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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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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實

興奮勁慢慢過去, 程懷微有一種做了壞事的緊張感,懷裏的人緩過來,只是依舊死死攥著她的衣服。

從褶皺的防護服上能看出幾分咬牙切齒。

程懷微不給他發作的機會, 反手握住他的拳頭, 將人帶到一處裸露的樹幹下

"教官你先歇一歇。"

動作間將他的手松開。

時間緊迫, 程懷微把齊霽帶走,說不好剩下兩名軍官會來搶人。

降落傘目標很大, 她們必須盡快撤離。

程懷微把降落傘收起來,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材質,柔軟且不易變形,

帶著兩人落地又滑翔了一段距離, 表面依舊光滑如新,沒有絲毫破損。

傘繩被她卸下來, 留作備用。

傘面用刀處理成長短不同的條狀。

身後的視線存在感很強,程懷微處理好, 朝齊霽走過去。

那邊的人卻低頭擦著手中的軍刀。

齊霽沒有當場發作, 程懷微最初的那點心虛蕩然無存,十分自然地把處理好的傘面遞給他。

"你沒穿防護服,把身體裸露的部位包一下。"

隨行軍官穿的是普通作戰服, 沒有防護頭盔和防毒面罩,齊霽脖頸頭部全部沒有防護,森林裏有毒的蛇蟲鼠蟻不計其數。

特殊材質的傘面正好用來做防護。

齊霽頗為冷淡的看她一眼,唇瓣張合

"醜"

一點都不醜, 程懷微心中腹誹。

雪亮的刀面映出身前人的動作,程懷微沒有嘗試說服他, 而是直接動手摘自己的防護頭盔。

齊霽動作頓住,

他看著程懷微沒有任何猶豫的解開自己的防護頭盔, 看動作是要讓給他。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著那口氣不上不下。

防護頭盔開口和防護服相連,不那麽容易解開,程懷微側著頭,指尖觸碰到拉鏈。

齊霽突然站起身,按住她的動作,用了些力氣,將拉鏈拉到最上方,拉鏈外面的扣子也扣好。

"戴好了。"

齊霽沒有接那些傘布,從口袋裏拿出印有第一軍標記的噴霧,在自己周身噴灑。

將剩餘的噴霧扔給眼巴巴瞅著他的人。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程懷微接住噴霧,見齊霽態度緩和,禮貌性的問詢。

"你會給我第二種選擇嗎?"

程懷微看著他,直截了當的搖頭"我會把你安全送到出口,教官。"

"你別叫我教官。"

程懷微只有做壞事時候才會叫他教官,

齊霽用光腦聯系兩名同事,告訴他們自己還活著,可以開始演習了。

[羅特:您自己註意安全,需要我投放一身防護服嗎?]

[齊霽:不用,任務調整,程懷微綁架軍官,演習期間成功解救我積分翻倍。]

齊霽冷笑著將自己的定位發給飛行器上的兩位。

轉身跟上程懷微的身影。

兩人所降落的草地面積很大,呈半徑幾百米的扇形,上方一片澄澈的晴空。

走進林子裏,植被明顯豐榮起來,呼吸間帶著水汽,枝幹生長自由狂野,橫七豎八遍布青苔菌類,紅色的蜘蛛密密麻麻擠在苔蘚附近。

在人類靠近是窸窸窣窣藏進空隙,發出令人牙酸的響動。

程懷微在前方開路,身手靈活地穿梭在樹枝間,盡量不破壞植被,將自己的蹤跡隱藏。

她做慣了這樣的掩飾,像走獸都會掩飾自己的蹤跡,她也會掩蓋自己的行進方向。

有時候甚至會留下誤導性的標記。

讓其他捕食者以為她走的是另一條路。

不過很快就沒這個必要了,

被她"解救"的齊霽並不配合,

跟在她身後,

一邊走,一邊用刀將攔路的樹枝砍斷,發出的聲響將棲息在此的原住民全部驚動。

程懷微覺得齊霽有些幼稚,她和隊友並不是競爭的關系,

只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尋找出口就能順利通過測試,沒有人數限制。

留標記只會讓隊友和她走同樣的路線。。

她帶著齊霽率先到演練場,少去中間尋找軍官的環節,七天時間只需要生存並且尋找出口。

而隊友"解救"另一名軍官,任務也變輕松了,他們利益並不沖突。

光腦顯示基礎數據,他們所在的海拔隨著攀登逐漸升高,靠近山頂的一端濕度增加,山坡那邊很有可能存在水流。

沿著山體向下,

枝幹更加茂密,程懷微回頭看齊霽的位置,

瞥到了他臉側的一道劃痕,

細細一條紅色血痕。

應該是被林間帶有倒刺的藤蔓劃傷的,軍用噴霧對毒蟲很有作用,對這些枝幹卻無可奈何。

程懷微沒有放慢速度,走動間卻主動尋找植被相對稀疏的空隙,手起刀落,開辟出一條可供後者安全通行的道路。

她個子高,仗著有防護服,動作利落,留下的路徑足以齊霽安然通過。

齊霽甩甩手中的刀,將探頭的一條蜈蚣砍成兩段。

刀身從枝幹間抽出,擡腿走上程懷微為他清理幹凈的路。

話中有話道

"你不怕被別人發現你的蹤跡"

"教官,我和隊友不是競爭關系。"

程懷微眼尖發現遠處樹幹頂部,有一大塊黃色的物體,心裏估計著是不是野生蜂蜜。

對齊霽的問題沒怎麽上心。

"其他小隊也有附加任務嗎?"

低年級的測試內容只有野外求生,

他們小隊單獨增加難度未免有些不公平。

最後的積分會比其他小隊少很多。

不過齊霽應該不會坑自己的學生。

"你們最終有多少積分……"

"還不是我說了算。"

齊霽跟著她停下腳步,擡頭看,

遠處的榕樹枝幹舒展,樹枝之間掛滿厚實的蜂巢。

離得很遠就能聽見嗡嗡嗡嘈雜聲。

倒掛的蜂巢像垂落的水滴,半邊黑色,密密麻麻全是留守的殺人蜂。

程懷微眼睛亮晶晶,回頭問齊霽"噴霧能防蜂嗎?"

她拿出剩下的噴霧,又扔還給齊霽。

"躲遠點。"

齊霽遠遠停下,

觀察她的動作。

程懷微巡視樹冠,選中最幹凈的一塊垂蜜,

榕樹樹冠高而茂密,像一把遮天蔽日的傘,身邊這一棵不知道是不是被殺人蜂安家的原因,樹葉稀疏,樹根年歲漸久浮於土面。

泛白的枝幹垂落水滴狀的蜂巢。

程懷微在底端用刀劃出幾道方便落腳的痕跡,身形靈活爬到樹上。

刀尖劃破蜂巢,粘稠的液體滴滴答答從枝幹間落下來。

齊霽用軍靴輕輕碾了碾。

程懷微仗著有護具,一點沒有顧及那些蜜蜂,苦主在她耳邊沖撞護具,她卻不躲不閃無動於衷。

孤兒城位於整個人類文明的外圍,是曾經被異種寄生又被原住民奪回的領地,

那裏有遺落的蟲卵,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破殼而出,幸存的人類對任何物種都有著偏激的戒備,尤其是小蟲子……

他見過滾滾濃煙淹沒樹林,當地軍隊用走私的護具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舉著火把每年清理巢穴。

或許

整個孤兒城都沒有這種規模的蜂巢。

程懷微這身手,過於熟練了。

水壺被灌滿渾濁的蜂蜜。

程懷微沒急著下來,在頂端朝借住位置優勢眺望。

天空碧藍空曠,地面植被遮天蔽日。

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出哪裏有補給,也推測不出出口的方位,這個演練場無邊無際。

再回頭看,連來時跳傘的地方也消失在視線裏。

兩人繼續趕路,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植被換了一種灌木。

一路走來沒有發現其他人類活動的痕跡。

程懷微回頭看齊霽。

她的速度不慢,除了蜂蜜之外沒有找過補給,只顧趕路。

不知道齊霽身體情況如何。

齊霽背對她的視線收回光腦。

故意道"一直看我做什麽?"

程懷微不好說她覺得齊霽過於安靜了,

被她帶走竟然沒有發作,

還十分配合的跟著她趕路。

只道

"教官需要休息一下嗎?"

齊霽估計著時間,

"我有些累了。"

於是兩人就近找了樹根休息。

樹林裏天黑很早,捕獵一天的動物也紛紛歸巢,那些看不清的灌木搖搖晃晃,不知隱藏著什麽蛇蟲鼠蟻。

程懷微從口袋裏掏出營養液遞給齊霽。

自己則繼續警戒四周。

她聽見了齊霽開包裝的聲音。

沒過一會,

齊霽將打開的營養液遞過來

"參加演習的是你,不用遷就我。"

補充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好好保存體力。"

那些後一步的隊友已經接收到新的消息,

正沿著定位摸過來。

她們不再是隊友。

天色徹底暗下來,

亮光格外明顯,遠處的天空傳來響動,聲音隨著時間增大。

程懷微立刻站起身,

她推測"補給到了。"

白天走了很遠的路,都沒有發現蹤跡,

程懷微懷疑過是不是錯了方向。

原來只是還沒有投放,

兩人運氣很好,補給投放地點離這裏很近。

否則在夜晚光線晦暗的時候,空投到不知名的角落,那才是麻煩。

程懷微沒有跟齊霽推讓,一口咽下營養液。

問他

"教官在這裏等我"

程懷微的眼睛隱沒在夜色裏,看不真切,

想來也是滿眼認真。

齊霽嗓子有些癢,一種即將愚弄到她的興奮牽扯著他的神經。

"我跟你一起去。"

程懷微沒有動,

齊霽以為她沒有聽清,下意識朝她那邊走了一步。

程懷微的整個身體都隱藏在防護服下,近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高大的身影模糊了夜色的界限,顯得神秘又危險。

齊霽心跳有些快,

軍官的靴子踩在樹枝上面,發出哢嚓的聲音。

危險如期而至。

程懷微沒有遲疑朝他襲去。

齊霽單膝跪在濕軟的地面,雙手反剪,身體被迫後仰,露出脆弱的脖頸。

程懷微身上的防護服又冷又硬。

激的他起了一層寒毛,

顫栗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程懷微貼著他的耳朵,幾下卸掉他的通訊器。

"教官,你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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