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我穿著兒時祖母給我做的裙子，頭上帶著的是母親的嫁妝，那是我偷偷拿出來的；

我拿出來要做什麽？

「鈴鐺！」誰在叫我？

「阿昭哥哥！」我笑的甜甜，用力的揮動小手，遠方的人看見我後，奔跑向我。

是洛明川？……

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怎麽我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兒時的洛明川哼哧哼哧的朝我跑過來。

「鈴鐺！你怎麽一個人跑來這麽偏遠的地方？」洛明川跑到我跟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的臉紅撲撲的，「討厭，我要喘不過氣了。」但也沒有推開他的意思，反而伸出小手回抱住他。

「鈴鐺每次都香香的，比我母親家鄉的香料還要香！」洛明川松開我，認真的用他那雙大眼睛觀察著我。

我被說的不好意思了，學著大人模樣，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臉。

「誒，這是什麽？」洛明川也伸出他的小手，指著我頭上的發簪。

「這是我母親的嫁妝，好看吧？」我用手拉住自己的小裙子，在洛明川面前轉圈圈，炫耀著給他看。

「我母親說了，以後我出嫁，就把這個簪子送我，阿昭，你……」

「像小狗！」我話沒說完，洛明川忽然指著我道。

我一時懵住，沒反應過來。

洛明川笑瞇瞇的伸手說道「這個簪子會響，小狗的鈴鐺也會響，鈴鐺的名字……啊！」

反應過來的我，拉住洛明川伸過來的手，實實在在的咬了一口。

他痛的哇哇大哭，邊哭邊說我和小狗一樣愛咬人。

我氣的不松口，直到血的味道蔓延，才松開。

松開後的我也跟著哭，「我以後再也不喜歡阿昭哥哥了！嗚嗚嗚」

最後是怎麽了…

我怎麽會忘記阿昭……

想不起來……為什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為什麽，「鈴鐺，捂上眼睛！」

是阿昭的聲音！

一雙手捂住了我的耳朵，「別出聲，別怕，我會保護鈴鐺的」

發生了什麽？

我和洛明川怎麽還在這片樹林裏，但是好像不是那天……

想知道發生什麽的我，偷偷透過指頭縫隙，看到了一切……

洛明川的生母被一群黑衣人殺害，她穿著西域特有的服飾，和洛明川倒在小巷的衣服一樣。

她好像看到了我們，拼命地搖頭。

我的耳朵被捂得更緊了……】

回憶結束，我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浸濕了一大半，我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

「被嚇成這樣，也敢冒充康裴王？」裴玄臉上略帶譏笑的看著我，仿佛當年一樣……

「裴明…」我脫口而出的名字，讓裴玄呼吸一滯，他好奇的打量我。

「你倒當真讓我每次都很驚喜啊。」裴玄忽然對跪在地上的三人說起北漠話。

三人先是一驚，隨後退至裴玄身後。

我警惕的看著他，裴玄則是一副玩弄獵物的表情看著我。

「你想幹什麽？」我因為剛才的打鬥，體力已經不支了，此時只能是擡眼看著他。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我是裴明的？」裴玄一步步走來，停在我的面前，自上而下的俯視我。

「是你供出阿昭的母親的住所，是你讓阿昭流離失所，是你誆騙北漠子民再次發動戰爭！」

啪——裴玄一個巴掌使勁的打在我的臉上，力道之大，以至於我的頭都偏向了一邊；

身子被搖晃、攙扶……

母親的嘴巴在說什麽？

嗡鳴聲讓我什麽都聽不見，

耳朵裏不斷流出溫熱的液體。

「康裴王…康王說過，善待俘虜的，您……」站在旁邊的三個北漠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忍不住開口道。

「閉嘴！」裴玄睚眥目裂的看著我，此時的他像個魔鬼。

他轉過身去，訓斥著三人，三人只能低著頭，承受著來自上位者的辱罵。

趁他分神之際，我從懷裏拿出被我血液浸透的香囊；

裏面裝著洛明川留給我的最後的武器……

我撿起地上的簪子，把粉末混合著血液塗在簪子上。

母親試圖拉住我，但是看見我執著的樣子，手頓在半空。

我舉起簪子用力朝他背上刺去，裴玄猝不及防，被我實實在在的捅了一下，他吃痛的叫了出聲。

我把手上所有的粉末盡數抹在他身上。

裴玄轉身一個甩臂，慣性的作用下，我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

撞到墻上，後又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

「阿昭……我等不到你來了…我好困……」眼前一片血紅，視線也逐漸模糊。

父母朝我這撲過來，嘴裏喊著我的名字。

我擡手想叫他們小心，可是靈魂好像已經飄出了身體，

眼皮好似千斤重。

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裴玄從地上拿起刀。

父親母親，女兒不孝，連累了你們，只能來世再償還了。

「鈴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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