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所痛恨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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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所痛恨的2
丹妮斯和威威說好，如果這次她們到索德城，再次遭受攻擊的話，威威就一口龍焰吐下去，丹妮斯還要扔藤球助燃。她們在高空遠遠便瞧見地下人群聚集到一起，朝著她們的方向趕來。
“燒嗎？”
“等等看。”
一人一龍下降，人群嘩地散開，為小龍騰出空間，丹妮斯感知到每個人都頂著極大的心理壓力，強烈的負面情緒擠得她透不過氣。盡管緊張得手指和心臟一起發抖，人們還是對丹妮斯和威威擠出諂魅的笑容，七嘴八舌訴說著她們對兩位虛假的歡迎。
城內街道無法讓龍通行，威威不願再變成人樣，用變形術將自己縮小得和馬差不多，跟在丹妮斯身後，接受人們的夾道相迎，被請進城裏最大最奢華的宅邸，也就是德拉戈斯萊伯爵府。
說是宅邸，其實跟宮殿差不了多少，許多年前，爾莎帶著丹妮斯來過一次，當時她們只能在宴會廳、棋牌室和花園活動，每個房間的天花板都高到連有敏銳感知的小丹妮斯也看不清上面的繪畫，只知道宴會廳正當中畫的是一副巨大的、德拉戈斯萊先婃屠龍的場景。人類根本不需要這麽高的房屋，那些墻壁和天花板好似失去了為人類遮蔽風雨的意義，承載華麗的壁畫和黃金燈臺成了它們存在的目的本身。
這次，能力增強了的丹妮斯終於看得清天花板上畫的細節，參與那場屠龍之戰的每個人都被畫了上去，人臉上表情栩栩如生，連每根發絲都被精細地描繪出來。
眾人將丹妮斯請上宴會廳正西方的主位，原本屬於伯爵大人的地方，旁邊還有為威威準備的巨大軟墊，讓威威舒舒服服地趴在座椅左側。數量眾多的人們擠著站在廳內，不敢離她們太近。
丹妮斯將手搭在威威身上，輕輕撫摸光滑的龍鱗。她不說話，所有人或攥著拳頭，或扯著衣擺，或將雙手交疊在身前搓個不停，心聲喧鬧不休，沒一個人敢先開口，假笑得臉都僵了，也不敢將嘴角垂下去。
丹妮斯沒搭理這些人，側身對右邊掛著天鵝絨簾幕的圓拱門說：“瑞貝卡，過來。”
被直呼大名的伯爵大人嚇了一跳，躊躇片刻才掀開簾幕，走了出去，不知道該不該跟其她人一塊罰站。
“過來。”丹妮斯再次說。指尖稍動，地底藤蔓飛速生長，頂破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猛地沖向伯爵後背，將她推到人群正前方。
瑞貝卡腦中嗡鳴，差點扯住藤蔓甩向丹妮斯，她的天賦魔法很強，也知道殺死精靈和龍的方法，但跟她們戰鬥仍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只需往頭頂上看一眼就知道，那麽多參戰的人，有幾個活了下來？
更何況，就算人們成功殺死了丹妮斯和小龍，也會引發數十頭乃至上百頭巨龍的報覆，到時候說不定整個凡特斯都會被焚成灰燼。
瑞貝卡心裏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忍了。
人們圍繞著伯爵，心中安定不少，不顧伯爵發綠的臉色，尋求她的庇護，推她當話事人。
小龍將頭枕在丹妮斯腿上，蒼翠藤蔓像寵物蛇一樣繞上丹妮斯手腕，被她當成鞭子輕輕甩動。一雙深淵似的眼睛盯著伯爵大人，等候她代表全城人講話。
瑞貝卡清清嗓子，語氣僵硬道：“我們對您預言中的男軍有疑問。”
丹妮斯歪頭，示意她繼續。
“男人弱小，就算牠們組成軍隊，也不可能有打敗女人的本事。我們都很疑惑，您看到的未來男軍是怎麽做到的。”
丹妮斯如實回答：“有女人幫助牠們。那些女人為男軍提供食物、醫療、兵器、盔甲，甚至還有龍晶和魔法。”
聞言，瑞貝卡神色稍緩，男軍必然有女人幫助，這是很輕易就能猜到的事情，如果沒有女人貼心照顧，男人特別容易死，她四個男兒死了一半，比誰都清楚。
瑞貝卡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點，勸道：“我們理解您對男軍的憂慮與憤怒。要是誰家男兒加入男軍，我們都願意協助您處死牠。”她身後人們頻頻點頭應和，“但您要殺光全部男人，實在是太過激了。您也承認男軍裏有女人，難道要因此把女人全殺了？這根本不是女與男的戰爭，這是好女人、好男人在對戰壞女人、壞男人，您不能這樣是非不分，讓我們的好男兒替那些壞男人受罰。”
“是啊。”“是啊。”
丹妮斯微笑著甩藤蔓，饒有興味地聽她們訴說男兒的冤屈，“繼續。”她鼓勵道。
有個人大膽說道：“所......所以，請您收回成命，不要迫害我們的男兒。”
丹妮斯歪著頭，眼睛一直盯著說話之人，她笑意盈盈，讚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可男軍終究不是憑空出現，總有某些人家的男兒去做了男軍。究竟誰家男兒是好的，誰家是壞的呢？”她突然用藤鞭指向其中一個人，“你來說！”
那人被嚇了一跳，“這......反正我家男兒肯定是好的，我親自教育牠，保管牠溫良恭儉讓樣樣俱全。”
“哦，原來如此。”丹妮斯聲調輕揚，又指向另一人，“你家男兒是壞的嘍？”
那人慌忙擺手，“不不不，怎麽會呢？我男兒又乖又守規矩，從來不下樓，比王城的小哥還好啊！”
丹妮斯指向另一人。
“我家......我家男兒最老實不過。”
丹妮斯問了一圈，聽得威威直打哈欠。她漫不經心地用藤鞭敲擊座椅扶手，說：“這就奇了，既然家家男兒都好，那麽壞男人是從哪來的呢？”
最先說話的那個膽子大的人道：“我們既然敢來迎接您，肯定是心裏有數，我們的男兒都是好的，壞男人自然是別人家的。”
丹妮斯如恍然大悟般，“哦，原來如此。”說著，擡手用魔法讓墻壁上的金燈臺溶解，又塑成匕首，扔到女人們腳邊，看得瑞貝卡敢怒不敢言。
“你們既然敢來找我說這些，定是有要幫我修正錯誤的心，既然這樣，我不能不依你們。”威威哼了一聲，丹妮斯卻笑意愈盛，“你們都是養出好男兒的好女人，在這場好女人好男人對戰壞女人壞男人的戰爭中，像你們這般的好女人怎麽能不出力呢？這樣吧，給你們個機會——去找，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壞女人養出了壞男人，殺了他們，提頭來見！證明你們有多願意協助我，你們的男兒就不用死了。”
“這......當真？”
有人還在猶豫，有人已經撿起匕首出門。
小龍將頭從丹妮斯膝上移開，沖著還沒有下定決心的人噴出火苗，龍焰在離她們半寸時消失，引起驚呼聲一片。
丹妮斯的視線順著每個人的臉一一掠過，戲謔道：“你們猜，剛才走的那波人，會不會優先考慮去沒有女人在家的人家殺男？”
聞言，好多人臉色瞬間蒼白，拾起金匕首離開。瑞貝卡下頜緊繃，沒有往門的方向走，而是想到樓梯那邊，被威威發現。小龍快跑幾部，擋在她和樓梯之間。
“你留下。”丹妮斯對伯爵說，“參與這個游戲的人裏，不包括你。”說完，她又轉向所剩無幾的還沒走的人，也不問話，就直直地盯著她們，直盯得她們後背發毛。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直言道：“你是在讓我們自相殘殺。”
丹妮斯聳肩，“是啊。比起別人，你難道不更想讓你家男兒活著麽？”
那人搖頭，“我沒有男兒。”
一股氣流從丹妮斯肺部擠出，通過聲帶，變成一聲似笑非笑的響動。
威威好奇地問：“那你有弟弟？”
那人又搖頭，“也沒有。”
威威不解，丹妮斯為她解惑：“威威，因為她善良。”
“噗。”威威笑噴，差點把伯爵頭發燎糊。
“您正在將暴行施加在無辜之人身上！”她大聲喊道，好像這樣就能叫醒丹妮斯似的。
丹妮斯收起笑容，周身泛出寒意，“暴行不可避免，不是牠們承受，便是我來承受，不是現在發生，就要在未來發生。”
人們被她散發的殺氣嚇得連連後退，唯有那個敢站出來說話的善良之人還頂著壓力站在遠處，聲音顫抖，“您如此強大，那麽多人還有龍願意追隨您，您可以和大家一起，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屠戮、女人和男人都能幸福生活的美好未來啊！”
威威大笑，“女男平等，你們現在不就已經實現了麽，有屁用？一點沒耽誤男軍形成。”
“唔......”丹妮斯將下頜搭在手背上，認真觀察善良之人，可以在她身上看到許多人的影子。
“問你一個問題，答對了，你和她們今天就能活著離開這。”
“哎呀！”話音剛落，就有人跌坐在地，萬分懊悔自己剛才沒有選擇離開，哪怕不願意殺害可憐的男孩子和牠們的家人，她也可以拿著金匕首跑啊！
【“我真糊塗，幹嘛要在死神面前逞英雌......拜托了，母神，聖克裏斯蒂娜，保佑我離開這裏......”】
丹妮斯催動魔法，屋外藤蔓瘋長，將門窗堵住，隔絕戶外光線，屋裏又沒了燈臺，所有人陷入黑暗中。
蹬鼻子上臉大概是愛男女的必備技能，丹妮斯來到這裏，給了她們些許好臉色，她們就覺得可以在丹妮斯面前多為男人爭取點什麽。
現在後悔，晚了。
黑暗中，唯有丹妮斯的話語字字清晰：“請聽題。在未來，男軍建立的父系文明並非是轉瞬間便占領幾個大陸，牠們和母系共存了幾千年之久。幾千年後，為何留存下來的是父系男尊，而像你們這樣和平富足的好文明，只剩下些許歷史殘渣？”
善良之人沈默，她怎麽可能知道？男軍占領大陸的未來從來只存在於丹妮斯口中，別人誰也沒見識過。
有人帶著哭腔催她：“你說呀，快回答呀。”
也有人阻止：“先別答，好好想想，千萬別答錯了！”
丹妮斯耐心等候，一時間人們耳邊只餘藤鞭敲在椅子上的噠噠聲。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因為......男軍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
有人哭了出來。
人眼慢慢適應黑暗，她們看到高背座椅上，那個人形輪廓搖了一下頭。
丹妮斯揭曉她的答案：“因為，無論牠們曾經做過，或將要做出多少殘忍的事，總有許多像你這樣的人，覺得女人欠牠們一個平等幸福的生活。”
人弱，尚有轉圜餘地，但人若是賤，便無論如何都不會成為勝利的一方。
“善良用在錯誤的地方就是犯賤。”丹妮斯輕聲安撫那個人，“這話不是針對你。”
她說完，偌大的宴會廳落針可聞，很快又喧鬧起來——龍的粗重喘息，人類壓抑的啜泣，狂亂的心跳聲似是要蹦出胸腔，地面窸窸窣窣如同千萬條蛇在爬，伯爵大人的牙齒磨得吱吱作響，腰間佩刀摩擦刀鞘的聲音無比刺耳，緊接著，尖叫聲轉瞬即逝，多人同時喊叫疊在一起，聲音大得人耳膜發痛。
藤蔓退去，縮回泥裏腐爛，把方才從土中過度汲取的養分還給大地。
瑞貝卡跪在滿地血泊中，一動不動像座雕塑，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擡起手指，迷茫地撫過自己身體，【“我......我還活著，為什麽？”】
“都說了，你不是參與這場游戲的人。”丹妮斯深呼吸，滿臉餮足，愜意地晃動雙腿，鞋跟一下下敲擊地磚，她和著這節奏，哼唱不知名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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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嗎？”
“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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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宅邸，其實跟宮殿差不了多少，許多年前，爾莎帶著丹妮斯來過一次，當時她們只能在宴會廳、棋牌室和花園活動，每個房間的天花板都高到連有敏銳感知的小丹妮斯也看不清上面的繪畫，只知道宴會廳正當中畫的是一副巨大的、德拉戈斯萊先婃屠龍的場景。人類根本不需要這麽高的房屋，那些墻壁和天花板好似失去了為人類遮蔽風雨的意義，承載華麗的壁畫和黃金燈臺成了它們存在的目的本身。
這次，能力增強了的丹妮斯終於看得清天花板上畫的細節，參與那場屠龍之戰的每個人都被畫了上去，人臉上表情栩栩如生，連每根發絲都被精細地描繪出來。
眾人將丹妮斯請上宴會廳正西方的主位，原本屬於伯爵大人的地方，旁邊還有為威威準備的巨大軟墊，讓威威舒舒服服地趴在座椅左側。數量眾多的人們擠著站在廳內，不敢離她們太近。
丹妮斯將手搭在威威身上，輕輕撫摸光滑的龍鱗。她不說話，所有人或攥著拳頭，或扯著衣擺，或將雙手交疊在身前搓個不停，心聲喧鬧不休，沒一個人敢先開口，假笑得臉都僵了，也不敢將嘴角垂下去。
丹妮斯沒搭理這些人，側身對右邊掛著天鵝絨簾幕的圓拱門說：“瑞貝卡，過來。”
被直呼大名的伯爵大人嚇了一跳，躊躇片刻才掀開簾幕，走了出去，不知道該不該跟其她人一塊罰站。
“過來。”丹妮斯再次說。指尖稍動，地底藤蔓飛速生長，頂破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猛地沖向伯爵後背，將她推到人群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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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就算人們成功殺死了丹妮斯和小龍，也會引發數十頭乃至上百頭巨龍的報覆，到時候說不定整個凡特斯都會被焚成灰燼。
瑞貝卡心裏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忍了。
人們圍繞著伯爵，心中安定不少，不顧伯爵發綠的臉色，尋求她的庇護，推她當話事人。
小龍將頭枕在丹妮斯腿上，蒼翠藤蔓像寵物蛇一樣繞上丹妮斯手腕，被她當成鞭子輕輕甩動。一雙深淵似的眼睛盯著伯爵大人，等候她代表全城人講話。
瑞貝卡清清嗓子，語氣僵硬道：“我們對您預言中的男軍有疑問。”
丹妮斯歪頭，示意她繼續。
“男人弱小，就算牠們組成軍隊，也不可能有打敗女人的本事。我們都很疑惑，您看到的未來男軍是怎麽做到的。”
丹妮斯如實回答：“有女人幫助牠們。那些女人為男軍提供食物、醫療、兵器、盔甲，甚至還有龍晶和魔法。”
聞言，瑞貝卡神色稍緩，男軍必然有女人幫助，這是很輕易就能猜到的事情，如果沒有女人貼心照顧，男人特別容易死，她四個男兒死了一半，比誰都清楚。
瑞貝卡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點，勸道：“我們理解您對男軍的憂慮與憤怒。要是誰家男兒加入男軍，我們都願意協助您處死牠。”她身後人們頻頻點頭應和，“但您要殺光全部男人，實在是太過激了。您也承認男軍裏有女人，難道要因此把女人全殺了？這根本不是女與男的戰爭，這是好女人、好男人在對戰壞女人、壞男人，您不能這樣是非不分，讓我們的好男兒替那些壞男人受罰。”
“是啊。”“是啊。”
丹妮斯微笑著甩藤蔓，饒有興味地聽她們訴說男兒的冤屈，“繼續。”她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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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軍終究不是憑空出現，總有某些人家的男兒去做了男軍。究竟誰家男兒是好的，誰家是壞的呢？”她突然用藤鞭指向其中一個人，“你來說！”
那人被嚇了一跳，“這......反正我家男兒肯定是好的，我親自教育牠，保管牠溫良恭儉讓樣樣俱全。”
“哦，原來如此。”丹妮斯聲調輕揚，又指向另一人，“你家男兒是壞的嘍？”
那人慌忙擺手，“不不不，怎麽會呢？我男兒又乖又守規矩，從來不下樓，比王城的小哥還好啊！”
丹妮斯指向另一人。
“我家......我家男兒最老實不過。”
丹妮斯問了一圈，聽得威威直打哈欠。她漫不經心地用藤鞭敲擊座椅扶手，說：“這就奇了，既然家家男兒都好，那麽壞男人是從哪來的呢？”
最先說話的那個膽子大的人道：“我們既然敢來迎接您，肯定是心裏有數，我們的男兒都是好的，壞男人自然是別人家的。”
丹妮斯如恍然大悟般，“哦，原來如此。”說著，擡手用魔法讓墻壁上的金燈臺溶解，又塑成匕首，扔到女人們腳邊，看得瑞貝卡敢怒不敢言。
“你們既然敢來找我說這些，定是有要幫我修正錯誤的心，既然這樣，我不能不依你們。”威威哼了一聲，丹妮斯卻笑意愈盛，“你們都是養出好男兒的好女人，在這場好女人好男人對戰壞女人壞男人的戰爭中，像你們這般的好女人怎麽能不出力呢？這樣吧，給你們個機會——去找，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壞女人養出了壞男人，殺了他們，提頭來見！證明你們有多願意協助我，你們的男兒就不用死了。”
“這......當真？”
有人還在猶豫，有人已經撿起匕首出門。
小龍將頭從丹妮斯膝上移開，沖著還沒有下定決心的人噴出火苗，龍焰在離她們半寸時消失，引起驚呼聲一片。
丹妮斯的視線順著每個人的臉一一掠過，戲謔道：“你們猜，剛才走的那波人，會不會優先考慮去沒有女人在家的人家殺男？”
聞言，好多人臉色瞬間蒼白，拾起金匕首離開。瑞貝卡下頜緊繃，沒有往門的方向走，而是想到樓梯那邊，被威威發現。小龍快跑幾部，擋在她和樓梯之間。
“你留下。”丹妮斯對伯爵說，“參與這個游戲的人裏，不包括你。”說完，她又轉向所剩無幾的還沒走的人，也不問話，就直直地盯著她們，直盯得她們後背發毛。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直言道：“你是在讓我們自相殘殺。”
丹妮斯聳肩，“是啊。比起別人，你難道不更想讓你家男兒活著麽？”
那人搖頭，“我沒有男兒。”
一股氣流從丹妮斯肺部擠出，通過聲帶，變成一聲似笑非笑的響動。
威威好奇地問：“那你有弟弟？”
那人又搖頭，“也沒有。”
威威不解，丹妮斯為她解惑：“威威，因為她善良。”
“噗。”威威笑噴，差點把伯爵頭發燎糊。
“您正在將暴行施加在無辜之人身上！”她大聲喊道，好像這樣就能叫醒丹妮斯似的。
丹妮斯收起笑容，周身泛出寒意，“暴行不可避免，不是牠們承受，便是我來承受，不是現在發生，就要在未來發生。”
人們被她散發的殺氣嚇得連連後退，唯有那個敢站出來說話的善良之人還頂著壓力站在遠處，聲音顫抖，“您如此強大，那麽多人還有龍願意追隨您，您可以和大家一起，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屠戮、女人和男人都能幸福生活的美好未來啊！”
威威大笑，“女男平等，你們現在不就已經實現了麽，有屁用？一點沒耽誤男軍形成。”
“唔......”丹妮斯將下頜搭在手背上，認真觀察善良之人，可以在她身上看到許多人的影子。
“問你一個問題，答對了，你和她們今天就能活著離開這。”
“哎呀！”話音剛落，就有人跌坐在地，萬分懊悔自己剛才沒有選擇離開，哪怕不願意殺害可憐的男孩子和牠們的家人，她也可以拿著金匕首跑啊！
【“我真糊塗，幹嘛要在死神面前逞英雌......拜托了，母神，聖克裏斯蒂娜，保佑我離開這裏......”】
丹妮斯催動魔法，屋外藤蔓瘋長，將門窗堵住，隔絕戶外光線，屋裏又沒了燈臺，所有人陷入黑暗中。
蹬鼻子上臉大概是愛男女的必備技能，丹妮斯來到這裏，給了她們些許好臉色，她們就覺得可以在丹妮斯面前多為男人爭取點什麽。
現在後悔，晚了。
黑暗中，唯有丹妮斯的話語字字清晰：“請聽題。在未來，男軍建立的父系文明並非是轉瞬間便占領幾個大陸，牠們和母系共存了幾千年之久。幾千年後，為何留存下來的是父系男尊，而像你們這樣和平富足的好文明，只剩下些許歷史殘渣？”
善良之人沈默，她怎麽可能知道？男軍占領大陸的未來從來只存在於丹妮斯口中，別人誰也沒見識過。
有人帶著哭腔催她：“你說呀，快回答呀。”
也有人阻止：“先別答，好好想想，千萬別答錯了！”
丹妮斯耐心等候，一時間人們耳邊只餘藤鞭敲在椅子上的噠噠聲。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因為......男軍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
有人哭了出來。
人眼慢慢適應黑暗，她們看到高背座椅上，那個人形輪廓搖了一下頭。
丹妮斯揭曉她的答案：“因為，無論牠們曾經做過，或將要做出多少殘忍的事，總有許多像你這樣的人，覺得女人欠牠們一個平等幸福的生活。”
人弱，尚有轉圜餘地，但人若是賤，便無論如何都不會成為勝利的一方。
“善良用在錯誤的地方就是犯賤。”丹妮斯輕聲安撫那個人，“這話不是針對你。”
她說完，偌大的宴會廳落針可聞，很快又喧鬧起來——龍的粗重喘息，人類壓抑的啜泣，狂亂的心跳聲似是要蹦出胸腔，地面窸窸窣窣如同千萬條蛇在爬，伯爵大人的牙齒磨得吱吱作響，腰間佩刀摩擦刀鞘的聲音無比刺耳，緊接著，尖叫聲轉瞬即逝，多人同時喊叫疊在一起，聲音大得人耳膜發痛。
藤蔓退去，縮回泥裏腐爛，把方才從土中過度汲取的養分還給大地。
瑞貝卡跪在滿地血泊中，一動不動像座雕塑，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擡起手指，迷茫地撫過自己身體，【“我......我還活著，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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