著安靜漆黑的走廓走到盡頭便看到亮如白晝的會議室。

會議室門沒關,坐在中心大會議桌前的男人穿一身普通休閑裝,短發略顯淩亂,架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鏡,整個人顯得有些不修邊幅。他面前擺一部筆記本電腦,電腦連著投屏設備,而通過投屏設備顯示在一旁幕布上的是《故國》的劇本,桌上還散亂放著很多分鏡圖。

周繹正在改劇本,他回頭看了一眼夏晴畫:“來了?下午蔡樂之給我打過電話了,我既然都答應過你了,就不會松口,你這一身傷還巴巴的跑來?是不相信我?還是,你是真心喜歡梁公主這個角色?”

夏晴畫裏面還穿著病號服,只在外面披了一件純黑色到腳踝的黑色風衣,將整個人包裹,其實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天氣熱起來,夏晴畫這件衣服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她隔著整張寬大的會議桌坐到周繹對面。

夏晴畫:“喜歡又如何,到底,‘她’最終也不會是我的。”

周繹從電腦後擡眼看過來。

夏晴畫桃花眸微彎,因著這一身傷,她的一頭烏發此時只在頭頂松松紮了個丸子頭,明明是素面朝天的打扮,可如玉肌膚,一顰一笑,卻都帶著渾然天成的美感,在這一身傷痕和脆弱感中,她的笑意外安靜、坦然,是周繹以前從沒見過的模樣。

夏晴畫:“周導,我知道,梁公主這個角色,其實我一直只是您的第二人選。梁公主自小在富貴無極的皇室長大,驕縱傲氣,目空一切,所以才會在人生大事中犯下那樣的大錯,雖然那一跳她未死,可到底殘了一只手,後來卷土重來,忍辱負重,為國覆仇,卻也不失公主的高傲華貴。我這個人雖然驕傲有之,荒唐有之,可到底出身太低,您始終擔心,我演不出梁公主的華貴。”

周繹不動聲色。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抱臂沈默看著夏晴畫,厚重的眼鏡片後一雙睿利的眸子深沈如海。

他沒否認,就是默認。其實這點夏晴畫早就猜到了,《故國》籌拍之初周繹還並未獲獎,因此讚助拉得不太充裕,周繹是戲癡不假,可巧婦難為無火之炊,他手裏的演員片籌有限。

而尹思藍這個人卻十分喜歡以片籌來彰顯自己的身價,明明她自己出身富豪之家尹家,尹家掌控尹氏集團,肯定是不缺錢的,可她卻又偏偏喜歡以金錢定位自己的崇高地位,如果不是有女主光環護體,夏晴畫真想知道她這種人在圈內到底能活多久。

夏晴畫靜靜看著周繹:“周導,我可以幫您,讓尹思藍既能加入您的《故國》,還能殺掉她的傲氣,更主要的,還能替《故國》省掉一大筆片籌經費。”

周繹眸光不變。

夏晴畫從病服口袋裏掏出兩張很平常的便簽紙遞過去:“只需要您發兩條微博,這事,足矣。”

周繹擡手接過,在看清便簽紙上的內容時,眸光微閃,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夏晴畫知道這事成了,她站起身,準備離開,卻不料身後在響起筆記本電腦的鍵盤打字聲的同時,又響起周繹冷沈的聲音:

“有句話其實你說錯了。”

夏晴畫回了頭,看到周繹不時改一下劇本,再擡頭看向大屏幕翻動查看。

“梁公主的第一選擇其實就是你。出身是出身,器量是器量,二者有時候其實並沒多大聯系。一個每天以金錢數額來彰顯身價的演員,能有多大器量?”

夏晴畫楞了楞。

周繹將眸光看過來,他的眼鏡框當真沈悶死板,可卻依舊擋不住那般銳利的眸光:“夏晴畫,這次可惜了,好好養傷,把路走長點。”

夏晴畫笑了,她一身病號服,此刻卻絲毫不顯羸弱,明艷的絕美的五官因那微笑而顯出撼動人心的美感。

“謝謝導演。”她說。

*

夏晴畫已經離開會議室了,明亮安靜的會議室裏,原本正默然盯著屏幕敲字的周繹,放在電腦邊的手機裏卻響起一聲懶然而清冷的公放音:

“餵!你最後那句話好像有點多餘了。”

周繹明顯並不意外,他停下手指上的動作,目光望向手機:“哪一句?‘梁公主的第一選擇是你’那一句?”

“‘好好養傷’那一句。”

周繹神情微怔,下一瞬,嘴角饒有趣味的挑起來:“陸大影帝,你終於下凡了?不止下了凡,還學會了‘吃醋’。”

對於周繹的調侃電話對面的人倒是淡然許多:“我不下凡降點身價,還不知道你要多少年才夠得著我。”

“我去!”周繹腦門一黑,“陸司清,認識你的時候,你臉皮可沒這麽厚啊!”

電話對面響起一聲一閃而過的哼笑聲,圈內沒人知道周繹和陸司清早就相識,因為那時才是陸司清拍的第一部電影的時候,周繹是當時劇組裏一個不知名的攝影助理,不過周繹有大志向,那個時候的他就已經一眼看出陸司清的才華,一次吃飯的時候他鼓足了勇氣湊到陸司清面前說出了一句‘如果將來我當導演成功了,你能不能給我的電影當男主演?’陸司清瞧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周繹想到這裏,不免心內一陣唏噓:“說實話,那部電影一放映你就一飛沖天,我都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

電話對面的陸司清默然了一瞬,原書裏的陸司清確實忘記了,他會來拍周繹的電影完全因為要和尹思藍發展感情線,誰讓這是本無腦言情小說的世界呢!可現下陸司清體內的是季宴清,季宴清向來最不喜承諾又不踐諾。

周繹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不過你和夏晴畫怎麽認識的?你倆咖位差這麽多,平時難道有交集?”

“不認識。”

周繹楞了楞:“瞎扯,不認識你這麽幫她?怎麽沒見過你這麽幫過別人?”

陸司清想了想,唇角彎起:“她是我粉絲,我助粉絲為樂。”

周繹:“我靠!”

*

兩周後。

北澤市寸土寸金的富人住宅區,尹氏公館就座落在整個住宅區的最中心位置。與百年家族季家不同,尹家是借了不知從哪兒走來的鴻運,近十幾年才在北澤市嶄露頭角的新貴。

雖還比不上季家這種百年底蘊積累,可到底也是不容小覷的新興力量了。

尹思藍這會兒才剛起床,按下搖控,臥室的窗簾徐徐自動拉開,尹思藍懶懶從大床上坐起,一身絲綢寶藍色睡袍將肌膚稱的如玉般通透,因著角色原因,她最近才將頭發剪短到齊肩,碎發膨亂的散在臉前,有一種慵懶的美感。

古有美人春困圖,大抵也就是這番景象了。

手機屏幕這會兒已經又亮起來了,尹思藍半瞌著眼皮接起,聽到經紀人小心翼翼的聲音:“思藍,醒了嗎?”

尹思藍是個演員,可卻是個不用拼死拼活趕戲或是趕通告的演員。尹思藍是藝人,可卻又是個不僅不怕經紀人,經紀人還反過來要討好她、看她臉色的藝人。

總之,這娛樂圈中所有的默認規則,到她這兒就全是例外的。

尹思藍從不覺得這有什麽,因為她從小到大,天之嬌女,不知為何,日子就是這麽順風順水、合她心意的過著,從無例外。

“什麽事?”剛剛睡醒的人鼻音還有些重,另外還夾了絲起床氣,因此語氣不太好。

電話對面的人倒絲毫不在意,聲音仍滿是小心:“思藍,你還記《故國》的梁公主嗎?就是周繹周導的那個戲,前幾天梁公主原本的女主演夏晴畫受傷了,角色空出來,我有和你提過……”

“嗯,想起來了。”尹思藍直接打斷他,“事情定了?是不是催著進組了?這點事你安排就行了。”

“不是,”對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為難,“這事兒出了點變故。”

“變故?”尹思藍終於將眼睛完全睜開,連神志也多清醒幾分,她的生活還真是甚少出現這兩個字。

經紀人:“你還記得,大約三周前,我有和你提過,夏晴畫的經紀人蔡樂之聯系我,說關於梁公主換角一事,夏晴畫提出想和你見一面。”

尹思藍這會兒人已經從床上起身,一邊拿著電話開到公放,一邊坐到梳妝鏡前梳起散亂的頭發。

尹思藍:“記得,那又如何?我當時應該和你說得挺清楚了吧,她那種身價,倒跑來見我我還要考慮考慮要不要開門,還大言不慚讓我去找她?再說換不換角,有導演在,有投資商在,又是她一個小演員能決定的了得?未免自不量力!”

尹思藍自小眾星捧月,這點兒冷嘲熱諷似的驕橫經紀人早就見慣了。

於是經紀人只繼續道:“唉!之前我也沒把那夏晴畫說的事放在心上,畢竟周繹這種大導演,會真聽她一個小演員的?可現在,這事鬧的,偏偏她就能決定了!”

尹思藍梳發的動作一頓,鏡中反射的美人目光微冷:“什麽意思?”

經紀人:“就最近這幾周,周繹陸續連發了兩條微博,在網上掀起不小的風波,你可以登上去,看一下。”

掛掉電話,尹思藍重新拿起手機。雖然她是個藝人,可她平時是極少登錄公眾平臺的,她的微博大號公司和經紀人在管理,小號也是極偶爾經紀人讓她看她才會去看,不是尹思藍清高,而是她這人的性格就是不太在乎外界的聲音的。

她人美,家世好,生活順風順水,從小到大沒人不喜歡她,有人說,愛給的太多,那麽那個人便不會珍惜,或許吧,可尹思藍哪怕極不珍惜,也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愛湧向她這裏。

也因此,哪怕當了藝人後,尹思藍也不愛看公眾平臺或是新聞,反正她不用管理,也不用維護,更不用做什麽可笑的寵粉福利,她的粉絲數就是在蹭蹭蹭的往上漲,誰也攔不住。

尹思藍找到周繹的微博,看到他最近新發的兩條微博。

倒數第二條,是一張故國的劇照圖,圖上是穿一身純紫色公主朝服頭戴金冠的夏晴畫站在城樓上極目遠眺,滿目蒼涼,那張照片拍攝角度極好,夏晴畫皮膚如雪般的白,一頭烏發如墨般的黑,再加上高貴的紫色長裙,所有這些顏色的碰撞將夏晴畫整個人烘托的高貴而絕美。

圖上配著周繹的停拍公告:很遺憾,《故國》因夏小姐重傷暫停拍攝,這場跳城戲,我原本提出要用替身,可夏小姐堅持不讓,一定要親自展現梁公主人生最悲絕的一幕,作為導演,這樣的演員,讓我尊敬而珍惜。

尹思藍的目光在那段文字裏一寸寸變冷。

她又翻動,看到了倒數第一條微博,那竟是來自導演周繹本人親自發布的人氣投票:

觀眾們,請拋開偏見,拋開一切拘束,單單只從《故國》出發,夏晴畫的梁公主,你願意等嗎?

到底是風頭正盛的導演,這才幾天時間,投票人數竟已經超過兩百萬,而且,夏晴畫那種糟糕透了的路人緣和全網黑體質,投‘願意等’的觀眾數竟足有百分之四十二!

廢話!周繹就差把‘偏心夏晴畫’幾個字明目張膽寫出來了,網友能看不出來嗎!

“混帳!”尹思藍幾乎暴怒般的,一把將手機狠狠的反扣砸在化妝桌上。

從小到大,還沒有誰,敢搶她想要的東西!

“姐姐?”安靜的房間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是妹妹尹思嘉的聲音。

尹思藍的胸膛因為暴怒猶在起伏:“怎麽了?思嘉。”

“姐姐,樓下有客人找你,她說她姓蔡,全名蔡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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