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庭宴會4

關燈
王庭宴會4

丹妮斯陪貝兒聊了好久,所有舞都是邀牠一起跳。怕柯琳太失態,本提前領著牠回家了,所以返程的馬車上,只有格雷戈和丹妮斯,外加躲在車底夾層中的斯帕克。

格雷戈並沒有像丹妮斯猜測的那樣,因貝兒的事有什麽意見,想想也對,首先,貝兒將來會被借給誰,取決於國王,不是牠自己,其次,前有小男仆帕伍林,後有肖恩-斯通和貝兒王男,丹妮斯的形象在旁人的想象中,已和“風流好色”聯系在了一起,對於女人來說,這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問題,為這教訓丹妮斯,實屬小題大做。

【“......別因為個男人得罪到陛下就行。”】格雷戈只有這一個擔憂,她選擇相信丹妮斯無需提點便明白這點。

“姑姑,”丹妮斯主動發起話題,“您甘心就這樣下去嗎?您真的不想再次擁有權力嗎?”

格雷戈稍加思索,疑惑道:“你接近貝兒王男,是想用這種方式跟王室攀親嗎?”

見她誤會了,丹妮斯搖搖頭,解釋道:“不是,王室如此看中血脈,陛下想來不會容許諾博家的天賦魔法外流到別人家。”剛從貝兒那得知,安琪洛國王連送去肯特亞的王弟都得先凈了身,對盟國國主尚且如此設防,何況其她人。

“丹妮斯,你很希望擁有權力嗎?”格雷戈問。

她希望的有很多,目前格雷戈能幫上忙的只有廢除新規這條線,但實話不足以說服格雷戈這位對宗教並不熱衷的人。

“我希望能讓威塔勒蒂名垂青史。”丹妮斯選擇用跟娥妮一樣的說辭對付格雷戈。

果然,說起這個,格雷戈頗為觸動,她自然是不忍心讓爾莎的獨女成為寂寂無名之輩。

“你有什麽打算嗎,丹妮斯?”

“我想從廢除新規入手。”

“你想站大王子?”格雷戈想了想,繼而嘆了口氣,“也好,畢竟這位殿下曾主動拋來橄欖枝。”

丹妮斯不在乎王座上坐的是誰,如有必要,她把娥妮送上王位都可以,只要能控制好那些社會不穩定因素。

“我會找機會跟大殿下溝通的。”格雷戈將目光投向窗外,又下了一場雪。【“若能扶大殿下繼位,這位貌似慈善的新君會讓我回到東域去嗎?”】

“你會害怕嗎,姑姑?”丹妮斯問出了口,她自己都覺得這有些冒昧,但格雷戈並不在意。

“我害怕會連累你,如果你不怕,我就不再怕了。”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的,姑姑。”丹妮斯向她許諾。

格雷戈忍不住笑道:“傻孩子,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馬車在新雪上壓出轍痕,吱呀吱呀的聲音,聽得人昏昏欲睡,強撐著困意踏進廳門,候著的仆役長和男仆們立刻上前為兩位撣雪換衣。奎妮一邊接過格雷戈外套,一邊往門口看,問:“本男士和柯琳小哥是在外邊玩雪嗎?”

格雷戈一楞,“牠們剛才出去玩雪了?”

“剛才......出去?”奎妮沒聽明白。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丹妮斯驀地回頭看向她們:“你是說二姑舅和柯琳沒提前回來?”

奎妮大驚失色,“提前回來?”

格雷戈瞬間只覺寒氣浸骨,“快!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奎妮,立刻去治安部!你,去叫利亞姆到王庭問有誰見過牠們......”

丹妮斯心中閃過幾個名字——首先是塞爾凱特,剛收完徒兒就把她表弟擄走?不,塞爾凱特一直待到舞會散場,幾乎跟丹妮斯前後腳走的。阿姬爾?她有能力在數個侍從的護衛下把兩個男人綁架嗎?

還有斯通,雖然她們一家人也是直到散場才走,但以她們的身份,不排除指使忠心耿耿的手下去做。

多猜無用,丹妮斯無視躲在樓梯拐角朝她示意的小狐貍,快步上前披上剛換下的衣服,隨格雷戈朝門外風雪中沖去。

————————————

第三個少男外加第一個遇害的成年男人,在神聖的母神誕日失蹤,格雷戈胸懷坦蕩,不在乎什麽名聲不名聲的,出動豪克府所有女人,並向多家關系良好的人家求助,王庭、神殿、法環,能搭上話的人知會了個遍,只求有更多人幫忙搜尋。

娥妮和拉嘉跟在丹妮斯身後快步奔跑,“少妵,快把衣服系好!”娥妮強行拉住了丹妮斯,拉嘉順勢上前為她系外衣扣子。

鵝毛大雪順著脖子往裏灌,丹妮斯這才覺得冷到發抖,心頭的焦急也順勢冷靜了下來。

丹妮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猶豫片刻後才說:“拉嘉,你回平民區那邊,拜托你的熟人鄰居們也一起找找,找到了有重謝。”

“好,我這就去!”拉嘉聽令跑開。

見她的身影消失於雪幕中,丹妮斯才肅色對娥妮說道:“隨我去趟法環。”

“法環?”娥妮不太理解,“之前失蹤的兩個少男,法環就說占蔔不出任何線索啊。”

丹妮斯擰緊眉頭,不再多說,娥妮便知其中別有隱情,也不細問,她會無條件跟隨她的少妵。

家裏的馬都讓給去遠處尋人的侍從了,丹妮斯和娥妮只能頂雪徒步,從西北方的家走到東北方的法環。

法環占地極大,主建築是座高聳入雲的圓形高塔,專供有級別的法師工作生活,下屬機構均圍繞其搭建。高塔守衛森嚴,不比王宮差幾分,外人無故不得入內,丹妮斯還未接近高塔,就隔空接到了魔法警告。

丹妮斯知道這是防禦法陣的被動效果,她已被視為入侵者,連忙將懷裏塞爾凱特剛給的木牌拿出,高高舉起,一道亮光從圓塔底部照射過來,木牌上塞爾凱特的名字隨著發亮,防禦法陣對她解除了。

“娥妮,跟緊我。”丹妮斯將娥妮護在身後,生怕她被誤傷。

走到圓塔正門口,門內守衛早開門等著了,兩位值夜班的兵士滿臉倦容,一看就是被不速之客給吵醒的,其中一人攔下娥妮,一人邊打哈欠邊問丹妮斯:“你是?”

丹妮斯再次舉起木牌:“我是塞爾凱特法師新收的徒兒,這位是我的近侍。我有很要緊的事找師母。”

守衛皺眉道:“法師們收徒雇助手都是要登記在案的,我們並沒有接到她收徒的通知。”

“師母是在王宮的神誕宴會上剛收的我,才沒來得及登記,我有信物在手,可以請您通融一下嗎?”丹妮斯焦急地說。

聽聞丹妮斯參加了王宮宴會,便知其身份顯貴,守衛語氣和藹了不少,道:“信物只能讓您進到一層大廳,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您請稍等,我們這就通知塞爾凱特法師的助手,說您來了......您貴姓?”

“威塔勒蒂。”

守衛啟動了一個類似電話的魔法物品,對著它說明情況。

另一個守衛補充:“有登記在案的人帶著,您就可以上去了。請先坐一會兒吧。”

丹妮斯哪有心情坐下,在大廳中不停踱步,不知過了多久,腦袋睡成雞窩的瑪琳女士終於到來,看起來對被人從睡夢裏叫醒頗為不爽。

“呃,你就是丹妮斯?”

丹妮斯按捺住性子,“瑪琳女士,我有急事要找師母,請帶我上去!”

“唔......”瑪琳半瞇著眼睛,似乎是在混沌的腦子裏回憶塞爾凱特的叮囑,“現在不太方便,您等明天再來吧。”【“她又把自己關小黑屋了。”】

丹妮斯語氣強硬了些:“在下並非無理取鬧,若不是必要之事,也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

瑪琳十分不屑,她為塞爾凱特處理瑣事十多年,什麽事沒經歷過,不把面前小孩放在心上,“少妵請回吧,我可是看在您是法師大人新徒的份上,才特意下來恭送您的。”

“我有一句話,只需您傳遞給師母,她必會見我。”

瑪琳下意識地問:“什麽?”

丹妮斯湊到她耳邊,用只容二人聽清的音量說道:“‘我知道你在做什麽。’”說完正色要求瑪琳:“請您務必傳達。”

瑪琳神色稍變,她並不清楚塞爾凱特的所有研究內容,但作為近侍,她能感受到塞爾凱特對小黑屋裏神秘研究的重視。

“請稍等。”瑪琳從兜裏拿出個小型聯絡器,僅供她和塞爾凱特雙向聯系。還要走到背靜的地方,才悄聲跟聯絡器另一頭被打擾到的高級法師講話。

半晌,瑪琳回來對丹妮斯說:“少妵可以跟我上去,請您的侍從在一樓稍候。”

終於!丹妮斯的情緒依然緊繃,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若柯琳真是被阿姬爾綁走的,她擔憂那位外科醫生已經把柯琳剖了。若是那樣,她該如何面對剛對自己說完“如果你不怕,我就不再怕”的格雷戈?她想讓塞爾凱特的研究繼續下去,又不想傷格雷戈的心,只期望事情不要走到兩難全的地步。

作為高級法師,塞爾凱特住得很高,幾乎快到頂層了,圓塔內有魔法驅動的電梯,這樣珍稀的物品怕是只能在法環看到,但丹妮斯此時只覺得它太慢太慢,待到電梯停下,丹妮斯差點一個箭步沖出去。

瑪琳引領著丹妮斯走過數間緊閉著門的房間,來到一扇不起眼的門前,篤篤敲了兩聲。

“進來吧。”塞爾凱特的聲音從裏面響起。

瑪琳轉頭就走,留丹妮斯一人。推門而入,裏面燈光昏暗,靠著唯一一盞亮著的魔法燈,不難看出屋裏是臥室結合書房的構造。

書桌前唯一的那盞燈前,塞爾凱特眼神冰冷地註視著丹妮斯。

沒有必要裝蒜了,反正丹妮斯是要加入她們的研究的,時態緊急,她還沒編好怎麽猜出來真相的瞎話,只能硬著頭皮上。

“今晚,豪克家的男兒,是被您或阿姬爾綁架的嗎?”丹妮斯大膽地直視塞爾凱特寒如刀鋒般的雙眼,問道。

塞爾凱特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更加僵硬。她的心聲已然告訴丹妮斯,她對柯琳的事一無所知。

“你認識阿姬爾?”塞爾凱特沒有正面回答丹妮斯的問題。

塞爾凱特不知道,不代表阿姬爾沒有做,就情況看來,她倆是偶爾才會聯絡。若想問阿姬爾,求助於塞爾凱特是最方便的。

塞爾凱特正在對她用測謊魔法,丹妮斯立刻便感知到了,她深吸一口氣,道:“她師母的男兒是我的貼身男仆,我聽牠提起過這個人。”經過幾番鍛煉,丹妮斯現在很擅長應對測謊。

是真話。塞爾凱特警惕心不減,繼續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條小巷,我感知到了魔法波動。”這根本不算回答,丹妮斯只是在說“實話”。

“會魔法的人千千萬萬。”

“但能精準控制魔法的萬中無一。”

塞爾凱特意識到,丹妮斯所說的內容不足以推斷出她便是綁架少男的元兇,她的懷疑心正在增加。

丹妮斯連忙繼續說道:“您在研究天賦魔法,失蹤的都是帶有天賦魔法配子的少男,阿姬爾的事我是在男仆那裏了解的,以上單獨的一件,都不足以說明什麽,但放到一起就很巧合了。”

塞爾凱特發出了聲詭異的嗤笑,“丹妮斯,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真喜歡你。”她話鋒一轉,“但很可惜,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在你面前的,是比你更聰明的人。”塞爾凱特突然離開書桌,朝丹妮斯走近。

常與武將相處的丹妮斯立刻察覺到了對方散發出的殺氣,她心臟狂跳,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氣勢一下便落了下風。

“你羅列的信息,可以推斷出某個叫阿姬爾的人在綁少男做實驗,你也可以認為我在綁架有天賦配子的男孩,但是......”塞爾凱特歪頭看丹妮斯,成人的身量比十三歲的孩子高上不少,帶著這樣的壓迫感朝丹妮斯步步逼近。

丹妮斯所面對的,是整個國家最頂尖的魔法師,塞爾凱特有著三十幾年做“天才”的經驗,而丹妮斯還是個孩子。她不由得深感後悔,她怎能將丹妮斯的軀體置於這樣的險境?她的確愛著此世每一位女人,但女人們未見得也會這樣愛她啊!

“但是......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我和那位阿姬爾合作啊,丹妮斯。”塞爾凱特背在身後的手拎著柄魔杖,這是魔法師最強的武器。她繼續問:“你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啊?不打算跟師母說說麽?”

丹妮斯捏緊自己的手心,冷靜,必須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我並不能確定你和阿姬爾的關系,直到聽見你帶有她名字的那句話。”

塞爾凱特變了臉色,她想起方才丹妮斯問“是被您或阿姬爾綁架的嗎”,一個不認識阿姬爾的人應當反問“誰是阿姬爾”、“你在說些什麽”,總之,絕不會是“你認識阿姬爾?”

【“丹妮斯並不知道我和阿姬爾是否有關聯,拿這樣的陷阱詐我?”】

對於丹妮斯來說,“帶有她名字的那句話”是指在王宮宴會上,塞爾凱特關於阿姬爾的心聲。至於塞爾凱特怎麽理解,那是另一回事。測謊便只能測謊,丹妮斯說的是實話啊!

這就叫語言的藝術。

“呵呵,好聰明的小孩,比我想象的更聰明。”塞爾凱特冷笑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請您不要對我滿是敵意,我出自真心想加入您的研究,那些男孩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但是,柯琳-豪克是我姑姑的孩子,她是我最後的親戚了,我不想讓姑姑傷心。”丹妮斯一股腦說了出來,“若不是您對牠下手,就請您幫忙問問阿姬爾,是否是她帶走了柯琳,只要這孩子還剩一口氣,我會將一切善後做好,保證不讓任何人查到您和阿姬爾。”

“看著我的眼睛,把之前的話再說一次。”

丹妮斯漆黑雙眸與塞爾凱特對視,任由其將測謊魔法施加在她身上,“我出自真心想加入您的研究。我不在乎男孩死活。我不想讓姑姑傷心。只要柯琳-豪克還活著,我會搞定一切,不讓任何人追查您和阿姬爾。”

都是真話。

塞爾凱特又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那麽,若你表弟已然死了呢?”

確實有這種可能,丹妮斯長嘆一口氣,道:“我會陪著格雷戈一起傷心,我會盡全力安慰她,但絕不會因此而報覆你們。”

是真話。塞爾凱特笑得更厲害了,“丹妮斯,那可是你表弟呀。”

“一個男人而已。”丹妮斯重覆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