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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異種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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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異種鼠

“兩位客人怎麽躲躲藏藏的”

眼前的大漢身形魁梧, 穿著褐色長袖,長褲,褲腳塞進靴子裏。領口很高, 脖子到肩膀的部位氤氳出一圈汗漬。

他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雖然沒有像怪人那樣只出一雙眼睛, 但這樣的穿著在夏天也不常見。

程懷微下意識去看他的臉。

右側眉峰處一條凸起的疤,像是什麽動物的齒痕, 看人時眉峰高聳,兇神惡煞。

比起那些老人,他更為年輕,身體強壯。

可程懷微卻能感受到他的疲憊, 褲腿鞋子上沾染著未幹涸的泥土,手部的皮膚凹凸不平。

緊握鐵鍬的右手, 虎口處一條斷口似的裂痕。

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是在用自己的血肉飼養異種。

雙方互相警惕, 壯漢身後的老鼠陸續變多, 它們從村莊的各個角落鉆出來,遠處的深山樹影搖曳。

在朦朧的月光下似乎也有紅色閃爍其間。

程懷微左肩閃過森然的冷光,一截銀白軍刀

從肩袋中抽出, 反手握在手裏。

她身體緊繃,目光銳利,像一頭進入備戰狀態的野獸。

壯漢在看清兩人的樣子時,反而松懈下來。

兩只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

他大步靠近, 身後是數不清的“大軍”

,自然不把兩人放在眼裏。

“天都黑了, 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寂靜的空地回響著他粗獷的聲音

程懷微和蘭亞後退一步,與他拉開些距離, 蘭亞道“我們迷路了,誤闖這裏,馬上就會離開。”

“誤闖”

“看你們穿著第一軍的衣服,是第一軍的學生吧,千裏迢迢來誤闖我這小地方”

壯漢沒有立即命令老鼠進攻,於是蘭亞嘗試和他溝通

“我們是來實踐的,教官和同學都在不遠的鎮上,天太黑就迷路了”

壯漢看她一眼“你們進過村子了?”

“我們村子還是很特別的吧?”

蘭亞感覺自己寒毛都豎起來了,特別什麽?遍布咬痕的村民,紅眼睛的老鼠,還是只剩下半個身子的異種

她道“我們從路上救了一個人,情況緊急,就把他送到最近的村子,還沒來得及在村裏逛,不知道有什麽特別的”

“你們救了人…”壯漢瞇著眼睛重覆了一句,“那我代他謝謝你們。”

他的神情並沒有緩和,依舊是看入侵者的眼神。

在他們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還不清楚,但總歸和這兩個人脫不開關系。

村口第一家門口灑了水,那是他們獨特的暗號,意味著有外來者闖入,村子遭受襲擊。

不待壯漢繼續問下去,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哨響,他猛地擡頭看向森林的方向,黑壓壓的樹影擋住所有光線。

他動作間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焦躁,

甚至對兩人放下戒備,語氣嚴肅道

“天色不早了,今晚在這住下,明天我送你們回去”

他拍拍手,身後的老鼠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住程懷微和蘭亞。

根本容不得她們說一句拒絕的話。

有更為緊急的事情發生了,壯漢根本顧不上計較她們。

他轉身欲走,一直不說話的程懷微突然開口

“留宿就不用了,希望您能原諒我們的無理,畢竟當時也是救人心切”

說著,將一根長條形的東西扔在他腳邊。

周圍的老鼠一陣騷動,吱吱叫著要朝那個東西撲上去,卻又因為畏懼壯漢,不敢靠近,

在他腳邊挨挨蹭蹭。

紅色的眼睛貪婪的註視著,身體因為興奮不停扭動。

那個東西對它們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半截鼠尾!

視線落在地面,壯漢瞳孔緊縮,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你們幹的好事!”

碰的一聲

鐵鍬落在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老鼠們吱吱叫著躁動不安,像是被嚇到一樣。迅速散開,只不過視線依舊死死黏在那根充滿誘惑力的尾巴上。

它們密密麻麻擠在角落,興奮的吱吱亂叫。

程懷微緊繃的身體在這一瞬突然爆發,手中的匕首直直朝著鼠群投擲過去。

壯漢下意識防禦,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聲淒厲的慘叫卻在身後響起。

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混著似人言的吼叫聲,悲切又森然。

那是一塊渾圓的“腐肉”,體型很小。得益於黑色的絨毛,它躲藏在陰影處竟然這麽久也沒有被發現。

腹部鼓脹水腫,身體的皮肉被迫覆蓋住氣球一樣的軀體。

仿佛一戳就破。

而此刻圓鼓鼓的肚子卻被刀刃定在地面,

那個東西的生命力很頑強,哪怕是這樣也沒有失去意識,鮮紅色的液體從腹部流出。

嘴巴卻一張一合,嗤嗤的朝著半截斷尾貪婪的叫著。

“異種!”

蘭亞驚呼出聲。

她忍不住向程懷微求助“異種鼠!”

起初她以為是山上那只,

那只被她們追趕的大老鼠格外記仇,拖著半邊腐壞的身體,陰測測的躲在門裏窺伺著二人。

可當程懷微利落的挑破它的腹部時,蘭亞驚覺這是另一只異種鼠,一只母鼠。

從腹部剝離的幼崽還沒有覆毛,嫩生生的顏色,躺在臟汙的血漬裏很快浸染上泥土和血的腥臭。

它們天生能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食物匱乏時就會啃食自己的同類,

當看見一只只幼崽,還未睜眼,就本能去啃咬母體的血肉時,壯漢像是再也忍受不住,

沖過來狠狠的用鐵鍬將它們打個稀巴爛。

鮮紅的血液四濺,他猛的哆嗦一下,用同樣占滿血汙的手抹去臉上的水痕。

呼哧呼哧的喘氣聲蓋過了圍觀紅眼小鼠的驚叫。

他最後看了眼二人,轉頭朝村裏跑去。

異種的血肉對後代是一種天然的召喚,紅眼小鼠會覬覦第一只異種鼠的尾巴,但它們還保留著部分神智,知道畏懼,能聽從指令。

可這一窩小老鼠顯然異化程度更高,它們的母親是異種鼠,異種的血肉溫養著它們。

它們已經和真的異種沒什麽分別了,那些失去肢體的軀幹還在蠕動。



軍靴踩破了它的能量核。

程懷微將軍刀拔出來,望向消失在盡頭的身影,神情凝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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