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洛明川的故事(二)

關燈
洛明川的故事(二)

葉小姐受到了巨大驚嚇,當場昏厥,

我小心將她護送回家,手上攥著母親被騙去的書信。

自那之後,沒人再知我行蹤。

過了不久,張出皇榜告示,元貴妃通敵叛國,設計陷害皇子,如今真相大白;

通敵叛國著按國家律法,秋後問斬,元貴妃心有愧疚,撞壁而亡。

當我以為終於為母親沈冤昭雪,想去葉府看看葉小姐恢覆的怎麽樣。

坐在馬車上,我手捧買的桂花糕。

到了葉府門口,我正準備下車,卻看到一個與裴明長相相似的人,站在門口等候,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恐他對葉小姐不利。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

「回稟太子,那人名叫裴玄,是裴明的孿生弟弟。」

黑衣人恭敬稟告。

「那為何以前從未聽聞?」

我用力捏住手中的桂花糕,上面的蜂蜜滴落在轎子的地上。

「屬下聽聞,裴家次子因體弱多病從不示人,最近是身體好多了才出門走走。」

聽著探子的回話,我心中自然是諸多疑慮。

「暗影,從今天開始,你密切觀察裴家的一舉一動,還有,保護好葉小姐。」

暗影些許為難,但這是太子的旨意,也只能答應。

從那以後,我便整日從暗影口中得知葉小姐的一切,

包括她受驚,忘記了從前的一切,包括我。

不過也好,記得只會徒增傷悲罷了。

後來,我得知她與裴玄訂婚的消息,

我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可我在抓住裴家的命脈之前,又做不了什麽。

我只能祈禱,希望天上的母親,保佑葉小姐平安。

很快,我也到了適婚年齡,

為了不讓人發現我的秘密,

我暗訪民間,

找尋被家裏欺淩的女子,並與他們達成協議;

從而拯救她們與水火之中。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能再次與葉小姐見面。

當我送走第三位“夫人”,準備讓暗影匯報消息時,

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太子殿下,微臣是西城鹽吏,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

「什麽?你說,你想讓您女兒嫁給我?」

我詫異的望向跪在地上的人。

我現在的名聲可不好聽,畢竟克妻,

如若是愛子之人,絕不會讓她們嫁給我。

「是的太子,我家小女仰慕您許久。」

「可我們從未見過,況且我今早才克死第三位夫人,她不會這麽想不開吧?」

跪在地上的人,先是身子一抖,隨即顫顫巍巍的說:

「小女說曾在民間畫坊見過您的畫像,變對您一見傾心。」

我心生疑惑,我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女兒身,自始至終都從未踏足過任何煙花之地,

但我並未拆穿,只是說要再考慮一下,讓他回去等消息了。

之後,我便喚來另一位暗衛,暗夜。

他很快便傳來了消息:

這位鹽吏,名叫祁大成,

掌管西城的鹽進出口以及販賣,

最近聽說西城的鹽有缺斤少兩嫌疑,

祁大成在想辦法補缺口。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這位鹽吏,是打算把我和他女兒當冤大頭了。

「他女兒叫什麽?」

我不緊不慢的倒了杯茶。

「祁靈。」

哐嘡,我手裏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個稀碎,茶水也盡數撒落在地毯以及衣角上。

這不是和葉小姐在一起的女子嗎?

如果我與祁靈成婚,是否就能借機去看看她。

到時候再與祁靈說清楚,像之前幾位夫人送走便是。

想到這,我當機立斷,讓暗夜送口諭到祁府。

第二天,城裏傳的沸沸揚揚,我要娶第四位夫人的事。

不出我所料,祁府上下鬧得很不好看。

晚上,我換上夜行衣,打算告訴祁靈,我與她成親的事不過是一場交易。

卻沒想到讓我撞見了她與裴玄的茍且。

我氣沖沖的回到太子府,

讓人給我打水洗澡。

泡在溫熱的水裏,我越想越生氣,

葉小姐或許還不知道此事吧,如果就這麽讓她們騙了,葉小姐該有多傷心!

接下來幾日,我讓暗影加強對裴玄的監視,甚至把暗夜也派了出去,

讓葉小姐那邊也能有消息。

可是,不知怎麽,暗夜那邊遲遲沒有消息,甚至給到的回信都是無礙。

害得我心中掛念,有日實在是思念,

便偷偷去看她。

卻看到裴玄從葉府出來,婢女在旁邊說了幾句離開了,

他看著四下無人,把手中的羹湯倒在了旁邊的牡丹裏。

我皺眉,等他走後,用手抹了一把放在鼻尖聞聞。

小時候跟隨母親,對一些□□和毒藥也略知一二。

回去後,我重罰了暗夜,讓他不要玩忽職守。

接下來幾日我都會偷偷去看葉小姐,

發現裴玄一直在下藥,而葉小姐的身體也每況愈下。

本想親自去醫治葉小姐,但奈何我現在的身份不能隨意顯露人前,

就在我無計可施之時,我看到一個婢女小心翼翼的從後門出來,我便跟了上去,一番打聽之下,才知道葉小姐病了,郎中聽聞癥狀,判斷是風寒,開了幾副風寒感冒的藥。

轉角處,

我故意撞了上去,

趁著婢女倒地,藥散落在地上的時候,我悄悄把手中的藥與之調換。

一切都一氣呵成,沒有懷疑。

之後,因為有政務要處理,我便好長時間沒有去看過葉小姐。

不過,從暗夜的口中得知,葉小姐身體好轉許多。

在快成親的前一日,我匆匆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換了身衣服,前去看葉小姐。

那日,我在大樹後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未見,沒想到現在的她,如同風中飄擺的柳絮,整個人病懨懨的。

我本想上去打招呼,但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務,如果現在出去了,更是給葉小姐徒增麻煩。

只見葉小姐惋惜的看著眼前被藥水殺死的牡丹,眼中失落的神情被我盡數看了進去。

我知道,她從小就喜歡牡丹,如今最珍愛的一盆就這樣“隕落”,

心中難免有些許感傷……

第二日,天還未亮,山上的霧氣纏繞,連我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門房的丫頭來報,說山下的隊伍已經出發,在吉時之前就能趕到。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那頂花轎,是我精心為葉小姐準備的,本想著等一切結束,就用這頂轎子,八擡大轎的去迎娶她。

誰知,之前給幾位女子坐的轎子,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新的,

暗夜多嘴說,我側廳有一把新的,還來不及開口;

眾人就一股腦的沖進側廳,拿走了新花轎。

……

今天的我實在無心去迎接新娘,拜堂的時候,我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機械重覆的完成以前的儀式罷了。

心中想的卻是葉小姐,

如果今天與我拜堂的是葉小姐,我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該不會同現在這般木訥吧?

畢竟葉小姐可是我心心念念要娶的姑娘。

心想著,眼睛撇了一眼身側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與葉小姐同在一起久了,我竟然從這看不見臉的紅蓋頭下,感受到了葉小姐的氣息。

想到這,我慌亂的搖頭,自己被心中這一想法嚇了一跳。

索性在後來吃酒的階段,大喝特喝,甚至被提醒夜深了都不願回去。

最後,所有賓客都走了,

我也沒理由繼續呆在客廳。

只能一步一步的挪動,心裏希望她已經睡去。

好不容易走到房門口,裏面靜悄悄的,我心裏松了口氣。

推門進去,卻看到那人還端坐在床邊,我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暗諷,

這女人為了上位還真是有能耐,話說回來,她不是喜歡裴玄嗎?

難道,這是他們的陰謀?

想到這兒,我警惕起來,可能是對方見我遲遲不說話,率先開口:

「你是誰?為何把我帶到此處?」

這聲音!

我呼吸一滯,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這聲音?是,葉小姐的?她怎麽會在這兒?

我盡可能的平穩呼吸。

她又開口詢問幾聲。

「是你?」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確認是不是她。

「你不是祁家小姐對吧?」說著,我伸手要去掀蓋頭。

沒成想,她一把掀起蓋頭,與我四目相對。

可惜,晚了一步……

本以為她會記起我是誰,沒想到開口便是太子。

我的心像被什麽揪了一下,隱隱作痛。

過程中,我借攙扶之名,悄悄給她把了個脈,感受到脈象平穩了許多,但也知道了她的毒,是長期所導致。

我從懷中拿出一粒藥丸,還想著用什麽借口讓她服下,沒想到她自然接過,吃了下去。

過後,她同我講了一大堆,而我的眼中只有她,除了能看到她的嘴巴在動以外,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為了不讓她發現端倪,我應和著。

可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暗影不合時宜的敲門,告訴我時辰到了。

以前,每當有女子嫁過來時,都會留些許時間,我會給些盤纏,然後讓她們裝成被我克死的人,由暗影一路護送,送出城外。

可此時,我卻覺得暗影如此礙眼,

忍住想與葉小姐親近的心,我裝作不在乎的趕她走。

沒想到,她直接說不願意,還說要與我在一起。

我心中歡喜,但又怕她是一時興起,還是勸解她不要意氣用事。

因為,我怕,

她萬一還喜歡裴玄。

畢竟她現在不記得我是誰,

我也不願成為誰的替身。

之後,我便帶著暗影退下了,

門外,看著熄滅的燭火,我囑咐暗影:

「之後保護葉小姐的責任,還是交給你,暗夜他……我再想想。」

暗影領命,趁著夜色隱去。

吩咐下人,把葉小姐的女婢接上來照顧葉小姐。

我走到書房,想著通過處理文書來讓自己平靜一下。

一夜無眠……

第二日,我坐在書房,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去見葉小姐。

就在這時,我聽到院內有女子的聲音,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門走了出去。

才開門,就聽到了葉小姐誇我,

我面上不露聲色,但是心裏卻樂開了花。

放輕腳下的步子,想聽的更多。

聽到她為我辯駁,嘴角勾起一抹笑。

心中也升起一絲壞想法:

「祁老爺昨日來找我了。」

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了謊話,不經意看向葉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娘子。

只見她眉頭難掩的皺了一下,隨即說著不在意的話。

看到她難過,我恨不得抽自己兩下,當即表明心意,我的良配只會是她。

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肉麻,趕緊說還有政務要處理,匆匆離開了。

這幾日,我與娘子在院內相處融洽和諧,她也從不過問以前發生的事,倒讓我松了口氣。

甚至在我不知如何開口,反倒是娘子自行提出回門的想法。

本以為,我們的烏龍婚事,她並不會帶我回去,沒想到她提了出來,我心中自然是心花怒放,表面卻隱忍克制。

私下悄悄的回過葉家,見過葉老爺。

葉老爺也驚訝,太子是我。

但畢竟是疆場老將,很快就平覆下來,甚至還對我關懷了起來。

「你是……阿昭?」

葉老爺顫抖著手指著我問到。

我點點頭行了個禮。

「葉老爺,好久不見了。」

「阿昭,沒想到你還活著,還當上了太子。」

葉老爺眼裏透過我的皮囊看到幼時我的模樣。

幾番攀談下來。

「小女她,還是什麽都不記得,太子莫要為難她。」

「葉老爺言重,我也希望娘子平安,以前的事最好一輩子都不記得。」

葉老爺聽到我的回答,滿意的點點頭。

「看來這幾日,你們相處的不錯。」

我點點頭,說著太子府的日常生活。

徹夜暢談下來,也大體得知了裴玄和祁靈的事情。

我假裝不在意,實則心裏也犯了嘀咕:

裴玄與死去的裴明如此相像,並且這個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他一來就與娘子攀上關系,實在難以覺得他無秘密。

倒是這個祁靈,我先前一直以為是裴家的眼線,現在這一出,到讓我猜不透。

到了回門的日子,我與娘子同坐馬車上。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的掀開轎簾張望。

看來她也緊張,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時隔多年,再次握住這雙手,卻發現這雙手早已不同往日的軟潤光滑,纖纖玉手修長而又細膩。

被我這麽一搭,明顯的感覺到娘子放松了許多,我們倆相顧無言手拉著手到了葉家門口。

牽著娘子下了馬車,貌似是葉府的管家,迎上來領著我們走進內堂。

葉母淚水奪眶而出,上前拉住娘子,許久未見,娘子也紅了眼眶。

我與廳內所有人寒暄幾句後,便一起去飯堂用膳。

飯桌上,葉老爺與我也不生疏,推杯換盞下,從國家大事聊到家庭瑣事。

期間我的視線一直未離開過娘子,好像這一幕曾今做夢夢到,沒想到成真了。

看著她乖巧吃飯的模樣,忍不住想逗逗她。

「阿墨。」

她詫異的擡起頭,懵懵懂懂的看向我。

「到你了。」

她等圓眼睛,清楚可見的紅暈,從臉頰一直攀升到耳朵。

悄悄的轉動眼珠,看到周圍沒有人註意,才糯糯的回應我:

「阿昭……」

喊完這之後,快速端起碗,把整個腦袋埋進碗裏,我看的嗤笑,拿起筷子不停的朝她碗裏夾菜。

「慢點,小心噎著。」

不過,她似乎聽不到我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吃。

自然,作為丈夫,因該保護自家娘子的安全。

我便夾一次菜,喊一次阿墨。

她聽到我的呼喊,漏出了心虛的表情,生怕被旁人聽了進去。

不過我可不在意,我現在的心裏都是逗弄的想法。

不知是不是被葉老爺聽了進去,忽然擡頭望向我們,正欲開口;

我身邊小兔子急的差點咬人,聲音超級響亮的叫了我一聲。

飯桌上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葉老爺似乎是喝醉了,開始款款而談以前的事,包括那日發生的事情。

葉夫人聽到後,意識到葉老爺說錯話,趕緊打圓場。

時不時眼睛瞟向我和娘子。

好久沒那麽熱鬧過了,從我去當太子以後,為了找出真相替母親報仇,我背負了太多;

再也沒有人,在我摔倒時輕聲安慰我要勇敢、吃飯時不會有人嘴上怪罪著,手上卻替我擦拭。

母親,我好想你。

這是我當太子十年間,每天都想的事情,但是今天的我格外溫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而我也完成了當時的心願。

夜深了,大家都回去睡覺了,我看到娘子披了鬥篷往花園裏去,便悄悄跟上。

冷風吹到身上,不禁讓我打了個哆嗦,想著再站一會兒,恐明兒會感冒;

怕嚇到娘子,咳嗽兩聲。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尾隨,頭也不回的開口:

「其實我不叫阿墨,我叫鈴鐺。」

我楞住。

她忽然開始細說小時候的事,包括我叫她小狗。

我手不自覺的按住當年被她咬到的地方;

心虛的想到她口中討厭的小哥哥就是我,用咳嗽掩飾尷尬。

而她卻誤以為我冷到了,脫下她的鬥篷披在我身上。

拉著我往屋裏走……

我也乘機奪回了鈴鐺的“專屬權”,表示這是我們獨有的稱謂,心裏被一股巨大的能量填滿了,專屬於我的阿墨,也是專屬於我的鈴鐺。

翌日清晨,我伸伸懶腰,擺動著被壓麻的手臂,真希望能到床上睡。

心裏這麽想著,現實中一個枕頭飛了過來。

正中我的臉,我恍恍惚惚的移開枕頭,委屈的看向床上的人,卻沒想到她比我還生氣。

她大聲的質問我:「和我在一起很丟人嗎!」

我也是一頭霧水,被她莫名其妙的話給震懾住。

只能委屈屈叫她的名字,沒想到她雙手捂住耳朵,咆哮著讓我閉嘴,像小時候一樣不允許我叫她的名字,一瞬間我慌了神。

後來,從她生氣的話語中大致猜出,是因為昨晚並未和她同房而生氣。

仔細想來,我們在一起也有一月之久了,每次我都找借口不留宿。

之前我們還未確定關系時,還能搪塞。

但昨晚,明顯就是我們可以有夫妻之實,卻沒想到,一睜眼我睡在桌子上。

是個女子,都會懷疑自己的丈夫吧。

可是我的確是有難言之隱,雖然我也想和鈴鐺親親抱抱舉高高。

畢竟,誰能受得了一個香香軟軟,還是童年就認定的人,整天在枕邊不有所為!

但萬一,她知道我是女生,接受不了,豈不是起反效果。

我只能揉揉鼻子說不方便。

我不說話還好,這句不方便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留下一句:

「你最好一直不方便!」

那可不行!我以後可是要每天抱著香香軟軟老婆才能睡著的人。

氣的她只穿了一件裏衣就往外跑。

我揉了揉鼻梁,看著門外端水的婢女,有點害羞。

感覺抓著昨夜的鬥篷追了出去。

別看這香香軟軟的小兔子不高,怎麽撒腿跑那麽快;

我順著走廊找了好久。

好不容易看到她的身影,心裏松了口氣。

正準備過去道歉,卻看到葉夫人走了出來,心裏暗暗到:完了!

加快了腳步。

看到葉母身後跟著的裴玄,心裏咯噔了一下。

正當鈴鐺差點被看光的一瞬間,我甩動披風,遮擋住眾人視線,一只手攬住鈴鐺的腰,把她往我懷裏湊。

披風精準無誤的落在鈴鐺身上。

她剛才還氣呼呼的小臉,看到我後,露出了嬌羞的神色,但很快又是一個不願理我的表情。

我看著她哭笑不得。

面上泰然自若的像周圍人打招呼。

裴玄拱手朝我行禮,其實在那一瞬間我還是有點心虛。

但好在他並沒有認出我,只是按照事情發展,推測出我的身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