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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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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2

學院提供的條件極佳,人人都有單間宿舍。進了屋,布萊德黎也不跟兩人客套,坐在桌前就顧自看了起來,她雙手捏著書角,神情肅穆,眉頭緊緊皺著,眼神上下移動,半分也未離開《人類創生記》。

縱使她閱讀速度極快,這本魔法書照樣讀了三個多小時,還只是粗略看過,不求甚解。

阿姬爾體弱熬不住,不客氣地癱倒在布萊德黎宿舍床上假寐。丹妮斯卻如青松般挺拔,抱臂站在窗邊,享受著落日餘暉。

布萊德黎將書輕輕合上,“不成的。”

這句話超乎意料。阿姬爾雙眼半睜,心有不悅。

丹妮斯早在她心聲中讀到了,平靜地道:“說說原因吧。”

“書中的內容果真驚天動地,但最大的問題出在你們倆身上。”布萊德黎說話很直。

“哦?”阿姬爾半坐起來,靠著床架。

“你們兩個都是天才,只有同為天才之人才能理解你們。”布萊德黎將書舉到面前,“你們寫的東西,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如果她們只想將這本書交給學院,那肯定是沒問題的,若說這世間有哪裏會全是天才,那必定就是學院,但丹妮斯可是想將其傳播到世界各地的,布萊德黎的訴求也是幫助母國所有人,不分地位或姿質。

只有阿姬爾,她什麽都不在乎,反正知識已經在她腦子裏了,寫不寫下來、傳不傳出去,她都沒所謂。

聽聞此言,丹妮斯認真地思索起來,《人類創生記》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她都記得,在心裏過了一遍,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麽難理解的地方。

而且,這版初稿還是她和阿姬爾再三修改、潤色過的,丹妮斯還將更厲害也更覆雜的部分刪掉了,比如精靈的生命掌控,丹妮斯只留下了最基礎的部分,這還能怎麽改呢?

看二人的樣子,布萊德黎就知道自己想得沒錯,寫出這本書的兩個人,根本無法理解普通人的學習能力。

“寫成這種程度,是絕對傳播不開的,只會形成另一種形式的魔法壟斷。”布萊德黎篤定地說。

丹妮斯看到阿姬爾握住腰間手術刀,便知威威在跟她說悄悄話,這令她不太開心,威威最近好像總有話是要背著她來說的。

過了一會兒,阿姬爾開口,向丹妮斯提議:“要不,我留下跟她一起研究更簡單易懂的二稿,你先帶威威走。”

丹妮斯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她有事想問威威,但不該當著外人的面說。

“好吧。”丹妮斯悻悻地同意。

布萊德黎不知道威威是誰,但能聽懂阿姬爾是要留下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寫出這本書的兩個人,要把她納入合作者的範疇。

說實在的,布萊德黎覺得受寵若驚,這樣的奇才真的需要自己嗎?這本註定千古流傳的魔法書,自己真的有機會參與編寫嗎?這樣想著,她又開始心慌起來,萬一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怎麽辦?之前做這方面的課題做了好多年也沒結果,人家直接把結果遞上來,自己會不會將已然完備的東西搞得一團糟?

這樣的想法出現在布萊德黎心中,但也僅此而已,她有些慌亂,會自我懷疑,但她絕不會允許自己錯失這樣的機會!

做不做得到,沒到最後關頭誰又能說得準呢?布萊德黎不會在開始之前就放棄,女子嬢可以失敗,不能怯懦!

“好!我沒問題!”布萊德黎急切地答應下來。其實她更希望留下的是黑發少年,因為很明顯這個人才是二人中能力更高的,但布萊德黎沒有挑挑揀揀的姿格。

布萊德黎說完,才意識到那個病秧子從頭到尾都沒問過自己的意見,她只詢問了丹妮斯。

行吧......天才難免脾氣古怪、不好相處,整座聖克裏斯學院都未見得能湊出一班正常人,為了母國的未來,布萊德黎可以忽視細枝末節。

不知道是不是布萊德黎的錯覺,屋裏的氣氛莫名詭異,好像只有她一人在為《人類創生記》開心。黑發少年垂著腦袋不知是想什麽,病秧子大大咧咧地斜倚在別人床上,試圖與黑發少年眼神溝通,未果。

布萊德黎有些慌,她只會悶頭學習、做實驗,最不會處理人際問題,被歌德蘭德同學欺負了都不知道怎麽報告老師,這可讓她說點什麽好?

“那個......”布萊德黎試探著開口,“都這個時候了,我請你們吃晚飯吧。”

阿姬爾不理睬,繼續盯著丹妮斯瞧。

丹妮斯對布萊德黎擠出個微笑,“好。”

————————————

新友相識,有酒宴才有儀式感。布萊德黎愛惜大腦,從不喝酒,但她聽別人說過,女人間有什麽矛盾,兩杯酒下肚就都好了。

她都沒看明白這倆人到底有什麽矛盾,反正在布萊德黎這兒,一切都能用“天才都不正常”來解釋。

學院有極好的食堂,但僅限校內人員使用,布萊德黎便選了學院外的一家小酒館,店面不大,東西很好吃,請重要的合作者也拿得出手。

學院附近的晚上燈火通明,各式店鋪隨時為天之嬌子們準備著,豎笛、絞弦琴和吟游詩人高亢的歌聲不絕於耳,有人來喝酒解壓,有人來高談闊論,還有旅客來感受不一樣的氛圍,每家店內都人聲鼎沸、座位爆滿。熱鬧的人間煙火氣卻讓布萊德黎傻了眼,她平時吃飯不規律,沒想到趕上飯點時人會這麽多。

布萊德黎偷覷黑發少年,只見她眉頭緊鎖,滿臉難受的樣子,心說完蛋了,三作得罪一作,這還得了?

丹妮斯無奈地看向布萊德黎,她只是因周圍吵鬧感到不適而已,交談聲與心聲像炒雜菜一樣混在一起,還帶熗鍋的。她拽住布萊德黎,湊近她的耳朵說話,不然根本聽不清彼此。

“咱們打包去僻靜處野餐吧。”說著,丹妮斯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自己怕吵。

“好吧,那我先去買吃的。有忌口嗎?”布萊德黎問。

丹妮斯搖頭,又說:“我去買酒。”

二人分開,擠緊人群中。阿姬爾肯定是遠遠站在店外,免得被滿屋子大嬢擠散架。

威威正和阿姬爾在一處——這樣的想法出現在丹妮斯腦海中,盡管她看不見威威在哪,但她就是知道。

布萊德黎歷經千辛,帶著滿滿兩個食盒重回丹妮斯身邊,眼神掃過對方手上比食盒還大的酒桶。

“海量啊。”布萊德黎幹巴巴地說。

丹妮斯一笑置之。

要說找僻靜處,布萊德黎可不會再掉鏈子了,她為自己尋了一處“回血點”,心情不好時就離開學院,往那兒一躲,等恢覆了雌心壯志再出來,這會兒正好帶丹妮斯她們去。

丹妮斯讀著布萊德黎的心聲,覺得她怪可憐的,一個人孤身在外,無依無靠,總被人欺負還打不過對方,好不容易遇上個可以為知己的人,這人還想著小小地算計她一下。

丹妮斯掂了掂手裏酒桶的重量,足夠讓不擅喝酒的人意識全無了。

學院後墻邊上有條潺潺溪流,在初秋傍晚為它身邊之人帶來清涼潮氣,不過只需杯酒入口,熱辣便立刻順著口腔蔓延到咽喉,於食道中燒成一條線,沈沈墜入胃部,將人重新暖起來。

【“聽別人說酒是甜的,這也不甜啊。”】布萊德黎端著丹妮斯遞給她的圓口小木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立刻有魔法控制著桶中酒水飛進杯裏,將它填滿。

丹妮斯的杯子也是一樣,她沖布萊德黎舉杯,“為了我們的合作,幹。”說罷便將酒飲盡。

“呃,好,幹。”布萊德黎只好再次陪丹妮斯喝掉,空杯又重新被填滿。

布萊德黎有些暈乎乎的了,她向嘴裏塞上幾口熏肉壓壓酒味,丹妮斯已經將第三杯酒端了起來。

“為了我們想要的未來,幹。”

布萊德黎喝了第三杯,原來喝酒是這樣的感覺,飄忽不定地像是徜徉在雲端,她感覺自己輕得只需一陣風便能將她吹到母神身邊。

丹妮斯時刻關註著杯盞,及時用水魔法續酒。如果她生為平民的話,相信可以靠著做酒侍攢下不錯的家業。

布萊德黎定定地盯著手中木杯,傻笑著道:“據說母神的酒杯永遠是滿著的。”

“算是吧,精靈會為她斟酒,就像我這樣。”丹妮斯舉杯,“幹。”

“嘿嘿。”【“那我這還是母神的待遇嘍。”】

又一杯酒下肚,布萊德黎奇怪地發現眼前萬物倏地變大了,就連丹妮斯和善的微笑都成倍地吸引人。

“唉,”布萊德黎嘆起氣來,再次感嘆道:“你要是科瑞斯特爾人就好了。”

丹妮斯順著她說:“如果我是的話,會有什麽不同呢?”

布萊德黎已經喝懵了,思考了好半天才想到答案:“如果有你在的話,科瑞斯特爾就不會出現那麽多棄嬰了吧。”

“棄嬰?”丹妮斯對此很敏感。

“嗯嗯。”布萊德黎用力點了點頭。

三個國家中,科瑞斯特爾是最閉塞的,丹妮斯對其的了解,一是來自於東軍口中帶有極強偏見的咒罵,二是地理書上所寫那塊地是資源匱乏的窮山惡水,窮到帕沃爾家占地稱王,肯特亞都沒當回事。

“是因為窮,所以把嬰兒扔掉嗎?”丹妮斯問出口,才意識到自己這樣說很失禮。

但布萊德黎現在腦子不清醒,沒註意這些細節,她再次點頭,沖著丹妮斯那張看起來養尊處優的臉說:“像你們歌德蘭德,就不會有棄嬰,想生就生,生了就養得起。”

丹妮斯不想把話題轉移到歌德蘭德上,她追問道:“你們那兒到底有多少棄嬰?都扔到哪了?養不起就養不起,幹嘛明知道養不起還生?”

布萊德黎撓撓頭,她昏沈沈的意識只捕捉到了最後一個問題,答道:“想要女兒嘛。對女兒,節衣縮食也養得起,女兒之前的孩子......嗝,就養不起。”

她醉醺醺的,講話混亂,也足以讓丹妮斯聽懂了。原來科瑞斯特爾的棄嬰都是追女兒過程中造就的殘次品,丹妮斯稍稍松了口氣,不過細想起來,這樣也沒什麽好的。

懷胎十月,耗費生命滋養,結果出來的是個垃圾,只能丟掉,這對懷孕的女人來說肯定是痛苦的。

丹妮斯明白了,“所以你希望我是科瑞斯特爾人,這樣就能早點把確保生女兒的魔法帶給她們了。”

“嗯嗯嗯......”布萊德黎小口啜飲著杯中酒,眼有淚光,“我的母國,問題太多了,我希望能解決這些......”

丹妮斯深表同感。

布萊德黎終於遇上個可以傾訴衷腸的人,她熱切地說:“我很心疼,那些孩子太可憐了。”

丹妮斯挑眉道:“你覺得牠們可憐?”

“嗯。”布萊德黎靠在丹妮斯肩上,“你抱過嬰兒嗎?小小的,軟軟的。那些嬰兒大多不會被餵養,因為一但母親擁抱了牠們、哺育了牠們,就會對牠們產生感情,舍不得扔了。科瑞斯特爾的女人生產時,除了助產醫生,還會找個生過女兒的女性在場,如果生下來的是男兒,就立刻交給這個女人負責扔掉。”【“扔男嬰和大齡配子的流放之地,百年積攢的怨氣已經化成了厲鬼。”】

布萊德黎抽了下鼻子,“我在母國做過助產醫生,看過無數次這樣的畫面,每一次都覺得心痛。產床上的女人會看著被抱走的嬰兒哭泣,眼神一直追著牠,直到再也看不到,這個時候我會牽著她的手,用蒼白無力的言語安慰她,可那根本不會起作用。”

突如其來的情緒出現在丹妮斯心中。情緒是覆雜的,很難用單一的詞匯概括,如果硬要分類的話......丹妮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她會把它分類到“恐慌”的範圍中去。

布萊德黎的話引發了她的恐懼感。

末了,布萊德黎噙著淚花說:“這個世界對男人惡意太大了,我希望牠們不要再被生下來受苦了。”以此結束了她的發言。

丹妮斯強壯的肩膀承著布萊德黎暈乎乎的頭,她溫柔地用手替布萊德黎理好雜亂的頭發,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所以,”丹妮斯看著她,“你研究雙雌生育,是因為不想讓男嬰受苦,是嗎?”

布萊德黎點頭又搖頭,補充道:“還有牠們的母親。”

丹妮斯側頭貼著布萊德黎的頭頂,二人的姿勢看上去親密無間,她繼續問道:“歌德蘭德和肯特亞的男嬰就不受苦呀,能留在母親身邊長大,為什麽不試試借鑒這兩國的家庭模式呢?”

“唔......”布萊德黎在一團漿糊的腦瓜裏搜尋著答案,半晌才道:“因為陛下不會同意的。”

“哦,這樣啊。”丹妮斯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將其吐出,“那假若國王同意了,或者換了個能同意的新國王,你就沒必要為科瑞斯特爾研究包生女兒的魔法了。”

一直在悶頭吃菜的阿姬爾終於忍不住插嘴道:“歌德蘭德和肯特亞富裕,生多少都養得起,就算什麽都可著女兒,依然能有剩下的資源讓男兒活著,科瑞斯特爾沒有這樣的條件,無論她們的國王同意不同意,都不可能覆制另兩國的情況的。”

“哦,這樣啊。”丹妮斯看著阿姬爾,又重覆了一次這句話。

阿姬爾看著丹妮斯的手緩慢地輕撫布萊德黎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可阿姬爾總覺得丹妮斯下一個動作是拗斷布萊德黎的脊椎。

“阿姬爾,”丹妮斯提醒她,“我聽得到。”

“我知道。”阿姬爾埋頭到盤盞裏,對付香甜的煮栗子去了。

丹妮斯當然沒有拗斷布萊德黎的脊椎,她端起木杯,碰了下布萊德黎的杯子,“來,咱們繼續喝。”

待到酒桶空了一半,布萊德黎終於失去了全部意識,丹妮斯讓她平躺下來,頭枕在自己腿上。

威威知道這是給她預備的,先讓身體主人失去意識,她再附身,就不會傷害到原主了。

“布萊德黎”重新睜開了眼睛,“幹嘛?”威威問。

丹妮斯輕撫著膝上人的頭,說:“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因為我總是把你的事排在後邊。”

“不是。”令人意外地,威威否認了這點,“你沒有事事以我為先的理由,我生氣,因為你撒謊。”

威威最討厭撒謊,就算是在失去讀心術之後。

“對不起。”丹妮斯痛快地道了歉,“我以後一定會註意的,不會頭腦一熱就答應你辦不到的事。”

威威皺起眉頭,忍著哭腔說:“那我還能變成龍嗎?”

“我會盡力——這句是真的。”丹妮斯對她說,“但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如果跟你的事沖突,我會以自己的事為先,可以嗎?”

威威“哼”了一聲,“問我幹嘛?你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又道:“你幫女人改進生育方式的書已經寫完了,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

“帶你去龍島,離開大陸一段時間,給她們一個機會。”

“那就這樣說定了。”威威正色道,“你可不許再騙我了。”

“好。”丹妮斯繼而問出了她好奇已久的問題:“之前在叛軍營地,你和勞爾達成了什麽共識?她說要等著看我的笑話,那是什麽意思?”

話音未落,布萊德黎的眼睛重新閉了回去,睡得那叫一個香,呼嚕聲驚跑草叢裏垂死的鳴蟲。

威威居然溜了。

丹妮斯無奈地看向阿姬爾。

阿姬爾聳了聳肩說:“別看我,她可沒什麽都告訴我。”

丹妮斯揮手,身旁樹木伸出紙條,上面生長出杯子,送到阿姬爾面前,“最遲明天下午,我跟威威就要離開了,就當是為我們餞別吧。”

阿姬爾接過木杯,任丹妮斯將酒喚到她杯中,只有個底,算是照顧她身體不好。

阿姬爾不急著喝,只把玩著用魔法催生出的酒杯,開口道:“你有沒有意識到,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丹妮斯不由得皺起眉頭,阿姬爾做過什麽、差點做了什麽,她可都記著呢。

阿姬爾是個不拿人當人、不把命當命的瘋子,她沒有道德底線,沒有敬畏之心,在她眼裏,什麽都是可以舍棄的,沒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令她珍惜。

這樣的人,居然覺得自己跟丹妮斯是一樣的。

似是看出了丹妮斯的不解,阿姬爾繼續說:“是的,我們很像,丹妮斯,你沒發現嗎?”

丹妮斯覺得可笑,“我才不會做出你做的那些事。”

阿姬爾聞言,也笑起來,“是麽?我什麽都不在乎,你什麽都在乎,二者之間沒多少區別,你平等地愛每一個人,就等於誰都不愛。”

笑意從丹妮斯嘴角消失。

“我們是一樣的人。”阿姬爾重覆道,“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在紛亂的世界中,我們只看得到自己。”

丹妮斯反駁:“我才不像你說的那樣!”她為其她人做了那麽多,她辦周報給男人洗腦、幫助遵循舊規的宗教勢力,她搞定了發瘋的精靈,她登上神憩庭園只為了把《人類創生記》帶給女人們!

她怎麽可能是阿姬爾嘴裏的那個“只看得到自己”的家夥?

阿姬爾聳了聳肩,【“區別只在於,我殘忍,你虛偽。”】“區別可能只在於,我更無聊,你更糾結罷了。”說罷,阿姬爾輕擡木杯,仰頭將酒喝盡,將空蕩蕩的杯底展示給丹妮斯看,“祝你們倆一路順風,願我們還有相見之日。”

【“那時,或許我們就能看到勞爾等候的‘笑話’是什麽了。”】阿姬爾想。

丹妮斯呆楞無言,酒從她因失神而沒端穩的杯中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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