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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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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3

丹妮斯要做的第一件事:去肯特亞王宮整死伊內絲。

這件事最為主要,就算開思米特此時此刻就在流放之地,若無伊內絲的資助,她和她手下的男人們根本成不了氣候——流放之地可是連窮國科瑞斯特爾都不稀罕要的破地方,那裏幾乎什麽都沒有,龜縮在那裏的男軍如何能造出足以打敗女人的鋒利武器和堅硬盔甲?

在屬於女人的國度裏,女人們生活富足、豐衣足食,相較起來最窮的科瑞斯特爾也至少能吃飽穿暖,她們從未被剝削的身體是如此強壯,她們從未遭壓制的本性是那般堅毅......

從真正的窮山溝裏出來的、連飯都吃不飽的男軍,若無助力,怎麽可能打敗得了她們?

一樣一樣來。丹妮斯想著。伊內絲必須是名單中的第一位。

丹妮斯從朝聖者那兒了解到,現在是悲傷8年,距離男軍入侵肯特亞還有十八年。

趁一切都還來得及......

丹妮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安莫瑟斯,中間都沒有休息,結果,她本人比“丹妮斯從聖者之森出來了”的情報更早抵達王宮門口。

王宮和安莫瑟斯的神殿、法環離得很近,當快速移動的丹妮斯卷起的風停息時,她立刻受到了路人的註目,震驚、歡喜、警惕與厭惡……作為新教派的代表人物,別人對她的態度屬於兩個極端。

正統神殿的信徒們對她非常提防,她們無法證實任何有關丹妮斯對傳言,也不覺得天下太平之時,人們會需要一位新聖者。

丹妮斯無所謂她們對自己的看法,徑直走向王宮。宮門口守衛登時手足無措,丹妮斯倒是很客氣,禮貌地說她要立刻進宮見國王。

守衛隊長略加思索,道:“你......您稍等,我去通傳。”

“無需通傳,我知道你們是想拖時間。”丹妮斯徑直向門內走去,“時間緊迫,不要花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守衛隊長在丹妮斯身後擡手示意門內的守衛,卻不防丹妮斯突然回頭道:“不要開啟防禦法陣,我沒有惡意。但如果你逼我將防禦法陣破壞掉,後續修理的法師會對你有惡意的。”

或許是對“聖者”名號的敬畏,守衛果真沒有攔她,反正宮中還有特級法師在,丹妮斯若鬧事,也輪不上她們這些普通人出手。

沒走多遠,便有聞訊趕來的特級法師截住她,強壓著激動之情對《人類創生記》的創作過程問這問那,末了才詢問丹妮斯來王宮幹什麽。

“殺伊內絲。”丹妮斯言簡意賅地回答。

那位特級法師一楞,懷中藏著的魔法鏡對面之人亦是又驚又疑。

“去陛下書房吧,”特級法師摸了下胸口的鏡子,“您來得很突然,陛下正在忙......”

書房中,克拉克國王眉頭緊鎖,心中只覺莫名,暗想著這位膽敢與克裏斯蒂娜比肩的“新聖者”,不去找正跟神使軍打仗的諾博家,來找肯特亞王男的麻煩做什麽?

丹妮斯行動速度極快,連特級法師都得氣喘籲籲地跟著,書房門前的侍從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自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比之上次相見,克拉克國王蒼老了不少,丹妮斯從她身上看出了將行就木的味道,有意思的是,如果事情能不受影響的發展,十八年後她還會活於人世,癱在病床上被自己的男兒支配。

正在克拉克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聲招呼時,丹妮斯氣勢洶洶地開口:“請處死伊內絲。”

“什麽?”就算已經在魔法鏡中聽過一次,克拉克卻還是難以置信,【“伊內絲好好在王宮裏待著,怎麽得罪她了?”】

克拉克緊盯著丹妮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神色,但是沒有,丹妮斯無比認真。

克拉克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呵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沖進王宮,開口就要王室成員的命,你拿自己當什麽......”

“我拿自己當救你的人。”丹妮斯毫不客氣地說,“我從另一個時間線上歸來,救你、救你的女兒、你的人民、你的國家。”她示意克拉克不要打斷,為她詳細地講述了自己遇上男軍的事,“......牠們得到了伊內絲的資助,武器、盔甲,甚至是龍晶,滅掉科瑞斯特爾後,牠們立即進攻了肯特亞。”丹妮斯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克拉克的反應。

克拉克冷哼一聲,“你有何證據?只有你能進聖者之森,只有你能登上神憩庭園,只有你能穿梭時間......真是可笑,從頭至尾,你能拿出的只有你的一面之詞,居然敢要求我因你編的故事而處死我的孩子。”

丹妮斯堅定地回答:“你必須處死牠,我沒有在編故事。”她在說實話,可當她說實話時,一切卻顯得不可信了。

克拉克氣急反笑,“這不可能。”

“伊內絲一定會死的,區別只是你親自送牠走,還是由別人動手而已。”丹妮斯說,“你既然想照顧牠,由你親自動手,牠受的痛苦應該會少一些。”

“衛兵!”克拉克的聲音滿是怒意,【“把她關進牢裏。”】“把她趕出去。”

克拉克留了情面,既是因丹妮斯存疑的聖者身份,還是因為她之前救過佐立王儲的命。國王自認為仁至義盡。

克拉克做國王的時間比歌德蘭德的安琪洛還長,她的氣勢更為淩厲,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但丹妮斯早沒有了第一次面見安琪洛國王時的緊張感,看著面前尊貴的老者,丹妮斯只覺得她可憐。

——她是位國王,卻像個傻子一樣,還不知道自己養活出來個什麽東西。丹妮斯這樣想。

丹妮斯依然不認為這個世界的女人都愛男護男,但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女人相比於丹妮斯原本世界的,更難看清男人的本質與僭越之心,曾經世界的壓迫反而成了女人們覺醒的條件,這個世界的女男平等反而成了女人們的思想束縛。

打個比方,好比有個人,她豢養著可愛的寵物,在狗子用柔軟的嘴唇觸碰她手背時,她會想到狗子心裏是多麽愱忮她、恨不得把她扼死嗎?在貓咪躺在她膝蓋上翻肚皮時,她會想到貓計劃著把她變成下崽虜隸嗎?在它們用它們那大而圓的瞳孔註視著她、仿佛她就是它們的全世界時,猜一下,這個人會不會覺得狗或貓包藏禍心?會不會認為這些可愛的寵物在未來的某一天會真的踩到她和她的同胞頭上?並非是開玩笑的那種“貓奴”、“狗奴”,而是真的被原本的寵物栓起來,被它們毆打、淩辱、強殲、限制自由、剝奪本擁有的一切。

沒有人會相信那種事情——這就是這個世界裏女人對男人的看法。

再猜一下,假如某人正在快樂地跟她的貓貓狗狗互動,這時突然有別人沖到她面前,跟她說:“不要相信它們!你對它們的愛會變成捆綁女人的鎖鏈!你為它們提供的資源會變成刺死女人的尖刀!”

這個人會怎麽想?是“感謝提醒,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把它們清理掉”,還是“你牠舅的誰啊,神經病吧,快滾!你敢傷害我的寶貝兒們,我就跟你拼了”?

答案很明顯,是吧。

無論是克拉克,還是丹妮斯之前碰上的部分朝聖者......或許還有更多人,這些女人沒有經歷過,她們沒有看見丹妮斯所看見的事情,所以她們想象不到男人奪權並成功的樣子,就像丹妮斯也並不會真的相信狗狗有一天會反過來給她套上人鏈、把她關進人籠裏。

丹妮斯可以用“新聖者”的影響力讓朝聖者跟隨她,無論那些人心裏到底信沒信、理解不理解,但遇上像克拉克這樣的人,“新聖者”的名號就沒效果了。

她得另想它法。

衛兵輕輕地推著丹妮斯的胳膊,把她往外邊請。丹妮斯垂著頭思索方案,任由衛兵引路。

等等......丹妮斯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什麽東西。她突然止住腳步,回頭望向克拉克,左右兩側的衛兵非常緊張,暗中警備的特級法師們也都把腦子裏的弦崩到最緊。

克拉克端著伭棄的表情,但心聲已將她的不安暴露,此時此刻盯著她的丹妮斯很不一樣,那種眼神,是自幼就被當做王儲培養、長大後順利繼位的國王陛下從沒有見識過的。

所有人都在等著丹妮斯,可她只是重新轉回身去,好像方才只是她臨時起意的惡作劇,沒有任何含義,她同衛兵向外走去。

丹妮斯想起了被自己忽視的事情——這個世界可不是始終女男平等的,在遺失紀元中,有一段非常長的男尊時代。

克裏斯蒂娜帶領著巨龍布蘭珂和初代女巫軍燒毀了舊世界的幾乎所有痕跡——克裏斯,慈祥的、無私的、博愛的克裏斯,她想給女人一個重新創造屬於自己的世界的機會。

這樣的做法明顯是優劣參半的,雖可以讓男人失去歷史參照,認為世界自來便屬於女人,從沒有男子掌權的可能,但同時,也會讓女人失去警惕心,讓她們意識不到潛藏的威脅。

聖者克裏斯當然考慮到了這點,所以她只燒掉了“幾乎所有”,還是留下來了一部分男尊遺著,用以警醒後人。

這部分書籍沒有被廣泛傳播,克裏斯將其交給了自己信任的朋友、並肩作戰的夥伴——遺失紀元後第一位被歷史記載的肯特亞國王,安德魯-切爾維頓,自此,它們在切爾威頓王室手中代代相傳。

伊內絲就是在看了這些男尊遺著後,才知道什麽叫“父”,才想著或許牠可以聯合更多男人,重建起男尊世界。

伊內絲看過,難道克拉克從沒看過嗎?

假若這世界的原生人裏,只有一個女人會對男尊覆辟充滿警惕心,那人必然會是克拉克國王。

但她沒有,沒有,就是沒有。

丹妮斯覺得自己的腳發沈,連擡起再落下都會令她疲累。

她有些想念神憩庭園裏被她當成床睡的祭臺,躺起來硬邦邦的,可她在那裏很舒適、安心,威威在她懷裏,克裏斯在不遠處。

按克裏斯的話說,丹妮斯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回到神憩庭園,二人相伴度過一段時光,丹妮斯猜測,或許就是因為這些事情結束後,她太累了,於是回到神憩庭園休息。

想到這,丹妮斯略略放松了一些——她會去休息,陪著克裏斯消磨時間,說明事情圓滿解決了,不然她斷不會把這些拋在腦後的。

至於克裏斯說她那時很迷茫......大概是因為她又一次地失去了目標,所以迷茫吧。

很有道理,丹妮斯完全將自己說服了。

這會兒她已經隨衛兵下了樓,進入小花園,穿過花園再一轉彎,便是佐立王儲居住的地方。

佐立身形挺拔,雌姿英發,正背著手站在花園僻靜處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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