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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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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洗漱完還不到九點,周斯弋手機往桌上一扔就直接上床睡著了。

等到淩晨兩點,劉姨掐著時間從樓下的房間裏起來,又到樓上輕輕敲響周斯弋的房門。

周斯弋收拾好自己後迷迷糊糊從房間裏出來,樓下餐廳裏劉姨怕她空腹上飛機難受,又特意給她熱了最愛喝的牛奶。

看到周斯弋瞇著眼喝牛奶,她又止不住的念叨:“到了那邊也別急著回來,要是太晚身體也承受不住‘’這邊劉姨幫你跟學校請假,不擔心知不知道?”

周斯弋喝下杯子裏的最後一口,把杯子放下之後又拿過餐巾紙擦了擦嘴,這才不緊不慢地回應:“嗯。”

“那劉姨就不多說了。”劉姨幫她拿了件外套,跟著她一塊往屋外走:“林叔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外套拿好,上城那邊不比這裏,現在都還涼著呢。”

嘴上說著不多說了,但劉姨還是忍不住叮囑她。

周斯弋已經習慣劉姨像照顧寶寶一樣的囑咐自己,畢竟也聽了二十年,脾氣再怎麽壞,在劉姨面前她還是比較收斂的。

她接過外套,攔住要跟她一塊出門的劉姨,“嗯,知道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劉姨雖然關心她,但向來也比較聽她的話,站在門口就沒再往前走了。

周斯弋拿著外套走到門口,果然看到一輛亮著燈的車在等著。

“林叔。”周斯弋坐上後座,開口喊了一聲。

林叔是劉姨的老公,偶爾替周斯弋開開車,他話不是很多,大多數時候都是跟保安一樣守在別墅裏。他跟劉姨兩人結婚二十多年也沒生孩子,一直都在周斯弋身旁看著,十足將周斯弋當自己孩子看。

林叔開車很穩,他看著周斯弋昏昏欲睡的樣子有些心疼,也沒出聲打擾她。

周斯弋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心裏卻在盤算要哪一輛車才能彌補她今天少睡的覺。

淩晨氣溫有些低,周斯弋下車把外套穿上之後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上飛機前周斯弋掏出手機準備開飛行模式,卻看到鐘白妤晚上給她發過來的消息,【你的衣服忘了拿!!!還有帽子!!!】

她就說有什麽事情忘了。

原來是她今天去一趟鐘白妤家,衛衣和帽子全都扔在那了。

周斯弋笑著站在原地編輯消息,【那就麻煩學姐幫我保管一下了。】

確認信息發出去之後周斯弋這才放心登機。

隔天睡了一覺醒來的鐘白妤又一次收到來自周斯弋淩晨發過來的消息。

昨晚周斯弋跟周尤離開之後,歇了一會準備打掃屋子的鐘白妤,拿開被周尤壓成餅的沙發墊才發現被團成一團壓在下面的米白色衛衣,以及被某人隨手摘下來放在茶幾上的棒球帽。

還想著早點發消息過去能趁著時間還早過來拿回去,結果又是等到淩晨才回消息。

鐘白妤原本是沒打算亂動的,但是看她發消息說讓自己保管,想了想還是塞進洗衣機裏給人家把衣服洗了。

畢竟昨天穿過。

洗過之後鐘白妤才後知後覺想起跟周斯弋說,但周斯弋那邊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消息發過去之後又沒了回音。

沒回音呢其實是因為,周斯弋從下飛機到中午快十二點都還在白家的大宅子裏昏天暗地的睡覺。

上城離榕城其實沒多遠,飛個兩小時就到了。

白寺舟午飯時間從公司裏回到家,家裏的阿姨就走過來暗戳戳表示樓上那位還在睡著。

他早上五點在機場接到周斯弋,回到家沾床就睡這一點他理解,可是一覺睡到現在吃午飯都喊不起來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白寺舟一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滿是疲憊,他頭疼的捏捏鼻梁,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起身走到二樓最裏面的房門前。

擡手輕敲,“小弋,還在睡嗎?”

“幹什麽?”

裏面傳來周斯弋睡意明顯的聲音。

白寺舟知道她這是真的沒睡醒,但這樣睡下去也不是個事,他依舊好言好語的站在門口,“該吃午飯了,吃完再睡行不行?”

說完這話之後,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周斯弋踩著拖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你煩不煩,一頓飯不吃難道還會餓死?”

房門打開,周斯弋皺眉看著眼前長相跟自己有一點點相似的年輕男人,語氣難掩不耐。

白寺舟見到她出來滿意的笑了笑,好脾氣的又問一遍:“下去吃飯?”

“等會。”

周斯弋簡單的留下兩個字就把門給關上,人又回了房間。

差點被撞掉鼻梁的白寺舟向後仰了仰,到底是沒再討嫌的繼續去敲門,轉身離開了二樓;反正等會兒就出來了。

樓下餐廳裏的餐桌上擺滿了菜品,主位上空著,白寺舟坐在左手邊等待著周斯弋過來;在此之前,一個中年男人從外面回來了。

同樣是西裝革履,但剛進屋的中年男人周身的氣質明顯要比白寺舟沈穩老練許多,年過半百卻不顯富態,身材保持得很好,白寺舟的樣子和他有七八分相像。

白寺舟從座位上起身,看著男人落座在主位上,開口喊他:“爸。”

白驍朝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眼神卻瞟了一眼空著的另一張位子上,然後視線又往二樓看去:“她呢,還在睡覺?”

“醒了,等會兒就下來了,您也知道她這個性子。”白寺舟開口替周斯弋向他解釋。

白驍自然知道她那個性子,得到準確回答之後也沒多問。

幾分鐘之後,周斯弋才慢慢悠悠的從樓上下來,身上衣服倒是換了,腳上還踩著拖鞋,整個人看著就是懶洋洋的,沒有一點精氣神。看著桌前坐的兩人,她沒什麽表示的走到空著的那張位子上坐下。

白驍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皺起了眉,開口就道:“你才二十歲不是八十歲,就不能有點朝氣?”

周斯弋不愛聽他說話,充耳不聞的低頭夾著菜往嘴裏送,一點面子也不給。

被她這副傲慢又無禮的態度簡直要氣得心肝疼,可白驍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一時間竟有些氣結。一旁的白寺舟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選擇視而不見老老實實吃自己的。

倒也沒存心想著氣人的周斯弋吃了幾口菜之後,察覺餐桌上氣氛有些凝固,隨手放下筷子,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勉為其難的開口:

“吃飯呢,有什麽話吃完再說。”

“對對對,吃完再說吃完再說。”

白寺舟化身覆讀機,面對他爸那張冷冰冰的臭臉,只能尷尬的賠著笑。

一個兩個都跟自己作對,在公司裏呼風喚雨的白驍現在卻只能憤憤地把氣發洩在飯菜上。

安安靜靜吃這一頓午飯,阿姨上前收拾餐桌,周斯弋自顧自地端著一杯牛奶坐在客廳裏,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以往只播放財經新聞的電視也被她打開看起了當下最熱播的電視劇。

雖然是她隨手點的,但周斯弋還是被劇裏的男主角給尬到了。

白寺舟不經意的也湊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周斯弋雖然在看電視但又不是個瞎的,擡起下巴指了指電視裏強行演偶像橋段的男主,隨意對白寺舟道:“你去演估計都比這要自然。”

手底下管著好幾家娛樂公司的白寺舟:“……”

“哪有讓老總去演戲的啊,你說是不是。”

周斯弋一口氣將杯子裏的牛奶全喝光,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又沒有哪條規定說不準演。”

饒是白寺舟在商場上見過再多爾虞我詐的場面,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周斯弋一臉認真的跟他胡說八道。

只能無奈的一攤手:“別打趣哥哥了,行不行?”

周斯弋乜斜著眼睛看向他,似乎是不滿意他剛剛說的那句話,語氣很冷淡:“我不姓白。”

前一秒還算和睦的場面此刻直接變得冷硬起來。

“小弋……”白寺舟臉上的神色一下就僵住了,喊了一聲周斯弋的名字之後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以為這麽多年過去,周斯弋至少會釋懷一些,畢竟願意回來,願意和他們坐在一起共同進餐,願意跟他們溝通;但剛剛那句話直接就將白寺舟心底的那點慶幸給打破。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

周斯弋古怪的看他一眼,對他這句話感到無比的奇怪,她諷刺的勾起一個笑容,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還是說你們拿著本就屬於我的東西來施舍我,我就要感動到痛哭流涕,從而忽略你們當初對我的傷害?”

這話說得很難聽,但白寺舟卻無法反駁。

就在白寺舟面對周斯弋的話語而沈默時,二樓的書房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

“胡說八道,我看就是寺舟把你慣得無法無天,說話也沒大沒小了。”

面對白驍突如其來的指責,周斯弋好笑的看著他,擡手指向自己,一臉不解的問他:“我無法無天?”

白驍從書房出來直接下樓,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周斯弋,原本的滿腔怒火直接就散了一半,加上她那張面無表情的熟悉面龐,好不容易積攢的怒氣完全散了個幹凈。

周斯弋見他怒氣沖沖的下來,站到自己面前又不說話,淡淡的看他一眼,先他一步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怎麽,沖下來是又想拿你家祖傳的皮鞭來伺候我?”

“小弋!”白寺舟聽她說出這話,當下就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阻止她說出更多。

白驍卻是被她這話氣得腦仁都疼了起來,震驚又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周斯弋從生下來到現在,唯一挨過一次打就是她十二歲那年,但當時白驍也是被周斯弋的出言不遜給氣昏了頭腦,加上當時情況使然。

沒想到這麽多年周斯弋依然記得。

想起這個事情白驍就會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可偏偏每次周斯弋都能說出讓他氣急敗壞的話來。

“沒有誰會忘記被打到三個月都下不來床的事情,即便是在你們看來沒心沒肺的我。”

像是看出了白驍眼神中不理解的的震驚,周斯弋無所謂的笑笑,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推開攔在她身前的白寺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白家。

沒人去追,也無人敢追。

客廳內沈默許久的白寺舟突然開口:“爸,小弋已經長大了,有話還是好好說吧。”

白驍沒回話,只看著周斯弋離開的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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