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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雪之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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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雪之冬2

自打那晚小狐貍從溫室沖出,幫助柯琳狠狠撓了帕伍林一頓,事後還圍著柯琳哽哽唧唧地蹭牠裙擺,柯琳就很喜歡它了,恨不得走到哪都抱著它,還獻寶似的來找丹妮斯,讓她給小狐貍起個好聽的名字。

“斯帕克。”丹妮斯說。

斯帕克輕而易舉地混到了柯琳身邊,丹妮斯直接把結契的事告訴了利達,讓她倆對接。

利達震驚地無以覆加,半晌才道:“再不願意做這個工作,也不至於拿天賦魔法開玩笑吧?”丹妮斯不知怎麽解釋,只好將話題輕輕帶過,利達在意識到她是完全自願且不想多說後,也就貼心地不再追問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很快便臨近每年最重要的節日——神誕日了,日期是新年一月的第一個星期一。對於王城內的皇親貴胄來說,歷來的習俗是跨年一家人關起門來過,神誕日去王宮參加宴會。安琪洛國王將每年的宴會交由三位王子輪流負責,今年輪到的是二王子。

“米蘭達殿下自然是希望去的人越多越好了,不去說不定會被認為是跟她擺譜——你會去的吧,丹妮斯?”作為常年跟著母親保持中立的公爵少妵,芙立夏總是擔憂豪克家會偏向某位王子,那樣的話她能不能繼續跟丹妮斯交往就不好說了。

“當然會去,你知道的,我最喜歡湊這種熱鬧了。”丹妮斯很擅長在各種社交場合上認識新的朋友,這也是她在這個世界的人生樂趣之一。

“那就好。在王宮裏我得謹言慎行,就不跟你一塊了。”

丹妮斯表示理解,只是稍微有些遺憾,姬瑪公爵將爾莎背叛給了誰,至今還是未解之謎,想來是比公爵地位還高的人——那便只有王室成員了,這回若能跟其中一兩個搭上話,說不定會有進展。芙立夏本來是個很好的話題切入點。

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大,可以預見來年會是豐收的好年節,丹妮斯最近很愛趴在窗欞上看雪花從高空飄搖落下,她還會將頭伸出窗外,仰面朝天,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得滿臉,幻想著自己逆雪而上,到達天空中不為人知的隱秘所在,幻想著天上那位慈愛的母親此刻也在看著她。

“少妵,小心著涼。”娥妮想勸丹妮斯。

“沒關系,我現在這麽壯實,肯定不容易生病的。”丹妮斯滿不在意地說。上輩子她長得很瘦,還跟得了失心瘋一樣總想減肥,只需小小的天氣變化就能讓她病得難受好多天,她真的好感激丹妮斯這具強壯的身體。

所以,當她因著涼發燒躺倒在床時,心中默默對丹妮斯道了好久的歉,再壯實的身體也不能這麽鬧啊。

丹妮斯的生病,足以讓整個豪克府上下一級戒備,普裏揚卡醫生直接在丹妮斯的衣帽間支了個簡易床,娥妮把不中用的帕伍林趕走,自己住在壁櫥裏守夜,拉嘉領著其她侍從買了一大堆草藥和試劑回來,遠遠超過丹妮斯需要的數量。

“魔藥喝得太多會對身體有損,你且忍一忍,睡一覺就好了,孩子。”格雷戈撫著丹妮斯的額頭安慰道。

“只是發燒而已......”丹妮斯喃喃道。

“少妵放心,當然不是什麽大事,有我在呢。”通常來說不是大事,但普裏揚卡還是得全程照看著,萬一丹妮斯不走運,高燒是會把腦子燒壞的,她得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丹妮斯燒得暈乎乎的,還在操心學校和神殿的事情,還有報社,還有......她額頭上涼涼的水袋不知被換了多少次,某一次娥妮給她換水袋時,她還半夢半醒地抓住娥妮的手腕,讓她快去學校,不要落課程。

“少妵,您也太用功了。”娥妮忍不住對著丹妮斯吐槽,這會兒她的少妵已經接收不到旁人說的話了,娥妮便更大膽了起來,“學校的老師們都說,要不是法環要求太嚴,以您現在的實力足以考進去了。神殿那邊也是,您除了祝禱詞不樂意背,其餘的儀式魔法、祭祀魔法等等,您學得比好多專職神侍還厲害......您為何......”娥妮認真思考起來,她覺得丹妮斯不像是在追求之前跟娥妮說的“讓威塔勒蒂名垂青史”的目標,而像是......在逃離背後的什麽東西。

家境優渥,天賦異稟,魅力十足,這樣完美的丹妮斯少妵,為何還要像身後有什麽可怖的東西在追趕著一樣,幾乎一刻都不停歇地向前奔跑著?

“您不是出於嬌傲想青史留名對不對?”娥妮悄聲問道,“而是出於......”她斟酌著要出口的詞語,“恐慌?”

娥妮離開丹妮斯床邊,來到窗前,雙手交疊,向母神祈禱:“萬能的眾生之母啊,請您讓我明白少妵的焦慮,讓我有為她分憂的能力......”

床上,丹妮斯體溫兀地增加,頭腦裏似有一團熾熱的火,燒得她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娥妮斷斷續續的禱詞似在天邊,陌生老嫗蒼老幹枯的手似在眼前。

“丹妮斯,丹妮斯......”老嫗聲聲不停地呼喚她,朝她伸出枯枝般的雙臂,好像是期待她走過去。

丹妮斯根本不認識老嫗,自然不會貿然行動,但老嫗濃烈得如同實質的悲傷深深感染了丹妮斯,令她挪不開步伐。“丹妮斯,丹妮斯......”蒼老的嗓音沙啞又細弱,丹妮斯好像看到了老嫗眼角懸著的淚珠。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叫我?丹妮斯想詢問老嫗,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嫗只是叫著丹妮斯的名字,當丹妮斯認為她不會再說出什麽實質性內容時,老嫗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其它的東西,但卻沒有成功傳到丹妮斯耳邊。

丹妮斯只好盯著老嫗的口型,猜測她想說的話:“呵,呵唔,呵唔啦......”

回來。

丹妮斯,丹妮斯,回來......

丹妮斯猛然驚醒坐起,渾身大汗淋漓,重重地穿著粗氣。壁櫥中傳來有人蹦下床的腳步聲,娥妮唰地拉開壁櫥,跨步趕到丹妮斯床前。

“少妵。”娥妮伸手摸了摸丹妮斯額頭,“不燙了。我叫普裏揚卡女士過來看看。”娥妮說著,就要往衣帽間走。

丹妮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別走,娥妮,等等。”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娥妮被嚇到了,丹妮斯可不是常哭的人,她忙回到床邊坐下,“少妵,您放心,咱們在豪克府您的臥室裏,一切都好好的。”她估計丹妮斯是做噩夢了,慌忙地安慰道。

“我知道,我......”丹妮斯抹了把臉上的淚,清醒了一些,夢中老嫗濃濃的悲傷還停留在她腦海中,那種天地間僅餘她一人的孤寂感銘心刻骨,簡直令人發瘋,她現在急需有人待在她身邊,就算莫大的安慰了。

“娥妮,我沒事,燒已經退了。”丹妮斯伸手去找娥妮要一個擁抱,娥妮立刻抱住了她。丹妮斯被高燒和驚夢壓抑了表達的欲望,她現在沒有力氣跟娥妮訴說夢中情形,“你能陪我躺一會兒嗎?別走,千萬別走。”久違的脆弱席卷了她的精神。

“好的,當然可以。”娥妮毫不在意丹妮斯因發熱而渾身汗水,抱著她蓋上被子,輕輕地拍她的後背。娥妮知道自己唱歌很難聽,不然她會在這個時候為少妵唱一首安眠曲的。

丹妮斯將自己埋在娥妮懷裏,哭得不能自已,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將腦中被灌滿的悲傷釋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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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發燒後做的迷夢,還是神祇真的聯系了她,她無法判斷。妲穆拉那邊遲遲未傳來好消息,她只得偷偷在家進行降神儀式——正常來說,這屬於血魔法的範疇。丹妮斯第一次嘗試,不知是血太少、魔力不足,還是神明並沒有想聯系她,降神儀式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神殿的課程說需要“大量流淌的血液”,說明要活人取血,“大量”就很模糊了,丹妮斯拿自己試驗,在安全的範圍內取血,沒有成功,不好進一步再試,只好先將那個夢放下,待大祭司信了她的話,集全神殿之力再試不遲。

因著此事,丹妮斯直到跨年前,都對一切興致缺缺,連不怎麽細致的格雷戈都發現了這點,偷偷問娥妮怎麽回事,娥妮只說少妵這段時間壓力太大,哪有這麽大孩子同時上兩份學的,早該好好放松一下。

於是,格雷戈做主,連同娥妮和拉嘉,為丹妮斯準備了一份新年驚喜。可惜,丹妮斯又一次地通過心聲被提前劇透,這裏的人們都這樣關懷著她,她的喜怒哀樂會影響到其她女人,正如她們也能影響她一樣。

就算是為了她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啊!丹妮斯默默為自己打氣。

娥妮和拉嘉為了瞞著丹妮斯聯系大夥,交替著偷跑出去,計算著被邀請的人數。終於,在跨年當天,格雷戈滿懷期待地跟丹妮斯提議,今年咱們去城西馬場玩吧!

丹妮斯欣然應允,佯裝毫不知情地隨格雷戈坐上馬車。格雷戈的近侍貝爾納妲前方駕車,娥妮、拉嘉騎馬護在兩側,除此外沒有帶任何人。馬車向西城門走去,

路兩旁堆積著清掃過去的雪堆,新雪還在飄飄搖搖地落下,丹妮斯打開兩側車窗,娥妮、拉嘉帽子和肩頭上鋪了層薄雪,見她開窗,都笑著看過來。

“少妵,快把帽子戴上吧,一會兒又要發燒了。”拉嘉說笑道。

丹妮斯聽話地戴上。

車子很快便出了西城門,到達馬場門口。這裏屬於王室,平時用於貴族玩樂,馬兒們戰時也可充為軍用,丹妮斯並朋友們平時常來玩,這段時間太忙了,騎術竟扔在一旁,跟朋友們相處的間隔也在增加。

娥妮和拉嘉下了馬,揮手催促丹妮斯快些下車,格雷戈這時候才對她說:“丹妮斯,其實我們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丹妮斯踏上地面剛剛積起的雪層,發出悅耳的咯吱咯吱聲。面前,她的朋友們都正等著她。

“喲,丹妮斯,好久不見了。”

“瞧你忙得,快來和大夥玩吧!”

“我都想你啦!”

......

連卷王妲穆拉和新晉工作狂利達都在,她倆快步上前,一人架起丹妮斯一只胳膊,說道:“快,芙立夏要把最好的馬挑走了!”、“總在室內待著,骨頭怕不是都銹住了哦。”

丹妮斯索性將重心完全壓在二人身上,仰天大笑道:“哈哈哈,你們兩個書呆子還好意思說我。”

姊們兒之間打架都打得,開些玩笑又算得了什麽,利達和妲穆拉一起笑了起來,合夥損丹妮斯道:“我們神侍平時也外出修習的!”、“我在外面跑業務跑得腿都細了。”

“哼哼,誰的骨頭銹住了,上馬見真章。”芙立夏騎著高頭大馬,居高臨下地對丹妮斯說,“這段時間,我可是絲毫沒疏忽鍛煉,待會兒一定能贏你。”

“又來了,你先贏了娥妮再說吧!”幾個人哄笑道。自打摸清了芙立夏脾氣,大夥對她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喲,怎麽著,你上馬!我反正肯定能贏你!”

女孩們歡笑著拌嘴說笑,各自選擇喜歡的馬匹,跨坐在馬背上,有種自己變得更高大強壯的感覺,這就是騎馬的魅力。

大家蓄勢待發,貝爾納妲和格雷戈剛好一個在起點,一個在終點,作為裁判。“預備!”貝爾納妲的手高高舉起,“跑!”

女孩們熟練地腳跟拍向馬腹,弓身貼近馬背,像一道道流星般飛射出去,餘光中的景色快速掠過,因速度帶起的呼嘯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柔軟的雪花劈裏啪啦打在她們臉上,女孩們渾然不覺,只雙眼緊盯著目的地,全神貫註朝目標沖去。

誰人的馬先沖過了終點,女孩們一個接一個地從格雷戈眼前飛馳而過,緩沖了好半天才能轉彎回來,“格雷戈阿姨,我們誰是冠軍?”有女孩急不可耐地問道。

“第一是芙立夏少妵,第二是娥妮,第三是丹妮斯......”這位久經戰場的老將將一切觀察得清清楚楚,她一位不差地將眾人排名先後說出,未等她說完,那邊芙立夏已經大聲歡呼了起來。

“我贏啦!我贏啦!哦!”芙立夏舉起兩個拳頭,張著大嘴傻樂,灌一肚子風。

丹妮斯笑得比芙立夏還傻氣,她實在是太開心了,真希望能永遠這樣跟女孩們玩樂下去啊。“我不服!”丹妮斯大喊道,“咱們再比一次!”

只要有你們在,我就會覺得幸福,丹妮斯心想。她也樂得灌了一肚子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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