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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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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戒指

第六十六章

陸宴嶺帶著趙旎歌出去時, 在外面草坪的亭中看到陸老爺子和陸和泰大哥坐在那兒下棋聊天。

老爺子年輕時打了半輩子仗,現在老了退休,也喜歡沒事兒下下象棋。

但陸和泰哪兒是老爺子的對手, 棋局過半就被殺得片甲不留, 見到陸宴嶺出來, 連忙搬救兵:“宴嶺, 你來陪爸下兩局。”

陸宴嶺看了看腕表, 便帶著趙旎歌過去。

他在陸和泰讓出來的位置坐下,端詳了會兒那半盤殘棋, 沒過多猶豫, 便拿起一枚棋子落下去。

象棋對弈, 亦是一場戰略與戰術的較量,局勢瞬息萬變, 兩軍在棋盤上對峙, 調動著千軍萬馬, 排兵布陣攻城略地。

只有洞察全局, 才能掌握勝利。

趙旎歌不太會下棋, 但也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陸和泰站在旁邊觀戰,見到陸宴嶺走的這一步, 立馬拍案叫絕:“嘶…我怎麽沒想到走這步!”

一開始, 陸老爺子跟陸和泰下, 還神色隨意打發時間的樣子, 但陸宴嶺坐下後,沒走兩步棋, 他就神色明顯認真了許多, 捏著棋思考的時間也長了起來。

下了大約二十來分鐘,陸宴嶺硬是把從陸和泰手裏接過的一盤必敗殘局給扭轉成了一盤平局。

老爺子看著棋盤上最後兩顆棋子, 拄著手杖沈吟道:“嗯,不錯,當機立斷,殺伐果決。”

陸和泰也道:“我看宴嶺已有爸當年大將之風,到底是年輕啊!”

陸宴嶺不置可否,丟了棋子站起身:“你陪爸下吧。我帶旎歌去走走。”

等倆人走後,陸和泰才重新坐下來。

“看這樣子,宴嶺在陸戰旅再待兩年,興許就該有新調任了。”

老爺子說:“在軍中升得太快也不是好事,他才剛三十,多在基層歷練幾年有好處。”

陸和泰想到什麽,又遲疑地說:“我好像聽說,趙家還有個女兒犯了點什麽事,要是將來宴嶺和趙小姐結婚了,不會影響到他將來政審調任吧?”

事關陸宴嶺前程,陸老爺子自然十分看重。

中午的時候,他將陸宴嶺叫到書房,問的就是這個事。

陸宴嶺也直接跟他說了,趙家出事那個,是趙光輝夫婦養女,不是親生的。

人在關進去前,戶籍檔案就已經由蜀城那邊的地方公安遷回原鄉鎮了,現在跟趙家已經沒有法律名義上的關系。

更不會牽涉到趙旎歌。

這件事情本就是陸宴嶺親自辦的。

以他的縝密程度,怎麽可能會想不到這些。

雖然當時,他在情緒最低落時也做過最壞的打算——趙旎歌會永遠離開他,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

可在替她善後時,他還是將所有隱患都幫她掃清了。

或許,在陸宴嶺決定提交結婚報告的那一刻,他就想得很清楚。

不管趙旎歌這個女人有什麽樣的過去,怎麽樣的出身,他只要確認兩件事:他愛她,且這輩子非她不可;她不為竊取軍事機密而來,就夠了。

以後,她的身份就只是他陸宴嶺結婚證上的妻子。

前天晚上在基地宿舍,他抱著她輾轉無眠時就在想。

如果第二天早上醒來,三個月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她如同那天一樣,又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就如同她的來歷一樣變成一片空白。

他會怎麽樣?

陸宴嶺掩下晦暗眼眸,只告訴父親趙旎歌家庭成分沒有問題,他會娶她。

既然趙旎歌成分上沒有問題,陸老爺子也就放心了。

他對陸和泰道:“宴嶺辦事,有自己的分寸。”

陸和泰點點頭,也就沒再問。

而後又想到上次兒子陸少禹請趙小姐到家裏吃飯,秦佩還在那兒故作神秘說什麽兒子跟趙小姐關系不一般,弄得他也差點會錯意。

搞半天趙小姐原來是宴嶺的女朋友。

陸和泰心裏不由得有點暗怪妻子,整天嘴巴沒個把門的,什麽話都亂說。

回去得好好說說她。

*

沒心沒肺的趙旎歌根本不知道,陸宴嶺其實早就已經知道真相、接受事實、並不動聲色安排好了一切。

她只覺得,現在自己什麽煩惱也沒有!

她和陸宴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家裏也和和美美,事業也蒸蒸日上!

當女主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走到庭院外面,趙旎歌回頭瞧了一眼,見宅子那邊已經看不見他們了,便放心大膽地挽著他的胳膊又開始跟他黏糊。

剛才當著他父親和大哥,趙旎歌還努力維持端莊形象。

現在一下就又變成纏人精了。陸宴嶺帶著她在湖邊走了會兒。

這邊應是有專門的林園管家在打理,湖心水質清透,長著些叫不出名字的植被,還有幾只天鵝在裏面游泳嬉戲。

就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手牽手在風景秀美的地方漫步走著,心裏那種柔軟的感覺,好像比在床上做最親密的事還要溫柔美好。

趙旎歌看見對面半山腰上有一大片柵欄圍起來的綠茵,便問他:“那上面是高爾夫球場嗎?”

“朋友家的馬場。”

陸宴嶺牽著她說,“想玩兒的話下次帶你去騎。”

“今天不行嗎?”趙旎歌遠遠張望,覺得騎馬應該還蠻好玩的。

陸宴嶺聞言回頭睇她一眼:“不是說還疼?”

趙旎歌:“……”

她媚眼嗔他:“陸宴嶺你煩不煩!”

陸宴嶺低聲輕笑,握住她手:“好了,帶你去開車吧。駕照不是已經考下來了嗎,帶你上路練練去。”

等她能自己開車了,以後他在基地任務忙時,她也能想去哪兒自己開車去。

說到開車這事也確實,趙旎歌考下駕照都兩個月了,陸宴嶺那輛梅賽德斯至今還停在她們家門前放著。

之前那段時間她根本沒心情,也就沒管。

現在想想,後面她既要去進修班上課,又要回文工團練舞,兩邊跑還挺忙的,要是能自己開車的話,那就方便多了。

趙旎歌立馬說:“好呀!陸教官快來幫我當副駕!”

趙旎歌一直沒敢自己開車上路,是因為京市的道路雖然橫平豎直還算寬闊,但她每次出去基本都是早晚高峰,挺堵的,她怕自己這個新手被堵在半路上奈何不了。

現在有了陸宴嶺幫她看著,她也就放心大膽地開了。

她開的是陸宴嶺那輛軍用越野,車的體型方正又龐大。

一開始,趙旎歌開著還有點心裏沒譜。

不過好在陸宴嶺很有耐心,在旁邊替她掌著方向和路況,趙旎歌慢慢也就越來越有信心。

在住宅區裏面的綠化路開了兩圈,趙旎歌就敢直接開到外面大馬路上去了。

陸宴嶺也不拘著她,反正任由她自己開,想往哪兒開往哪兒開。

遇到錯車或拐彎時,他在旁邊稍微看著點就行了。

趙旎歌很快就享受到那種開著大越野馳騁在路上的感覺,真的有種世界都在她手裏握著的掌控感。

開了一下午,陸宴嶺見時間差不多了,才讓她掉頭,把車開回陸宅,家裏人還在等著他們吃晚飯。

等到和陸宴嶺家人一起吃完晚飯,他又問她:“想不想自己開回去?”

趙旎歌當然想試試了。

剛才是白天,現在是晚上,路況視線都不一樣,要練就幹脆練徹底。

*

於是陸宴嶺幫她把家人送的大包小包拎上車,讓趙旎歌和他家人道了別,兩人就上車開始往趙家開。

從陸宴嶺家開到趙家要開四十幾分鐘。

趙旎歌第一次開夜車還挺興奮的,卻不知道,坐在她旁邊的陸宴嶺一路上都在摩挲口袋裏的一個小盒子。

拇指指腹劃過絲絨盒子,餘光看著女人彎起的嘴角。

陸大旅長此刻竟也有種如同毛頭小子般的心情。

等到了趙家大門前,趙旎歌一腳剎車穩穩停下。

她轉頭,一臉求表揚的表情看著他:“怎麽樣,我進步快吧!”

陸宴嶺目光掃過她盈盈笑臉,也低低笑著嗯了聲,“不錯。”

要想得到這個要求嚴苛的男人一句誇獎還真不容易,趙旎歌覺得,自己要是有尾巴的話,此時一定已經得意地翹起來了。

“家人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喜歡啊。”那麽貴重,又用心準備的禮物,她怎麽會不喜歡。

“那他們的禮物都收了,我的禮物收不收?”陸宴嶺說。

趙旎歌瞬間雙眼一亮,湊著臉頰過去看他:“你也給我準備了禮物呀?是什麽啊?”

看到陸宴嶺從口袋裏摸出那只小盒子時,趙旎歌神色驀地一怔。

他將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戒指。

趙旎歌又驚又喜,視線落在戒指上,沒忍住睫羽輕顫起來。

陸宴嶺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黑邃眸光深情,嗓音低沈柔和:“結婚報告我已經打好了,就等你同意了。”

趙旎歌只覺得心裏既甜蜜又酸澀,鼻腔裏一股酥酥麻麻,突然就有點想哭,嬌聲問他:“……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呀?”

還以為陸宴嶺是一個不懂浪漫,也不會制造驚喜的人。

卻原來,他浪漫起來連她都招架不住。

陸宴嶺頓了頓,眸光深邃看她一會兒,才親親她的指尖說:“準備好久了。”

果然,她就知道。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這樣,默默做了這麽多,也不告訴她。

弄得她歉疚又自責,好像她很沒良心一樣。

他第一次跟她求婚,就是在車上。

可那時候被她無情又冷酷地拒絕了。

如果那時候她答應,那這枚戒指他應該當時就會掏出來吧。

她當時把他心傷得那樣深,他竟然還想著要和她結婚。

陸宴嶺,你真討厭!

弄得人家好想哭。

趙旎歌垂眼一眨,眼淚就止不住地滾下來。

“別哭。”陸宴嶺捧起她臉龐,動作輕柔擦掉她眼淚,“哭我會心疼。”

趙旎歌一把撲進他懷裏,抱住他腰:“還不是你害得人家哭的。”

“那你願意嗎,嫁給我?”他要她親口答應。

趙旎歌抹了把哭成小花貓的臉,輕輕點了點頭:“嗯,願意的。”

她揚起笑臉,眸若星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趙!旎!歌!願!意!嫁!給!陸!宴!嶺!”

陸宴嶺眸光喉頭同時一動。

看著她的眼神好像都要將她融化了。

他情不自禁俯身,捧著她的臉在她唇瓣親了親,親了又親,才取出枚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

戴好後,陸宴嶺拿著她手看了會兒。

這枚戒指仿佛天生就與她的手指契合,就像她與他兩人一樣。

光是這麽看著,想著,心底深處就止不住溢出股滿足感。

“戴上就不許摘下來了,一輩子戴著。”

趙旎歌趴在他懷裏,也擡手翻來覆去看了會兒。

那枚戒指很漂亮,鉑金鑲鉆的經典款式,襯得她的修長手指凝脂細嫩,真好看!

陸宴嶺擡起她臉啄了啄,又低頭吻她。

兩人在車上吻得難舍難分。

封閉靜謐的車廂裏,耳邊盡是兩人親吻舔舐時發出的唇舌水聲。

趙旎歌也柔情蜜意回應他,小舌魚兒一樣在他嘴裏游動嬉戲,沒多一會兒他就受不了了,雙掌箍著她往懷裏揉了又揉。

過了好半晌。

陸宴嶺才松開她,下巴抵著她頭頂,抱著懷裏女人喟嘆:“原來坐在副駕駛是這種感覺。”

趙旎歌手指懶洋洋在他喉結上輕撫:“什麽感覺?”

陸宴嶺:“舍不得,不想走。”

明天他又要回基地了,又要五天見不到她。

還沒分開,陸宴嶺就開始舍不得了。

換作以前,如果有人告訴陸大旅長,他有一天會這麽沈迷一個女人,他難以想象,甚至還會嗤之以鼻。

現在。

他這個百煉鋼也終於被她化成了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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