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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朋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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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朋友2

“讓我想想,下午去哪玩呢?”拉嘉嘴裏嚼著肉排,含糊不清地說。

“你平時都在哪玩啊?”娥妮問。

“哎,這是什麽話?”拉嘉嬌傲地揚起臉,“我哪是只會玩的人啊。來豪克家之前,我都是四處做工的。因為打的工太多太雜,才對王城了如指掌的。”

你才多大,就到處打工——丹妮斯努力將這句話咽了回去,作為封建王朝的小半個既得利益者,這話多少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意思。

“我覺得最好玩的是馬場,不過在城外,一天時間還不夠來回的。我還在劇院打掃過衛生,很多貴族願意去看,不過我看不懂......”拉嘉狠狠地咬了口肉排,一副不找到最佳玩樂場所不罷休的樣子,“還有......還有......”

“啊!”拉嘉猛地一拍桌子,把娥妮嚇了一跳,“我想到了!”

拉嘉又突然洩了氣似的,“我是覺得很好玩啊,不過......怕少妵伭棄。”

“不會的,你說說看。”

“我休息時偶爾會去一處池塘游泳,不過那裏是平民區......環境還是很好的,附近的孩子都愛去那游泳。”

娥妮對這個選項不大滿意,“咱家後頭就有池塘啊,直接在家游不就行了。”

“兩個池塘肯定不一樣,我想去看看。”丹妮斯讀著拉嘉的心聲,笑著說道。

這孩子是想家了。雖然之前也在工作,但晚上總是要回到家中的,可侍從這個職業不一樣。

本來沒報多大希望的拉嘉欣喜不已,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您放心吧!我肯定會讓您玩得開心......咳咳咳......”

要去拉嘉說的地方,會途徑平民學校。丹妮斯騎在馬背上,視線牢牢鎖住學校的外墻,嚇得娥妮和拉嘉一左一右夾著她走,生怕少妵學習之心按捺不住,要立刻沖進校園。

拉嘉家附近環境確實很好,不同於貴族區一草一木都被園丁仆役精雕細琢,這裏更有自然風趣,路邊夾縫中長出的藤蔓無人清理,覆了整整一面墻,綠意盎然。幾個小孩正圍在不知長了多少年的山茶樹下,剪上面半生不熟的玄紫色果子。

拉嘉停馬上前跟小孩要了一個,剪開外皮,放到手心搓搓,再遞給丹妮斯和娥妮,笑嘻嘻地說:“我們的小零食,嘗嘗?不能多吃。”

丹妮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沒吃過這種東西,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又跟拉嘉拿了一個。

繞過聯排的住宅房,區域正中心是個小公園,有個不大不小的池子,周邊遍植梨樹,正是它開花的時候,雪白雪白的花瓣隨風落下,鋪了一池,在這游泳,只怕分不清是在池水中,還是在花海中。

“怎麽樣?”拉嘉掐腰邀功,“很漂亮吧!”

“是的,比豪克府裏的漂亮!”連娥妮都被眼前美景吸引,開始給拉嘉捧場。

“當然啦!那個,少妵......”拉嘉欲言又止。

“你不是說家就在這附近嗎?”丹妮斯替她說道,“麻煩你回家一趟,為我準備擦身的毛巾。不用著急,我們得多游一會兒。”

“嗯!好的!謝謝少妵。”拉嘉本就亮閃閃的雙眸更明亮了,朝家的方向跑去。

“其實您就是想幫拉嘉回家一趟吧?”娥妮終於看出來了。

“不全是,這裏不是很值得來玩嗎?”丹妮斯看向四周,這個時間中心公園來往人不多,但不是沒有。真丹妮斯的記憶裏有在野地河泡游泳的經歷,但她沒真的這麽做過,有些不好意思在公共場合脫衣服。

結果為數不多的那幾個人,也都是來游泳的,她們走到池邊,尋了塊能放衣服的石頭,就開始脫。丹妮斯還以為她們會穿著內衣游,但不少人將上衣全脫了,赤著膊只穿褻褲,才撲通撲通跳下水。

丹妮斯只震驚了一秒,隨即思想升了一個新臺階。

娥妮看丹妮斯不脫衣服,還盯著那些赤膊的女人,自以為了解地勸她:“雖說上流社會覺得赤膊是粗野村婦才會做的事,但咱們既然來了平民區,光回膀子又何防啊?”

好嘛,原來丹妮斯打小接受的相關教育只是為了腆上層人的派頭。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丹妮斯身懷不能為人所知的能力,早年間一直處在爾莎的保護下,所能接觸的人事物是非常有限的。為了防止丹妮斯暴露,爾莎甚至會限制她交友,直到一縷孤魂鳩占鵲巢,使丹妮斯突然“懂事”不少,限制才得以緩解。

她邊脫衣服邊想,丹妮斯那將將十年的記憶中能解讀出的東西太有限了,還是要親眼觀察、親身體驗,才能真正了解這個世界。

她赤膊跳入水中。

甫一下水稍微有點冷,活動兩下就暖和起來。丹妮斯和其她女孩在生花的水裏徜徉,因為池塘不算大,時不時會相互打到,大家都濕漉漉的,頭發緊貼在頭皮上,撞到了就對彼此友善地傻樂,繼續快活地暢游。

中產家庭的男人大多是不做工的,在家裏做做家務,靠母姐養活。丹妮斯仰著浮在水面,觀察公園來來去去的人,都是女性。這裏的男人估計不怎麽出門,就算出門也會繞開這裏,畢竟好男人怎麽會往有光身子的女人的地方去呢?

中心公園,共享設施。“公”是女人的,“共”是女人的,這個世界只有女人還未來得及涉足的位置,沒有女人“不該”出現的位置。

女人可以無處不在,無所不為,非女人的家夥若不想損失牠們唯一有價值的純潔,就躲遠些吧!

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要不是知道會淹死,丹妮斯都舒服得想在水面睡去了。

“哐!”“嘩啦!”

一個潛泳的人浮起時沒註意,腦袋磕到丹妮斯後背,兩個人都撞得不輕。

“哈哈哈哈哈......”沒人在意這種小事,她們並不溫和的“接觸”本就是玩樂的一部分。

丹妮斯也有點想潛泳了,她跟娥妮打了個招呼,別讓人家一轉身就找不著少妵,再擔心她是不是淹死了。

深吸一口氣,將身體埋入水中,再將肺部排空,呼出一大堆泡泡,丹妮斯朝著池底游去。附近的水生植物令丹妮斯無所畏懼。

池塘不算很深,但往下光線漸暗,潛泳者一般到這裏就不再往下了。植物會保護好她的,丹妮斯這樣想著,繼續向下游去。

沒一會兒就觸到了池底,光線太暗,什麽都看不清,丹妮斯使出熒光魔法,在指尖匯出一點藍白色的光源。黑暗中的植物根系很有壓迫感,丹妮斯卻像回自家後院一樣,慢慢往前游動,欣賞植物旺盛的生命力。

突然熒光從什麽東西上劃過,驚了丹妮斯一跳,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丹妮斯操控植物為她讓路,到方才似有異物的地方尋找。

隨著熒光移動,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丹妮斯眼前,雙目緊閉,滿頭長發跟水草攪在一起。丹妮斯差點沒憋住氣。

這家夥外表還是囫圇個的,就算死了也是剛沈下來沒多久。丹妮斯告訴自己要冷靜,伸手試著將長發女人擡起來,那女人卻在丹妮斯剛觸及她身體時,微不可查地皺了一點點眉。

幸好,丹妮斯還有來自豪克家的敏銳感知魔法。

這人沒死啊!救人一命的責任感瞬間沖昏了丹妮斯的腦子,她用力拽住長發女人雙臂,運用魔法使周邊植物匯聚,將她倆一路托上水面。

不算深潛,只有耳朵稍稍難受了一下。丹妮斯攥著長發女人胳膊,剛想喊娥妮過來幫忙,就被人狠狠推開。

“你有病吧?”長發女人慍怒地叫喊。

丹妮斯呆楞住,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娥妮游了過來,護在丹妮斯身前,“怎麽了,少妵?”

大家都光著身子,看不出誰是什麽身份,但這聲“少妵”還是讓長發女人收斂了些,開始打量丹妮斯。

長發女人看上去比丹妮斯大好幾歲,她才意識到自己攻擊了一個半大孩子,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家夥......把我拽上來幹嘛?”長發女人還是很不悅。

其她人都認識長發女人,上前勸道:“妲穆拉,這孩子只是想救人。”

“就是就是,任誰見了第一反應都是你被淹死了吧。”

“我第一次見到你在池底時不也嚇壞了。”

大家都這麽說,被稱為妲穆拉的人徹底不好意思了,她撓了撓頭,對丹妮斯道歉:“對不起啊,我不該這樣對你的。非常抱歉。”

“沒關系。”丹妮斯對女性的大度一如既往,“你沒事就好。”

“相比於這個,少妵,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吧?”娥妮非常不甘,少妵好心救人,反倒被人推攮。在商業街遇上疑似王室的囂張家夥,在平民區又遇上這個人,娥妮的心情很糟糕。

“我沒事,放心啦。”丹妮斯安撫娥妮。

“少妵?你是哪家的貴人嗎?”長發女人又撓了撓頭,“來我們這做什麽?”

“餵,我們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娥妮不客氣地說。

“哦哦,這種語氣,看來確實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長發女人繞過娥妮,對丹妮斯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妲穆拉,是以成為神侍為目標修煉的水系魔法天賦者。”

丹妮斯伸手與妲穆拉握在一起,“這麽說,你是在水底修煉。”

“是啊是啊。神殿的日常之一,在水下冥想。想做神侍需要通過相關的考試,我可是很刻苦的!”

爾莎和格雷戈都是那種,認為心中敬神即可,將去神殿禱告當作形式主義的人,是以丹妮斯對神殿了解不多。

“打擾到你了,不好意思。這是個誤會。”丹妮斯有疑問想找到答案,“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到咖啡館喝點東西,當作賠禮。”

娥妮現在活像只鼓囊囊的河豚。

“不不不,既然是誤會就沒什麽好賠禮的,要請客也是我請你才對。”妲穆拉說道,“我知道附近哪家店味道最好,我請你們去吧。”

“好啊。”丹妮斯笑嘻嘻地同意,反正她只是想跟妲穆拉套點話。

正好拉嘉這會兒將毛巾帶來了。她的書包鼓鼓的,一看就是家裏人給塞了不少東西。“少妵,娥妮,要上來嗎?”

丹妮斯等人游上岸,各自整理。原來拉嘉跟妲穆拉也認識,雖然不太熟。

“這裏邊邊大的孩子都相互認識,何況妲穆拉可是社區的名人呢!”拉嘉誇讚道,“她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拉嘉,你那麽聰明,家裏也願意供,要不是自己執意不上學,大夥嘴裏的‘別人家孩子’就是你了。”妲穆拉穿好衣服,掐著腰跟拉嘉說笑。

“嗐,都是命運。我最終不還是得陪少妵一塊上學。”拉嘉跟娥妮堅持要幫丹妮斯穿衣,無視丹妮斯想自己動手的意見,“對了,少妵,妲穆拉也在平民學校,是咱們的學長呢。”

“哦,那太好了。”每個可能成為朋友的人都令丹妮斯欣喜。

收拾完畢,頭發還濕噠噠地貼在腦後,妲穆拉伸手在大夥頭上拂了一下,頭發就立刻變得幹爽。

“看,別人家孩子。”拉嘉指著妲穆拉說。

咖啡館離中央公園很近,四人各點了一份咖啡和點心。咖啡還不錯,點心對丹妮斯來說過於甜了,娥妮最了解少妵的口味,無需多言便直接將點心接過去,幫忙解決。

丹妮斯先似閑聊般說起家裏長輩們都不興去神殿,又說對神殿很好奇,“在水下冥想的魔法,還是第一次見。”

妲穆拉絲毫沒覺得這個話題會有什麽問題,“這種魔法只在神殿有用,不常禱告的人還真可能完全見不到。”她為丹妮斯解釋:“神侍們相信能用這種方法連通母神的意志。”

“原來如此,有人成功過嗎?”

“呃......”這就不好說了,畢竟若有人聲稱她接觸到了母神意志,別人也是無法證實的,妲穆拉只能回答:“這種儀式既然流傳至今,說明還是有用的吧。不過母神不可能隨時跟所有孩子溝通,絕大部分的嘗試都得不到回應,這也是正常的。”【“據說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接收到母神的意識了,或許是因為祂沒什麽要囑托我們的吧。”】

丹妮斯真正關心的並非神明,她繼續引導話題:“冥想看起來很有意思,是一定要在水下嗎?具體該怎麽做呢?”

妲穆拉對此知無不言,這種魔法本也不是了不得的秘密,“冥想不一定在水下啦,神侍這樣做,是因為傳說中,母神在水中誕下了她第一個孩子,‘水下’的宗教儀式感大於實際意義。非宗教目的的冥想很好入門,重點就是將思緒排出腦海,將自己置於‘空’的狀態,有人認為這樣有利於修身養性。”

“這樣啊。”丹妮斯心中稍定。當時在水下,她完全沒讀到妲穆拉的心聲,還以為這世上有能抵禦讀心天賦的魔法,原來只是單純的“什麽都沒想”。

但如果......丹妮斯在心中假設到,如果有人能熟練地控制自己進出冥想狀態,只要在丹妮斯靠近時立刻開始冥想,待丹妮斯離開後停止,也不失為一個規避讀心的方法。

丹妮斯啜了口咖啡,真是想多了,世上再沒有人知曉讀心術之事,又怎會有人防備她。另一位有讀心能力的人,也就是格雷戈姐弟三人的母親,早埋在六尺之下了。

四人雜七雜八地聊著,丹妮斯知道了不少關於神殿、學校和平民區的事。妲穆拉還要繼續勤學苦練,喝完咖啡就付賬告辭了。丹妮斯看天色尚早,又帶著娥妮、拉嘉逛平民區的商業街,給每人買了柄精鋼小刀。

專門賣給貴族的刀劍武器大多有著過於無用的裝飾,遠不如普通款式來得實在。這件禮物才算送到了娥妮心縫裏,樸實的鞣革刀鞘十分結實,握柄采用點紋增強摩擦,中間還有鐵匠的專屬商標,刀背筆直,最重要的刀刃輕薄鋒利,連尖端弧度都那麽恰到好處。

氣鼓鼓的河豚變成了搖尾巴的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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