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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板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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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板斧6

糯男周報辦得有聲有色,許多作者嘗到了甜頭,簽署了長期合同,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神殿風波後,好多本來能在部分情況下出門的男人,被勒令不許踏出家門半步,這反而激起了牠們的逆反心理。有錢的小哥支使男仆偷偷出去買報紙帶回來。家境尚好的中產男兒,便趁母姐出門工作,跳窗翻墻,拿攢下的、或是從母姐那偷來的錢買報紙,被母姐發現了,打罵一頓,牠們便更堅信這是牠們在反抗壓迫——母姐不讓我買、不讓我看,我偏要買要看!

神殿報社、報社神殿,不過是丹妮斯的左手與右手而已,牠們從一邊逃到另一邊,其實從沒逃出過丹妮斯的手掌心。相比於拿繩索綁著虜隸,給虜隸們選擇,讓牠們相信自己是自由自願地選擇了左邊或右邊,才是最好的控制方法。

上面那位試圖為男性賦權的貴人,丹妮斯堅信牠就是國王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王男——貝兒-諾博。自瘋瘋癲癲的忒拉可夫人滿世界亂嚷,讓牠的努力付諸東流後,丹妮斯便失去了跟牠交鋒的機會。大祭司說,偏向男性的新規最初的版本出自王宮,不知誰寫的——不會是二王子,她純是為了跟自己那與神殿關聯頗深的大姊過不去,才推行新規的,於是在這一問題上,貝兒-諾博又理所當然地成了頭號嫌疑人。

貝兒-諾博不過是封建王朝驕生慣養的小王男,她可是背負著幾千年性別壓迫史、有著二十餘年做驢經驗,最終還能掀了大鼎、砍斷鎖鏈、站直做人的大女人——那小爺們拿什麽跟她鬥?

垃圾不如的新規,她一定會讓其變為歷史長河中被沖散的一塊泥,百年之後的孩子不會看到任何與它有關的記錄!

丹妮斯悶頭奮筆疾書,時隔數月,她又要給報社發匿名投稿了,關於失蹤男兒的報道母報社不讓發,那她就換種方式在糯男周報上發。

一篇結合了恐怖、懸疑、戀情的中篇小說開始在糯男周報上連載,講述的是一位聰明優雅的連環殺手,如何通過各種充滿藝術性的手段,將一個個美麗可愛的少男虐殺,並切下一部分肢體做紀念品的故事。

全篇一半通過上帝視角描寫主角華麗的藝術創作,一半通過追查此案的偵探視角,慢慢挖掘主角背後的故事。主角被描寫得完美無缺,她那沾染無數鮮血的雙手是如此精準可靠,她那思考著完美犯罪技巧的頭腦是那樣聰慧迷人。偵探查出主角會變成殺手的原因,是她少年時,眼睜睜看著可愛的弟弟被切割烹煮,自此留下了心理陰影——如果這世界上最好的男孩都要受這般苦楚,那麽其牠男孩也應被如此對待。

當然,既然是刊登在糯男周報上,故事是必須要有男主角的,丹妮斯用暗示的方式描寫牠的高貴地位,將其設定為長得跟主角弟弟十分相像,牠是主角最後的金券,在主角一次次的精神操控中不可救藥地戀慕上她。最後,盡管偵探極力阻止,男主還是毅然走向主角,哪怕明知她背後正藏著用來肢解牠的刀。

對了,男主被命名為貝亞勒-納比拉①。

這篇小說再次看得報社上下目瞪口呆。尤其是知道作者是誰的利達,“您的每篇作品都堪稱石破天驚啊!”利達不由讚嘆道。

“過獎了。”丹妮斯只怕男人們不往最近的案件上想,特意在結尾後標上一句“部分靈感取自現實”。

隨著忒拉可夫人徹底崩潰而逐漸沈寂的少男失蹤案,在這篇小說結束後再次被熱烈地討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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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個世界對男人的惡意太大了,希望以後大家的姐妹都不要再生男兒了,免得牠們受苦。”

【“用你說?表姐一定會一舉得女!”】柯琳偷笑。

“就是啊,要是我失蹤了,媽媽得多難過啊,我一定好好聽她話,再也不獨自出門了。”

“也不能這麽說吧,外邊有壞人,就該把壞人抓起來,幹嘛限制我們出行呢?”

柯琳白了說話的男生一眼,道:“誰也沒被綁家裏,你願意出去就出去唄,看看你是不是這個罪犯的貝亞勒。”那男生被牠說得低下了頭。

別的男生也在譏諷牠:“你又聽了誰的胡話了?我姐都說了,讓我少跟你玩。”

“你......誰稀罕跟你玩?”

“哼,王城的男孩多了,怎麽咱們都好好的,就牠們兩個失蹤呢?我看吶......嘖嘖。”

“牠們不會真的像貝亞勒一樣,戀上兇手了吧?”

“誰知道了?說不定真是牠們自己樂意的呢,哈哈。”

柯琳高傲地放下牠精致的茶杯,“哪怕我遇險了,表姐和媽媽也一定能及時來救我的。”牠每次舉辦茶會都得顯擺顯擺自己的母姐有多厲害,又有多麽寵牠。

由於糯男周報面向的都是閨閣男兒,報社裏那幫糙老娘們沒法進行客戶調查,丹妮斯又絕不接受利達要雇傭男員工的建議,於是利達露出得逞的笑容:“唉,咱們這群人裏,誰能接觸到閨閣男兒呢?哎呀,是誰呢?”

丹妮斯只好攛掇柯琳時不時辦場茶會,廣邀王城男眷,她像個變態一樣躲在樓梯口偷聽少男談話,還要總結信息,返還給報社。

大股東就想不幹活?利達會告訴你不可能的。

但聽那幫智障一樣的男人講話真的很煩,丹妮斯很快就膩歪到不行,得換個常年在家、靠得住,且不會被男孩們防備的家夥替她做這些。

偌大個豪克府,竟然沒有這樣的人!

聽得耳朵快生瘡的丹妮斯憤懣地將自己扔到床上,熟悉的開門聲、關門聲,緊接著是躡手躡腳的腳步聲,壁櫥拉門輕微的吱嘎聲,又以同樣的聲音被關上。

可惡啊!帕伍林就像生活在她壁櫥裏的大蟑螂一樣。要不是跟某個人承諾過,以後再也不殺人了,她真想把帕伍林從樓上扔下去。

丹妮斯蹦下床,走到壁櫥前,用力地拉開門。這麽長時間了,帕伍林幾乎沒有長個,還是那麽小小的一只,隨時畏縮著,瞪著兩只充滿驚恐的大眼睛。

她有時候,很偶爾地,會拿帕伍林撒氣。偶爾是因為她太忙了,還有無數好友隨時能陪她對打,發洩情緒,實在輪不著這家夥。唯有一件事,是丹妮斯絕不會對著朋友們發洩的。

有時候,真的很偶爾的,她真的很想很想殺掉什麽人。這樣的想法會郁結於心,令她總擔憂什麽時候會爆發出來,所以,帕伍林終於能發揮點牠的作用了。

她強有力的手掌心感受著脈搏逐漸從有力變得微弱,心中奇妙的感覺難以形容,硬要說的話,這或許是獨屬於她的鋼絲,而她明確地知道自己有能力掌控這一切,她盡可以在鋼絲上旋轉、跳躍,她強壯可靠的身體絕不會讓她摔死。

帕伍林知道丹妮斯主動打開壁櫥不會有別的事,牠很乖,一動不動地躺在窄床上。丹妮斯這次或許真的會殺了牠——或許不會,牠不知道,這樣的未知令牠心臟狂跳,可悲的心臟隨即在丹妮斯手下越跳越慢。

丹妮斯看著帕伍林,盤算著,這家夥常年待在豪克府裏,被找回來後不知聽了哪個長舌男的閑話,自己給自己洗腦說丹妮斯喜歡牠,牠已經是少妵的人了,所以算得上忠心......不過柯琳很明確地表示討厭牠,有事沒事就帶著一幫男仆欺負牠,估計是靠近不了茶會的。

到時間了,丹妮斯松開了手,她把握得剛剛好,絕對沒有違背約定。

帕伍林亦如往常地擡手捂住臉,輕聲抽泣。已是深冬,豪克府屋內自然有魔法供暖,但若出門行動,哪怕只是從主樓走到仆役樓,都必須要穿得厚實才行,可帕伍林身上還是牠剛來時春季的衣服,牠好像只有兩套可供換洗,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滿是凍瘡和凍瘡留下的疤痕......還有一道一道的,像是被利爪抓出來的痕跡,淺粉套深紅,幾乎是天天被撓的樣子。

“誰撓的呀?”一時好奇,丹妮斯拎起牠細瘦手背上的皮問道。

“啊......”帕伍林沒想到丹妮斯會接觸牠的手,宕機了一會兒才回答:“是,是那只,小狐貍。”【“我都餵了它好久了,它還是一見面就撓我。”】

女兒節上芙立夏送給丹妮斯的禮物小狐貍,一直養在豪克府後花園,丹妮斯雖知道它多半是生了靈智的妖精,但始終抽不出時間來管它,只囑咐仆侍們說小狐貍非常珍貴,必須好好照顧。

原來是那小家夥太兇,被甩給帕伍林照顧了啊。

嗯,等等,長時間在家、靠得住、不會被防備......

“狐貍現在是放溫室裏嗎”丹妮斯問。

“是,是的。”

“陪我過去。”丹妮斯需要有個人守在門口防止別人進去。

“遵命,少妵。”

外邊又下雪了,兼有夜晚的寒風呼嘯,帕伍林這身衣服要是守門的話,絕對會凍成冰雕吧。她認真思考了下,要是帕伍林因為聽丹妮斯的命令被凍死了,這人究竟算不算是她殺的。

算了,她現在沒心情處理屍體,便走到衣帽間,隨手扯出一套厚實的上衣褲子,扔給帕伍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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