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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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盡管還很忐忑, 但周斯弋最終還是聽話的離開了鐘白妤家裏。

等到周斯弋走後,鐘白妤則是坐在餐廳一直沒挪地方,臉上的笑意一直沒能消失,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感覺。

熱意從臉頰順著脖頸往下蔓延, 鐘白妤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腦袋, 整個人伏在桌面上。

不管是今天晚上周斯弋的到來, 她的所作所為,還是說出來的那些話,都好似天上的浮雲,鐘白妤看得見,卻摸不著。

哪怕是鐘白妤親眼所見, 親耳所聞, 任然覺得不切實際。

誰叫這人長得就是一副不靠譜的樣子, 加上做事風格也是亂七八糟,怎麽可能讓人放心?

而另一邊從鐘白妤家裏出去的周斯弋心情覆雜, 想笑也不知道該不該笑, 想哭倒也還沒到那個地步。

總之該說的都說了, 還能得到鐘白妤的一個笑臉,單憑這點,她就應該感到滿足的。

想到這裏,周斯弋似有若無的勾了勾唇, 無聲的笑笑;她也不著急走, 坐在車裏從口袋裏掏出煙盒跟手機。

長指頂著煙盒敲出一根, 順手捏到嘴邊咬住, 在亂糟糟的扶手箱找到打火機點燃之後, 又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靠在車窗邊看了起來。

長袖被她捋到胳膊肘的位置,露出一截小臂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 紗布底下的模樣不得而知。

奶白的煙霧被她微微啟唇吐出,飄滿整個車廂,三兩下她指尖的煙就燃了一大半。

手機上不斷有著消息彈窗,她隨便看了眼,挑了幾個回覆,最後看到周尤發過來的滿屏,手指微動,點了個視頻過去。

幾乎是下一秒周尤的臉就出現在了屏幕裏,周斯弋微不可聞的把拿著手機的手往後退開一點,這才開口:

“嗨,晚上好啊。”

“好?好個屁啊。”見到周斯弋這樣一副愜意模樣的周尤人都快氣糊塗了,“我幸幸苦苦飛到上城,結果你不聲不響又回了榕城,你是想玩死我嗎?”

“你消消氣,這回的事情是我太沖動。”周斯弋偏過臉朝著窗外呼出一口氣,伸手將煙蒂碾在車窗外立著的垃圾桶上,繼而道:“我以為那球廳會註意顧客的隱私呢,誰知道有人那麽無聊往網上傳啊。”

“那給你姨媽發消息了沒?”周尤聽完周斯弋的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周斯弋自然是點頭,她拿到手機就一如既往的回覆了周萊女士的各種問候。

“算你走運,剛好這段時間我爸媽去國外旅游去了。”

不然要是被周萊知道這件事情,指不定又得抓著她一頓問候。

周尤說完又問:“那聽你這麽說是沒事了?”

周斯弋單手又抽出一支煙,點燃,搖頭:“大事沒有,小傷有點,不過最慘的還是那小子,腦袋被開了瓢,嚷嚷著要我們好看,結果林媽一個電話,他爸就押著他老老實實簽了調解協議書。”

周尤聽完她的話思索了一會,擡頭看她肆無忌憚的吞雲吐霧,又忍不住操心:“就不能少抽點,你才二十歲,身體還要不要了?”

周斯弋點著頭不以為然的抽完最後一點,碾滅煙蒂之後才開口:“行,知道了。”

“你就糊弄我吧。”周尤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轉頭說起其他,“你這事,白寺舟不知道?”

“知道啊,當時手機壞了,他直接就到醫院來了,不過我叫他別插手,讓他走了。”

周斯弋毫無隱瞞的說了。

當時一幫人都沒了理智,最後還是因為徐峰腦袋被砸破,眾人看著他滿頭的鮮血和滿地的狼藉才得以冷靜下來,隨後就直接去了醫院。

也不知道是上城太小了,還是消息傳播的速度太快,幾乎是他們到醫院的同時,白寺舟跟林媽就一前一後地到了醫院。

林媽倒是波瀾不驚的接手開始處理爛攤子,帶著他們掛號的掛號,檢查的檢查。白寺舟則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周斯弋一句話給叫住,直接把人趕了回去。

白寺舟也不敢逆著她,本來就是從會議桌上下來忙得不行,見她沒什麽事,交代兩句之後就聽話的走了。

“你對他還真是不客氣啊。”周尤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笑她,“白寺舟倒是一如既往的妹控。”

周斯弋聞言瞪她一眼,皺了皺眉頭沒多說什麽。

周尤知道她心裏還別扭著,想起這些年發生的一些事情又忍不住道:“你別嫌我啰嗦,說到底你倆也是親兄妹,就算白老頭做得再不對,白寺舟對你總沒話說吧?”

對於周尤說的這些話,周斯弋不愛聽,索性不搭腔,手指在煙盒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按捺不住的煙癮啊。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收收脾氣,有些事情還是要攤開來說明白的,總這樣橫在中間對你們都不好……”

周尤還在絮絮叨叨,周斯弋的思緒有些渙散,她突然自顧自地開口:“我跟鐘白妤表白了。”

“我也不是說白老頭沒有錯,就是……”

“什麽?!!”

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的周尤突然大喊一聲,然後整個人都呆住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再說一遍,你幹什麽了?”

“我跟鐘白妤表白了。”

周斯弋難得好脾氣的又重覆一遍。

“……”

屏幕對面的周尤安靜了一瞬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半響才開口:“…我說你怎麽會這麽早趕回榕城呢,原來如此;那結果怎麽樣?”

盡管周尤心裏明白鐘白妤對周斯弋是有感覺的,但單憑周斯弋現在的表情和情緒,她根本感受不到和平時有什麽區別,也難以猜測白妤最後的態度。

周斯弋突然擡頭,疲憊的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迷茫,“她好像有點被我突如其來的表白嚇到了,不太相信我喜歡她,不過她沒拒絕我,還一直對我笑來著。”

周尤也是個萬年單身狗,不明白其中的意味,但是聽到周斯弋說沒拒絕,臉上就盈滿了笑意,她安慰道:

“好事啊,白白性子比較靦腆,不拒絕你就說明還是有戲的,你再加把勁,遲早的事情。”

周斯弋覺得周尤說的話不無道理,矜持的朝著屏幕點點頭,“我會加油。”

周尤見狀好笑的打趣了她幾句,但還是以鼓勵為多,最後擺擺手示意不多聊了。

掛掉電話之後,周斯弋開了敞篷收起車頂,一路開車回家,還順道讓風散了散車裏的煙味。

第二天是周末,鐘白妤前一天晚上睡得並不好,起床的時候整個人都還迷迷糊糊。

頂著朦朧睡眼給魚魚倒好早餐,這才晃悠著去洗手間洗漱。

手機放在茶幾上,嗡嗡嗡的震動著,鐘白妤從洗手間出來,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桌面上的手機,腦袋有點短路。

硬生生等到手機停下動靜她才走過去,看清楚還沒來得及黑屏的屏幕上顯示的通知,兀自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慌張的拿起手機回撥過去。

“餵,媽。”

那頭的鐘媽媽一臉莫名:“才起床嗎,現在可快要十點鐘了呢。”

雖說是周末,但鐘白妤也是沒有賴床習慣的,鐘媽媽也是算好時間打的電話,倒是沒想鐘白妤沒接。

“沒有,昨天睡得有些晚了,剛剛在洗漱。”鐘白妤歪頭用肩膀夾住手機跟鐘媽媽解釋著。

想起她剛剛那莫名其妙的舉動,自己都覺得好笑,真是沒來由就往那人身上想了。

鐘媽媽沒多想,歇了心思說起正事:“沒事就好;你收拾好了到媽媽這邊來啊,等會兒我們一塊去。”

掛掉電話,鐘白妤看了眼時間,打消了吃早餐的念頭,徑直進了臥室。

收拾好自己之後,鐘白妤又替魚魚把一整天的糧食和水準備好;鎖門之前,鐘白妤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新裝在客廳的監控設備,確保一切正常運行才放心離開。

打車一路到鐘媽媽那,鐘媽媽已經收拾好東西等著鐘白妤了。

看著鐘白妤急急忙忙趕過來,臉色瞧著也不太精神,鐘媽媽不禁有些心疼,將手中已經拿起的東西又放下,“要不休息一下,我們晚點過去?”

“不要緊。”鐘白妤笑著朝鐘媽媽搖頭,擡手在自己臉頰上揉了揉示意自己沒問題,“早點去吧,往年不都是這個時候嗎,我沒事的。”

鐘媽媽見狀也不好多說,眼神在自家閨女臉上掃了好幾眼,見她確實沒有不舒服這才作罷。

兩人一塊出了門。

臨近六月,天氣越來越熱,但今天難得起了風,天空中的雲朵還帶著一絲陰沈的壓迫,算是個不壞也不好的天氣。

郊區的別墅裏,淩晨才睡下的周斯弋卷著被子突然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房間裏漆黑一片,沒睡醒的腦袋讓她感覺整個人在天上飄著,暈暈乎乎的。

拖著被子從床上起身,打開房間的燈,周斯弋才感覺自己落到了實處。

在樓下收拾東西的劉姨聽到周斯弋房裏傳來的動靜,意外的眨了眨眼,這才忙不疊地上樓。

瞄了一眼確認周斯弋是真的在周末這麽早就起床,劉姨喜聞樂見的立馬下樓開始準備早餐去了。

“早上好劉姨。”

周斯弋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從樓上下來,看得出整理過自己,但整個人依舊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快來吃早餐吧。”劉姨見她這樣,知道應該是有事要忙才會起來,也沒多打擾她,把早餐端給她之後就忙自己的去了。

周斯弋邊吃早餐邊擡手在臉頰上拍了拍,試圖物理清醒;隨後又拿出手機開始看。

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牛奶,周斯弋隨手拿起直接擦擦嘴,這才起身往車庫裏走。

看了眼外面不明不暗的陰天,周斯弋直接跳過昨晚開過的敞篷,開著輛低調的SUV就出門了。

上午十點半,鐘白妤跟鐘媽媽兩人一起到了墓園裏面。

鐘媽媽安安靜靜將帶來的東西在墓碑前擺放好,一旁的鐘白妤也將買來的菊花端端正正擺放在墓碑前,看著上面男人年輕的面龐有些感傷。

半響才開口:“爸,我跟媽媽來看你了。”

今天是鐘白妤父親的忌日,鐘父早在鐘白妤還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車禍去世,留下她們孤兒寡母兩個人以及一大筆賠償金。

母女倆每年都會過來祭拜,因為鐘白妤對父親印象並不深,每回都是鐘媽媽在墓碑前絮絮叨叨。

還沒從墓園出去,陰沈的天就飄起了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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