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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碎作殘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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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碎作殘渣4

軍械庫裏有什麽,丹妮斯無暇去看,只下令讓神使軍將符文龍晶弩箭和火槍收好,其餘東西覺得有用便拿,沒用就毀掉,還有就是看好俘虜,等丹妮斯回來審問。

威威帶丹妮斯繼續向上,校場後是男軍所謂的“育嬰室”,三路神使軍已經成功占領這裏。丹妮斯在天上看著,眉頭緊皺,這裏也有床弩和火槍,雖然神使軍配備了可以防禦子彈的厚重鐵盾,可龍晶弩箭還是給她們造成了傷亡,此時留下看守的小隊正在對著男軍發洩憤恨,為同伴報仇。

“我該讓你去提醒她們。”丹妮斯說。

【“你方才那樣子不像能顧得上別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她們會有不止一架床弩。”

“我最想不到的是學院。”投奔男軍的人裏有來自學院的不算奇怪,女殲會出現在各種地方,但個體無法從學院搬運這麽多武器來死神山,遑論那些神奇的符文龍晶弩箭,大殺傷性武器學院從來都是嚴加看管。男軍有那麽多來自學院的裝備,說明學院是在直接跟男軍對接,而且,她們還提供了最珍貴的東西——人才,來教男軍使用那些裝備。

既然派了人來,學院便不會不知道男軍在對女人女孩做什麽,就算如此,也還是要和男軍統一戰線麽?

丹妮斯冷哼一聲。她就算提前阻止了奧蒂莉拉和伊內絲給男軍送龍晶,也還是有新的勢力為男軍輸血,前仆後繼,不擇手段。

世人還覺得是丹妮斯毀了凡特斯的和平,明明是男權一直在密謀顛覆現有的女掌權文明。只要男軍的刀劍還沒砍到她們臉上,她們就不反,丹妮斯領兵打到她們面前了,也不管丹妮斯是為了什麽、殺的是誰,她們就恨上了丹妮斯。

家、國、地區、種族......蠢人可以站在各種立場上,用那些視角來批判丹妮斯,就是不能站在性別立場,就是不能通過女性視角去看、去評斷一件事是對是錯。

男孩死了她們說丹妮斯沒有人性,神使軍占領三國她們說丹妮斯發起侵略戰爭,容男女被嚴懲她們說丹妮斯不包容這些女人是厭女……她們中的很多人在碾壓式的武力威脅下不敢直接說出口,但丹妮斯照樣能知道她們想說什麽。

丹妮斯從不認為男人都是乖寶寶,牠們有著下賤的特質,伴隨著殘缺的染色體而生,不因後期教育而改變。男如同陰溝裏的老鼠,時刻潛伏著、準備著,企圖顛覆女人的統治,將其與生俱來的自毀傾向傳染給整個人類文明,通過拖著所能觸及的一切陪葬,來讓牠們短暫卑微且毫無意義的生命歷程獲得一點虛迋的價值。

牠們的確如此,只不過牠們沒那個本事。

除非,女人容許牠們這樣做。

除非,牠們背後站著願意幫忙的女人。

唯有女人有能力將改變世界的計劃落實,無論那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還是更惡心。

男軍裏的女殲願意站在男人身後,幫助牠們。學院裏聰明的蠢人為了解決丹妮斯這個“燃眉之急”,寧願容許男軍的所作所為。

丹妮斯再次憤怒起來。

育嬰室戰局已定,威威繼續往上飛,來到學校上方。往下看,三路神使軍主部隊還在跟男軍對峙。

“她們怎麽站著不動?”

丹妮斯從龍背上探出半截身子,只見學校外圍了滿滿一圈土/炸/藥,神使軍投鼠忌器,不敢上前,男軍也沒將針對丹妮斯和龍的床弩浪費在神使軍身上,雙方就這樣僵持住。

丹妮斯看到開思米特在學校後方高處,守著床弩,手持火把。

開思米特也看到了她,單手扶著床弩,“請下來吧,我們談談。”

威威偏過頭去問丹妮斯意見。

丹妮斯先對神使軍下令:“往山下去協助看管戰俘、清點戰利品。”

神使軍對神的旨意毫不質疑,列隊調轉方向,利落地下山去了。

開思米特見狀,心中稍安,果然丹妮斯就算覺得成年的愛男女無可救藥,也不會不管還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然不會讓那群小孩守住學校大門等神使軍來。她自認拿捏住了可以跟丹妮斯談判的籌碼,氣定神閑地開言道:“你已經抓到的俘虜我們都不要了,帶著你的人下山,我每年......”

“威威,朝床弩噴火。”“......放一個孩子離開這裏......”“什麽?”

丹妮斯理都不理開思米特,對威威重覆道:“噴火。”

威威楞住。開思米特沒聽清丹妮斯和龍說了什麽,還在顧自絮叨著她的要求。

“該為孩子性命負責的是她們的母親,她們的母親要將她們帶到男權窩子裏、任人殘害她們,我算個什麽東西,哪來的臉認為她們的性命和人生是我的責任?我沒濫生,沒爛養,沒對不起任何一個小孩。她們冤枉,一來該恨她們那為了保護男兒獻祭女兒的惡媽,二來該恨把她們囚困在這裏洗腦、虐待的男軍,我若能幫她們,自當盡力,若幫不了她們,也沒辦法。”丹妮斯不管開思米特,但她需要說服威威——不是說服威威不管那些孩子,小龍本來也沒那個善心去管人類小孩,她需要讓威威知道的,是她並不會對這一行為感到內疚。

她說完,威威仍有些猶豫,丹妮斯氣道:“她們的死虜媽造孽把她們帶到這兒,還要由我給那幫死虜擦屁股不成?我成什麽人了?救世主嗎?救世主早死了!趕明兒你們到蔔瑞茨,這樣的事還多著呢,那邊的人最愛造孩子,個個都能當人質,遇上他們,你們難道回回都退兵?”

威威聽聞,原本只是擔憂的心著急起來,黑曜石似的眼睛眨巴眨巴,滿心的話一塊往上湧,堵在嘴邊說不出來,【“‘你們’?什麽‘你們’?我跟誰是‘你們’?你到時候要去哪?”】

丹妮斯方才說話聲音大了不少,這次開思米特聽清了,慌亂地催促弩手瞄準巨龍,又讓親信將箭矢點燃,拉滿弓弦,對準學校。

丹妮斯也急了,輕拍一下威威後背,“先把那床弩毀掉,別的事咱們等會兒說也來得及。”

威威又急又慌,一口氣憋在心裏,正覺得難受,聽她這麽說,也不管許多,只想早點將這場仗打完,轉頭連瞄準都沒有,猛地一大口龍焰噴在床弩前方。男軍驚慌,弓弦從手裏彈出,火箭越過還沒竄高的龍焰,直直落在炸藥堆上。

威威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帶著丹妮斯升起,遠離爆炸,只聽轟隆巨響,連死神山都跟著顫了兩顫,學校被白光淹沒,男軍破碎的肢體漫天亂飛,炸藥被秋風帶著,和龍焰連成一片,轟轟烈烈燒了起來。

透過火光,丹妮斯隱約看見開思米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瘸著腿被幸存的親信簇擁著繼續往深山裏跑,她望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先回去幫神使軍做隔離帶,他們跑不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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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嬰室離學校太近,三路神使軍聽到爆炸聲後,擡眼便是沖天煙塵,連忙壓著俘虜、抱著嬰孩往山下走,並校場的同袍匯合,一路退到居住區,在此稍定,直到丹妮斯過來,選出一半人脫了鎧甲,去取男軍的步犁並斧、鋸、鏟等工具,和龍一起,折返去設隔離帶。

有龍的身軀和利爪,多大的隔離帶都能做出來,神使軍不過是為她打下手,不過威威看起來不大樂意,有些勉強地去了,留下丹妮斯及另一半神使軍,還有擠了滿地的戰俘。

男兵和男孩不用問,神使軍一刀一個全宰了。拼命護著男兒的女人,神使軍也全了她們一片慈母心,送她們跟男兒團聚。沒帶著男兒的女人,按著丹妮斯的意思,只要敢拿起武器反抗,一律處死。還有的女人身邊沒帶著男兒,也沒反抗,眼看男軍失勢,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懇求丹妮斯原諒,丹妮斯沒正眼看她們。只是育嬰室搜出來很多孕婦,神使軍拿不準該怎麽處理,還有繈褓裏的嬰孩,神使軍還沒空出時間來挨個檢查她們的性別。

偉婭特遞過一個眼神,手下會意,跑步去取了個凳子,用盔甲下的衣擺擦了,又跑到丹妮斯身旁放下。

偉婭特滿臉堆笑湊過來,躬身將自己的外袍遞給丹妮斯。

丹妮斯隨手披著,坐在凳子上,開口道:“找個桶來。”

話音剛落,立刻有神使軍去辦,她在菜園附近見過桶。

桶拿來,神使軍想放在丹妮斯腳邊,被她揮退,命道:“放她們中間。尿在裏頭。”

一聲困惑的“啊”差點從這個士兵嘴裏脫出,被她狠狠咽了下去,並其她幾個士兵找個角落照做,然後拎著大半桶便溺放在俘虜中間。

“是誰的孩子,你們最好乖乖認下,別以為瞞得過我。殲生女嬰隨母處置,是留是殺是送人,我一概不過問。生男兒者選擇有二:一,親手將男兒投入此溺男桶內;二,下不去手者可由我的人代勞,我定不會逼你們母男分別。”

丹妮斯這樣說,所有人都聽得明白,要麽親手殺死男兒自己活命,要麽同男兒一起死在神使軍手裏。至於丹妮斯說殲生女嬰亦可由母殺死,沒人敢當著她的面殺女嬰來驗證是不是真的,實在不想要,交給神使軍撫養便是。

嬰孩被神使軍抱著,一個個拆開繈褓檢查,性別決定了她們的生死。這些孩子大多不是母親自願生下,就算尚有些感情,面對神使軍的武力脅迫也是無可奈何,生了男兒的俘虜們咬著牙倒拎著自己的男兒,將男嬰腦袋浸在便桶裏,直到牠們小小的四肢不再掙紮,至此丹妮斯還不肯放過她們,死掉的男嬰不許她們亂扔,仍得抱在懷中。

“你們不是為了保護男兒才主動跑到這兒來的麽?又不是開思米特把你們綁來的。既然這樣,男兒你們就留著,以後擺在床頭天天看著,回憶你們在男軍手下的經歷,回憶起今天殺死牠的每一個細節。”

死神的話是魔咒,深深刻在每個人心裏。俘虜們跪在地上,蜷縮著身子,死掉的男兒擱在她們胸口,了無生機的屍體隨著牠們的媽媽一起顫抖。

沒一會兒,男嬰便都被溺死,女嬰則被神使軍抱著安撫。山火煙塵大,神使軍用布沾了些水為女嬰擦拭口鼻,她們想向丹妮斯請示先帶女嬰下山,見死神沒有顧念女嬰的意思,誰都不敢先開口。

偉婭特問:“那些孕婦怎麽辦呢?”

丹妮斯擡手讓她不必多言,先對其他俘虜做出審判,“敬神祭禮中用的黑顏料①,你們是怎麽開采的?”

偉婭特稍加思索,回道:“有專門的工人做,也用魔法開采。不光兌水做顏料,冬日裏還有人家燒它取暖。”科瑞斯特爾人把那些黑乎乎的東西當成死神的骨頭所化,偉婭特拿不準丹妮斯喜不喜歡這個說法,幹脆不提。

妲穆拉那邊把石油叫“死神之血”,這邊把煤叫“死神之骨”,她們倒是挺有默契。

“以後新發明的機器會越來越多,需要大量燃料,死神山裏的煤炭正適合,目前開采量遠遠不夠。”丹妮斯用下巴點了下俘虜們,“讓她們去挖煤,挖到死為止,終身不許離開死神山。等孕婦生下孩子,女男處置方式如今日一樣,她們要是能活下來,也送去挖煤。”

俘虜中有科瑞斯特爾人,了解死神之骨開采不易,曾經不要求產量,工人累了就歇,可聽丹妮斯的意思,她們並不是去做工人的,而是虜隸,產量要求增多,她們哪還有好日子過?她並沒有男兒,只有個不到十歲的弟弟,本以為至少能多養牠幾年,沒想到死神降臨,要將男人全部殺死,不論年紀。她本要動手,看到男童懵懂無辜的大眼睛又狠不下心,這心一軟,就做出了她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帶弟弟逃往死神山。

這裏管事的人說得好聽,什麽男人也能被當成人看、女男互助生活,各司其職,結果男人的“職”是參軍打仗,女人的“職”是生孩子做家務,這人聽了不服氣,找開思米特理論,被開思米特以“旁的事情女人能做,男人也能,但生孩子只有女人能做,所以女人就專心生孩子,增加人口,懷孕、哺乳之餘順便做做家務,把男人僅能做的事情讓給男人做,不然女男互助的‘互’怎麽體現”給駁了回來,她也因為這次刺頭行為被男軍“重點關註”,不自願為男軍增加人數,男軍就強迫她“自願”。她在男軍手裏受了許久折磨,終於可以脫身,沒想到落在神使軍手裏,照樣沒有自由。

她月經停了3、4個月,許是已經懷孕,激素刺激得她分外有攻擊性,讓她有膽量指責丹妮斯。她從地上爬了起來,站直腰板,雙眼通紅,道:“我們為了男人跑到這兒來,是我們的錯,可我們已經受到了懲罰,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在男軍育嬰室過得是什麽日子?那些男兒也不是我們願意生的,既生了,你要我們殺,我們也都殺了。難道這樣還不夠麽?”

丹妮斯只瞥她一眼,轉而命令神使軍道:“打折她的腿。”

“等等,不要!”那人撲通一聲跪了回去,哀聲求饒,“是我錯了!我知錯了!死神姥姥!是我們不識好歹!是我們腦子蠢笨!我們跑到男軍這兒來,是您從育嬰室拯救了我們!您是救苦救難的神明,饒了我吧!”

丹妮斯讓拎著狼牙棒的神使軍退下,“算了,腿折了還怎麽幹活。”說完從凳子上起身,山上的火越燒越旺,連這裏都有些熱了,她整了整身上的外袍,道:“別人動動腦子就知道男人是垃圾,你們卻非要經歷過這些才能知道,不是賤的是什麽?在男人手裏受罪是你們愛男的結果,不是愛男的懲罰,對女殲的處罰權只掌握在女人手中。”

她垂眸,看著滿地俘虜戰栗的脊背,“維護男人的女殲,大多都是死路一條,我看你們殺男兒痛快,才給你們留條活路。去挖煤怎麽了?我的人讓你們吃飽穿暖,幫你們養活女兒,永遠不會強殲你們,比男軍好上不知多少倍,你們還不知足。不滿意我給的懲罰,就當我們沒救過你們,滾回育嬰室去,安心死在那吧!”

丹妮斯向前幾步,來到方才說話的那人前方,捏起她的臉往上擡,讓她和自己對視,微笑著淡淡地說:“記住,我不是來拯救你們的。”

需要且值得被丹妮斯拯救的人,從來就只有一個——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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