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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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沢田綱吉狠狠地咬著下唇，無力感油然而生。
“大事不妙啊……”裏包恩頭疼道。
彭格列和同盟家族的人傷痕累累，路斯利亞用晴火炎替Xanxus止了血，但是更進一步的治療還要等到去醫院之後。
“餵！那個人……到底是誰？”斯庫瓦羅扯著大嗓門吼道，他沒記錯的話，那人應該是彭格列家族的先輩吧，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裏包恩一臉凝重，“這個時空的運行軌跡跟我們那個時空完全不一樣。這裏的D·斯佩多，或許就是在背後幫助白蘭的人……”
“也就是說……戴蒙老師在這個世界是敵人？”山本武等人不明所以道。
“嗯，而且是一個強大過頭的敵人啊。”裏包恩沈聲道，“但是他看起來對我們沒什麽興趣，他唯一的目標就是祁溪，恐怕前段時間那家夥就是被D·斯佩多困住了吧……”他的視線落在褐發少年身上，“阿綱，你打算怎麽辦？”
褐發少年堅定道：“我……要把祁君帶回來！”
“不可能的，阿綱。”古裏炎真面色沈重，“那家夥可是覆滅了西蒙和彭格列家族的男人啊……你們也看到了，他有一整個夜之炎軍團，我們根本……無力抵抗……”
“誰說不可能的，こら！”脖子上掛著藍色奶嘴、一身迷彩服的小嬰兒發話了，“別忘了還有我們彩虹之子啊！”
“誒？你們的意思是……”
“彩虹之子會與你們一起戰鬥，就當是答謝你們拯救了這個時空吧，こら！”可樂尼洛說，“而且，那家夥不是白蘭的人嗎？如果不打敗他，總會留下隱患的吧？”
“這種不給錢又費力不討好的工作誰想幹啊？”瑪蒙抱怨道，“不過這次就算了。”
裏包恩低笑了一聲：“看來我們多了很多強勁的幫手。”
有了彩虹之子的加盟，沢田綱吉等人信心倍增。
來到這個世界後再困難、再絕望的時刻他們都一起挺過來了，又有什麽理由在最後關頭拋棄他們生死與共的同伴呢？
六道骸沈默地看著這群重燃鬥志的少年們，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
雖然他無法理解伊瑞恩與D·斯佩多之間扭曲的關系，但他隱約能讀懂D·斯佩多的眼神——就跟那時候從艾斯托拉涅歐家族走出來的自己一樣，就跟不久前賭上一切決一死戰的白蘭一樣，孤獨強大而又陰郁無望，唯有心中的執念支撐著他們不那麽快倒下……而D·斯佩多比之更甚，他面對伊瑞恩時的那種偏執與陰暗，簡直比毀滅世界的想法要更瘋狂、更加孤註一擲！
這群家夥想把伊瑞恩從這樣的人手上救回來？屆時會如何觸怒D·斯佩多，甚至帶動整個世界再次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都無從得知！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回到過去把瑪雷指環封印。”風說道。
“回到過去？”沢田綱吉疑惑道，“可是……我們那個世界不是沒有白蘭這個人嗎？”
“不是屬於我們那個世界的過去，而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過去，蠢綱。”裏包恩說。
“……”褐發少年被家庭教師這番繞口令一樣的句子給繞暈了。
“入江正一的實驗室在哪，現在帶我去吧。”威爾帝說。
“誒？入江……”
他們環顧了一周，卻沒發現入江正一的身影。
“他好像在白蘭被打敗的時候就離開了。”笹川了平隱隱約約想了起來，“應該是提前回到實驗室了吧？”
“嗯，我們也一起回去吧。”裏包恩道，“必須先好好休整一番，才有精力去拯救同伴啊。”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在已經被細雪覆蓋的黃土地上留下一層淺淺的腳印。此時的並盛樹林因為他們的戰鬥而變得慘不忍睹，四處是大小不一的穴坑，倒下的樹幹數不勝數。
一路上眾人都不怎麽說話，氣氛有些沈重。
沢田綱吉還在思考伊瑞恩臨走前的話，他隱約覺得，伊瑞恩似乎在向他傳遞什麽重要的訊息……但他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理解。
他回頭望著灰白的天幕，心裏默念道：在我們去救你之前，一定要平安啊，祁君。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了太久的白色，他突然覺得雙目有些酸澀，恍惚間似乎有一道令人目眩的白光在他眼前炸裂。
他忍不住閉上了眼，以緩解眼睛的不適。
緩過那一陣莫名其妙的眩暈與失重感後，他慢慢地睜開眼，卻驚覺周圍的景色完全變了——
低矮的磚墻，青蔥的草坪，盛開的花圃，空地上立著一根晾衣桿，晾衣桿上掛著幾件半濕的衣衫，其中一件是他相當熟悉的、屬於他的並盛中學制服。
這裏不是跟白蘭決戰的樹林，而是……他家的後院！
誒？！怎麽回事？！！
他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麽情況，裏包恩的身影也跟著從虛空中現形，砸在了他身上。
緊接著是藍波。
“啊咧？大家怎麽在這種地方啊？”
推拉門被拉開，一個短發女人抱著臟衣簍從屋子裏出來，正是他的母親。
“還以為肯定都在阿綱的房間裏呢！”她笑著說道，在看到少年身上的衣服時面露惑色，“咦，阿綱你很冷嗎？怎麽穿那麽多……”
年幼的一平從沢田奈奈身後鉆出來，跑到沢田綱吉身邊興奮地打轉，嘴裏咕噥著他們聽不懂的中文。
詭異的感覺壓過了與親人久別重逢的喜悅，沢田綱吉只覺得心底升起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
這是……回到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 * *
一個小時前，並盛樹林，與白蘭的決戰地點。
在瑪雷大空指環與彭格列大空指環產生共鳴後，原本遠離戰鬥場地的尤尼無法抗拒地被吸引了過去。裏包恩等人連忙也跟上，入江正一因為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傷嚴重，不得不撐著拐杖艱辛地趕路，被一個人落在後面，表情急切萬分。
半途中，他被人攔住了。
“入江正一。”
攔住他的是一個黑發的少年，那張臉赫然是……
“伊瑞恩先生！”入江正一驚呼道，“你……沒事啊……”
那天伊瑞恩被人從梅洛尼基地劫走後，便音訊全無，沢田綱吉他們擔心得要命，想方設法在六道骸的幫助下終於查到了伊瑞恩的下落，卻得知他疑似失憶的消息，再加上Choice戰中向白蘭問及伊瑞恩時，只得到白蘭戲謔的一句“小瑞恩在跟人愉快地玩耍呢”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更讓他們急上幾分。
而且，自從伊瑞恩消失後，那個可怕的軍團再也沒出現過，給了他們一種伊瑞恩一人獨自牽制了整個軍團的感覺。
現在伊瑞恩安然無恙地出現了，慶幸之餘，入江正一卻覺得他跟消失前不太一樣了，眼前的少年身上似乎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消沈之色，全無往日在逆境中也淡定從容的樣子。
“我有話要跟你說，入江正一。”少年開口道。
入江正一焦急地看了眼尤尼飛過去的方向：“待會再說吧，伊瑞恩先生。我們得趕緊跟過去，白蘭那邊……”
“那邊已經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伊瑞恩再次擋住了他的腳步，“綱吉君，會打敗白蘭的。”
不容置疑的口氣，那雙黑沈沈的眼睛中似乎藏著一抹難以分辨的思緒。
莫名其妙的，入江正一相信了他的話。
這人身上本就充滿了疑團，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伊瑞恩似乎相當了解他們每一個人，甚至……熟知某些既定的命運。
“聽好了，入江。”少年說道，“待會打敗白蘭之後，一旦發生什麽意外情況，你立刻回到你的實驗室，把我們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送回去。”
“這……”
“我們不一定非要在你的裝置前集合吧？”伊瑞恩盯著他的雙眼，目光中帶著審視，這讓入江正一心跳漏了一拍。
“從理論上說，是的。”他猶豫著回答，“在與十年前或十年後的自己交換的過程中，每一個人穿越時空的軌跡代表著一段能量，如果把這些能量集中在一起，能增強時空穿越的穩定性……當然，把能量分散開來本身也是可行的……”
“那就好。”伊瑞恩表情放松了些。
“伊瑞恩先生，你說的意外狀況是指？”入江正一忍不住問。
少年沈默了半晌，說道：“白蘭的同盟，他可能會出現。”
入江正一錯愕道：“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就算打敗了白蘭，這個世界的戰鬥也還沒結束，他怎麽可以直接把沢田綱吉他們送回去！
他僵硬地看著伊瑞恩，所以，面前這個人是想對這個世界棄之不理嗎？！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少年犀利的目光像一柄劍般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裏，表情跟著變得危險起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入江正一。”
他的雙眼突然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入江正一只覺得有什麽強大而不容抗拒的東西被灌入了他的思想中，讓自己不由自主地臣服、聽命於眼前的人。
“照我說的去做。”伊瑞恩冷冷地說。
“……是，我知道了。”紅發男人機械地應道。
·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現在早該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見到了他真正的家人。
但是……
=========最後一輛10+冬菇車=========
經過這次，伊瑞恩暫時不太敢有任何激怒D·斯佩多的舉動。等休息夠了之後，他終於有精力去思考目前超出他預期的狀況——
他已經被D·斯佩多帶回來將近一個星期了，為什麽入江正一還沒把他送回去？！他明明已經確認入江正一在D·斯佩多出現在決戰現場時就離開了，按理說入江正一早該把他們送走了，難道他沒有乖乖聽他的話？
不，他給入江正一下的咒只有比他精神力強的術士才能解開，連六道骸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到。至於最有可能做到的D·斯佩多……且不說他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極低，就算他真知道了，也不可能在出現在決戰場地逼著他跟他走的情況下還抽出精力去處理入江正一吧？
難道是裝置出了什麽問題？或者發生了其他他意想不到的狀況？
伊瑞恩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現在不敢對任何事情輕易下定論了，來到這個時空後，他見到了太多超乎預期的狀況，而這個時空的D·斯佩多，就是其中最危險、最不可控的因素。
此時是下午時間，冬日的西西裏難得有一個艷陽天，金色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寬敞的客廳，大理石地板上透著色澤亮麗的斑斑點點。
茶幾上放著切好的水果，D·斯佩多抱著他，愜意地躺在松軟的長沙發上。
瞧，多麽溫馨的畫面，他們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住這份美好下的謊言與不堪！
D·斯佩多敏銳地捕捉到了伊瑞恩的輕微情緒變化，輕聲問道：“怎麽了瑞恩，不開心嗎？”
伊瑞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如果你能把我脖子上的東西取下來，我想我會開心些。”
自從他被帶回來後，脖頸上的項圈便從未被取下來過，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被D·斯佩多囚禁的事實。失去力量的他沒法再跟六道骸或其他人進行精神聯絡，收不到外界的任何訊息，D·斯佩多自然也不可能那麽好心地告訴他，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別提有多憋屈了！
“不行哦，瑞恩。”青年狀似苦惱地皺了皺眉，“要是給你取下來，你這個小壞蛋一不留神又要逃跑，我可真是被你折騰怕了。”
伊瑞恩被氣笑了：“難道你覺得這東西就能阻止我逃跑？”
“不，我當然知道我的弟弟有多特殊。”青年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要是被你逮到機會，哪怕是……以死亡作為代價，你都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從我身邊逃開吧？”
D·斯佩多說的沒錯，他要是真想跑，無論如何都能成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然而就算這個D·斯佩多有時間和精力跟他耗，另一個世界裏的戴蒙又能等到什麽時候？不知道在那個時空裏，他已經消失了多久……
想到這裏，伊瑞恩更焦躁了：“既然你清楚，又何必做這些無用功？你要是真想我乖乖留在你身邊，怎麽不幹脆像之前那樣消除我的記憶？！”
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前兩次D·斯佩多不是跟失去記憶的他玩得挺開心的嘛！這次為什麽偏要大費周章地囚禁他，還每天面對他的冷臉？
D·斯佩多認真地註視著他：“瑞恩，不管怎麽樣，我當然更喜歡真實的你。只是那個時候，我還得擔心你這個小壞蛋會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神經末梢微微一顫，伊瑞恩隱約感覺到了這句話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跑了兩次都被輕易地抓了回來，D·斯佩多說的“看不見的地方”，很有可能指的是另一個屬於他的時空，那麽，D·斯佩多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
“你果然知道了入江正一的事。”伊瑞恩瞬間沈了下臉。
D·斯佩多默認了。
“是你阻止了入江正一，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伊瑞恩冷聲說道。
青年卻搖了搖頭：“不，我不需要阻止他。”見伊瑞恩面帶疑惑，他繼續解釋道，“入江正一的確按照你的命令，把從十年前來到這裏的人送回去了，那群十代的小鬼……”提到別人時，他露出不喜的神色，“他們確實已經回到了十年前。”
“……”伊瑞恩努力消化著這番話，照D·斯佩多所說的，他是被一個人留在了這個時空？！
D·斯佩多沒必要對他撒這種謊。
但是，為什麽……
“你已經回不去了，瑞恩。”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D·斯佩多看著他，蔚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調笑之意。
伊瑞恩心驟然一跳：“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哦，瑞恩。”D·斯佩多說，“真正斷了你的後路的人，是你自己。”
“什麽……意思？”
“十年火箭炮把人送往過去或未來的過程中會產生一段循環的能量，入江正一裝置的作用正是阻隔這段能量的運行……而每一段能量對應的是一個人……更準確地來說，是一具肉身……”看著少年瞬間褪去血色的臉，D·斯佩多揚起了溫柔卻殘忍的笑，“沒錯，因為你舍棄了之前的肉身，你已經不可能回去了……”
“你啊，終究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 * *
十年前，並盛中學。
“這麽說，大家都回來了？”
熟悉的同伴們齊聚在學校天臺，獄寺君、山本、京子的大哥、裏包恩，還有呆在家裏的藍波，以及剛進校門時見到的正在巡邏的雲雀學長，庫洛姆特地跑過來跟他們報了平安……
“那麽，就只剩祁君沒有消息了。”沢田綱吉擔憂道，“怎麽辦，裏包恩？”
裏包恩沒有說話，他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黑漆漆的雙瞳顯得異常冷漠。
“要不……用笨牛的十年火箭炮再去一趟十年後？”獄寺隼人提議道。
“極限的不可以啊！”笹川了平突然激動地握起拳頭，“我不會再讓京子卷入那麽危險的世界！”
“再？”山本武楞了楞，“學長在說什麽啊？笹川京子同學沒去過十年後吧？”
“啊……是嗎？”笹川了平一臉茫然。
“總之，祁君還被困在那個世界，我必須再去一趟，把他救回來！”沢田綱吉堅定道。
不知為何，在場的人一陣沈默。
片刻後，獄寺隼人猶豫著說道：“十代目，為什麽……還要去十年後？我們不是已經打敗白蘭了嗎？”
“是啊，蠢綱。”裏包恩終於說話了，“你沒聽可樂尼洛那家夥說的話嗎？白蘭利用瑪雷指環所引起的痕跡會從過去全部被抹去，你們已經不需要再戰鬥了。”
沢田綱吉覺得很奇怪：“你們在說什麽呢，這次去十年後，是為了……”
為了……
褐發少年突然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像斷了片一樣，他張了張嘴，楞是說不出下一句話。
為了……什麽？
好奇怪。
他們……為什麽會聚在這裏？
“嗯？正好你們都在……”
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十代家族紛紛轉過頭。
“戴蒙老師？”
藍發青年眉眼間透著不易察覺的焦躁之色，他對上裏包恩的目光：“最近有見到我那淘氣的弟弟嗎，彩虹之子？”
“你的弟弟？”裏包恩面無表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惑。
戴蒙無奈地告訴他：“他上個星期就不見了，一直沒聯系過我……”
“呃……抱歉，”沢田綱吉猶疑著打斷了他，“戴蒙老師，你的弟弟是誰？”
“……”青年瞥了一眼褐發少年，本不想理他，心底浮起的某種異樣感卻讓他耐著性子開口了，“就是你們認識的祁溪，他是我的弟弟。”
然而，眾人仍是一臉茫然的神色。
片刻後，褐發少年緩緩問道：
“祁溪……是誰？”
戴蒙瞳孔猝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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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沢田綱吉狠狠地咬著下唇，無力感油然而生。
“大事不妙啊……”裏包恩頭疼道。
彭格列和同盟家族的人傷痕累累，路斯利亞用晴火炎替Xanxus止了血，但是更進一步的治療還要等到去醫院之後。
“餵！那個人……到底是誰？”斯庫瓦羅扯著大嗓門吼道，他沒記錯的話，那人應該是彭格列家族的先輩吧，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裏包恩一臉凝重，“這個時空的運行軌跡跟我們那個時空完全不一樣。這裏的D·斯佩多，或許就是在背後幫助白蘭的人……”
“也就是說……戴蒙老師在這個世界是敵人？”山本武等人不明所以道。
“嗯，而且是一個強大過頭的敵人啊。”裏包恩沈聲道，“但是他看起來對我們沒什麽興趣，他唯一的目標就是祁溪，恐怕前段時間那家夥就是被D·斯佩多困住了吧……”他的視線落在褐發少年身上，“阿綱，你打算怎麽辦？”
褐發少年堅定道：“我……要把祁君帶回來！”
“不可能的，阿綱。”古裏炎真面色沈重，“那家夥可是覆滅了西蒙和彭格列家族的男人啊……你們也看到了，他有一整個夜之炎軍團，我們根本……無力抵抗……”
“誰說不可能的，こら！”脖子上掛著藍色奶嘴、一身迷彩服的小嬰兒發話了，“別忘了還有我們彩虹之子啊！”
“誒？你們的意思是……”
“彩虹之子會與你們一起戰鬥，就當是答謝你們拯救了這個時空吧，こら！”可樂尼洛說，“而且，那家夥不是白蘭的人嗎？如果不打敗他，總會留下隱患的吧？”
“這種不給錢又費力不討好的工作誰想幹啊？”瑪蒙抱怨道，“不過這次就算了。”
裏包恩低笑了一聲：“看來我們多了很多強勁的幫手。”
有了彩虹之子的加盟，沢田綱吉等人信心倍增。
來到這個世界後再困難、再絕望的時刻他們都一起挺過來了，又有什麽理由在最後關頭拋棄他們生死與共的同伴呢？
六道骸沈默地看著這群重燃鬥志的少年們，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
雖然他無法理解伊瑞恩與D·斯佩多之間扭曲的關系，但他隱約能讀懂D·斯佩多的眼神——就跟那時候從艾斯托拉涅歐家族走出來的自己一樣，就跟不久前賭上一切決一死戰的白蘭一樣，孤獨強大而又陰郁無望，唯有心中的執念支撐著他們不那麽快倒下……而D·斯佩多比之更甚，他面對伊瑞恩時的那種偏執與陰暗，簡直比毀滅世界的想法要更瘋狂、更加孤註一擲！
這群家夥想把伊瑞恩從這樣的人手上救回來？屆時會如何觸怒D·斯佩多，甚至帶動整個世界再次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都無從得知！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回到過去把瑪雷指環封印。”風說道。
“回到過去？”沢田綱吉疑惑道，“可是……我們那個世界不是沒有白蘭這個人嗎？”
“不是屬於我們那個世界的過去，而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過去，蠢綱。”裏包恩說。
“……”褐發少年被家庭教師這番繞口令一樣的句子給繞暈了。
“入江正一的實驗室在哪，現在帶我去吧。”威爾帝說。
“誒？入江……”
他們環顧了一周，卻沒發現入江正一的身影。
“他好像在白蘭被打敗的時候就離開了。”笹川了平隱隱約約想了起來，“應該是提前回到實驗室了吧？”
“嗯，我們也一起回去吧。”裏包恩道，“必須先好好休整一番，才有精力去拯救同伴啊。”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在已經被細雪覆蓋的黃土地上留下一層淺淺的腳印。此時的並盛樹林因為他們的戰鬥而變得慘不忍睹，四處是大小不一的穴坑，倒下的樹幹數不勝數。
一路上眾人都不怎麽說話，氣氛有些沈重。
沢田綱吉還在思考伊瑞恩臨走前的話，他隱約覺得，伊瑞恩似乎在向他傳遞什麽重要的訊息……但他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理解。
他回頭望著灰白的天幕，心裏默念道：在我們去救你之前，一定要平安啊，祁君。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了太久的白色，他突然覺得雙目有些酸澀，恍惚間似乎有一道令人目眩的白光在他眼前炸裂。
他忍不住閉上了眼，以緩解眼睛的不適。
緩過那一陣莫名其妙的眩暈與失重感後，他慢慢地睜開眼，卻驚覺周圍的景色完全變了——
低矮的磚墻，青蔥的草坪，盛開的花圃，空地上立著一根晾衣桿，晾衣桿上掛著幾件半濕的衣衫，其中一件是他相當熟悉的、屬於他的並盛中學制服。
這裏不是跟白蘭決戰的樹林，而是……他家的後院！
誒？！怎麽回事？！！
他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麽情況，裏包恩的身影也跟著從虛空中現形，砸在了他身上。
緊接著是藍波。
“啊咧？大家怎麽在這種地方啊？”
推拉門被拉開，一個短發女人抱著臟衣簍從屋子裏出來，正是他的母親。
“還以為肯定都在阿綱的房間裏呢！”她笑著說道，在看到少年身上的衣服時面露惑色，“咦，阿綱你很冷嗎？怎麽穿那麽多……”
年幼的一平從沢田奈奈身後鉆出來，跑到沢田綱吉身邊興奮地打轉，嘴裏咕噥著他們聽不懂的中文。
詭異的感覺壓過了與親人久別重逢的喜悅，沢田綱吉只覺得心底升起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
這是……回到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 * *
一個小時前，並盛樹林，與白蘭的決戰地點。
在瑪雷大空指環與彭格列大空指環產生共鳴後，原本遠離戰鬥場地的尤尼無法抗拒地被吸引了過去。裏包恩等人連忙也跟上，入江正一因為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傷嚴重，不得不撐著拐杖艱辛地趕路，被一個人落在後面，表情急切萬分。
半途中，他被人攔住了。
“入江正一。”
攔住他的是一個黑發的少年，那張臉赫然是……
“伊瑞恩先生！”入江正一驚呼道，“你……沒事啊……”
那天伊瑞恩被人從梅洛尼基地劫走後，便音訊全無，沢田綱吉他們擔心得要命，想方設法在六道骸的幫助下終於查到了伊瑞恩的下落，卻得知他疑似失憶的消息，再加上Choice戰中向白蘭問及伊瑞恩時，只得到白蘭戲謔的一句“小瑞恩在跟人愉快地玩耍呢”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更讓他們急上幾分。
而且，自從伊瑞恩消失後，那個可怕的軍團再也沒出現過，給了他們一種伊瑞恩一人獨自牽制了整個軍團的感覺。
現在伊瑞恩安然無恙地出現了，慶幸之餘，入江正一卻覺得他跟消失前不太一樣了，眼前的少年身上似乎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消沈之色，全無往日在逆境中也淡定從容的樣子。
“我有話要跟你說，入江正一。”少年開口道。
入江正一焦急地看了眼尤尼飛過去的方向：“待會再說吧，伊瑞恩先生。我們得趕緊跟過去，白蘭那邊……”
“那邊已經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伊瑞恩再次擋住了他的腳步，“綱吉君，會打敗白蘭的。”
不容置疑的口氣，那雙黑沈沈的眼睛中似乎藏著一抹難以分辨的思緒。
莫名其妙的，入江正一相信了他的話。
這人身上本就充滿了疑團，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伊瑞恩似乎相當了解他們每一個人，甚至……熟知某些既定的命運。
“聽好了，入江。”少年說道，“待會打敗白蘭之後，一旦發生什麽意外情況，你立刻回到你的實驗室，把我們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送回去。”
“這……”
“我們不一定非要在你的裝置前集合吧？”伊瑞恩盯著他的雙眼，目光中帶著審視，這讓入江正一心跳漏了一拍。
“從理論上說，是的。”他猶豫著回答，“在與十年前或十年後的自己交換的過程中，每一個人穿越時空的軌跡代表著一段能量，如果把這些能量集中在一起，能增強時空穿越的穩定性……當然，把能量分散開來本身也是可行的……”
“那就好。”伊瑞恩表情放松了些。
“伊瑞恩先生，你說的意外狀況是指？”入江正一忍不住問。
少年沈默了半晌，說道：“白蘭的同盟，他可能會出現。”
入江正一錯愕道：“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就算打敗了白蘭，這個世界的戰鬥也還沒結束，他怎麽可以直接把沢田綱吉他們送回去！
他僵硬地看著伊瑞恩，所以，面前這個人是想對這個世界棄之不理嗎？！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少年犀利的目光像一柄劍般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裏，表情跟著變得危險起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入江正一。”
他的雙眼突然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入江正一只覺得有什麽強大而不容抗拒的東西被灌入了他的思想中，讓自己不由自主地臣服、聽命於眼前的人。
“照我說的去做。”伊瑞恩冷冷地說。
“……是，我知道了。”紅發男人機械地應道。
·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現在早該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見到了他真正的家人。
但是……
=========最後一輛10+冬菇車=========
經過這次，伊瑞恩暫時不太敢有任何激怒D·斯佩多的舉動。等休息夠了之後，他終於有精力去思考目前超出他預期的狀況——
他已經被D·斯佩多帶回來將近一個星期了，為什麽入江正一還沒把他送回去？！他明明已經確認入江正一在D·斯佩多出現在決戰現場時就離開了，按理說入江正一早該把他們送走了，難道他沒有乖乖聽他的話？
不，他給入江正一下的咒只有比他精神力強的術士才能解開，連六道骸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到。至於最有可能做到的D·斯佩多……且不說他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極低，就算他真知道了，也不可能在出現在決戰場地逼著他跟他走的情況下還抽出精力去處理入江正一吧？
難道是裝置出了什麽問題？或者發生了其他他意想不到的狀況？
伊瑞恩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現在不敢對任何事情輕易下定論了，來到這個時空後，他見到了太多超乎預期的狀況，而這個時空的D·斯佩多，就是其中最危險、最不可控的因素。
此時是下午時間，冬日的西西裏難得有一個艷陽天，金色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寬敞的客廳，大理石地板上透著色澤亮麗的斑斑點點。
茶幾上放著切好的水果，D·斯佩多抱著他，愜意地躺在松軟的長沙發上。
瞧，多麽溫馨的畫面，他們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住這份美好下的謊言與不堪！
D·斯佩多敏銳地捕捉到了伊瑞恩的輕微情緒變化，輕聲問道：“怎麽了瑞恩，不開心嗎？”
伊瑞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如果你能把我脖子上的東西取下來，我想我會開心些。”
自從他被帶回來後，脖頸上的項圈便從未被取下來過，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被D·斯佩多囚禁的事實。失去力量的他沒法再跟六道骸或其他人進行精神聯絡，收不到外界的任何訊息，D·斯佩多自然也不可能那麽好心地告訴他，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別提有多憋屈了！
“不行哦，瑞恩。”青年狀似苦惱地皺了皺眉，“要是給你取下來，你這個小壞蛋一不留神又要逃跑，我可真是被你折騰怕了。”
伊瑞恩被氣笑了：“難道你覺得這東西就能阻止我逃跑？”
“不，我當然知道我的弟弟有多特殊。”青年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要是被你逮到機會，哪怕是……以死亡作為代價，你都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從我身邊逃開吧？”
D·斯佩多說的沒錯，他要是真想跑，無論如何都能成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然而就算這個D·斯佩多有時間和精力跟他耗，另一個世界裏的戴蒙又能等到什麽時候？不知道在那個時空裏，他已經消失了多久……
想到這裏，伊瑞恩更焦躁了：“既然你清楚，又何必做這些無用功？你要是真想我乖乖留在你身邊，怎麽不幹脆像之前那樣消除我的記憶？！”
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前兩次D·斯佩多不是跟失去記憶的他玩得挺開心的嘛！這次為什麽偏要大費周章地囚禁他，還每天面對他的冷臉？
D·斯佩多認真地註視著他：“瑞恩，不管怎麽樣，我當然更喜歡真實的你。只是那個時候，我還得擔心你這個小壞蛋會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神經末梢微微一顫，伊瑞恩隱約感覺到了這句話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跑了兩次都被輕易地抓了回來，D·斯佩多說的“看不見的地方”，很有可能指的是另一個屬於他的時空，那麽，D·斯佩多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
“你果然知道了入江正一的事。”伊瑞恩瞬間沈了下臉。
D·斯佩多默認了。
“是你阻止了入江正一，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伊瑞恩冷聲說道。
青年卻搖了搖頭：“不，我不需要阻止他。”見伊瑞恩面帶疑惑，他繼續解釋道，“入江正一的確按照你的命令，把從十年前來到這裏的人送回去了，那群十代的小鬼……”提到別人時，他露出不喜的神色，“他們確實已經回到了十年前。”
“……”伊瑞恩努力消化著這番話，照D·斯佩多所說的，他是被一個人留在了這個時空？！
D·斯佩多沒必要對他撒這種謊。
但是，為什麽……
“你已經回不去了，瑞恩。”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D·斯佩多看著他，蔚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調笑之意。
伊瑞恩心驟然一跳：“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哦，瑞恩。”D·斯佩多說，“真正斷了你的後路的人，是你自己。”
“什麽……意思？”
“十年火箭炮把人送往過去或未來的過程中會產生一段循環的能量，入江正一裝置的作用正是阻隔這段能量的運行……而每一段能量對應的是一個人……更準確地來說，是一具肉身……”看著少年瞬間褪去血色的臉，D·斯佩多揚起了溫柔卻殘忍的笑，“沒錯，因為你舍棄了之前的肉身，你已經不可能回去了……”
“你啊，終究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 * *
十年前，並盛中學。
“這麽說，大家都回來了？”
熟悉的同伴們齊聚在學校天臺，獄寺君、山本、京子的大哥、裏包恩，還有呆在家裏的藍波，以及剛進校門時見到的正在巡邏的雲雀學長，庫洛姆特地跑過來跟他們報了平安……
“那麽，就只剩祁君沒有消息了。”沢田綱吉擔憂道，“怎麽辦，裏包恩？”
裏包恩沒有說話，他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黑漆漆的雙瞳顯得異常冷漠。
“要不……用笨牛的十年火箭炮再去一趟十年後？”獄寺隼人提議道。
“極限的不可以啊！”笹川了平突然激動地握起拳頭，“我不會再讓京子卷入那麽危險的世界！”
“再？”山本武楞了楞，“學長在說什麽啊？笹川京子同學沒去過十年後吧？”
“啊……是嗎？”笹川了平一臉茫然。
“總之，祁君還被困在那個世界，我必須再去一趟，把他救回來！”沢田綱吉堅定道。
不知為何，在場的人一陣沈默。
片刻後，獄寺隼人猶豫著說道：“十代目，為什麽……還要去十年後？我們不是已經打敗白蘭了嗎？”
“是啊，蠢綱。”裏包恩終於說話了，“你沒聽可樂尼洛那家夥說的話嗎？白蘭利用瑪雷指環所引起的痕跡會從過去全部被抹去，你們已經不需要再戰鬥了。”
沢田綱吉覺得很奇怪：“你們在說什麽呢，這次去十年後，是為了……”
為了……
褐發少年突然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像斷了片一樣，他張了張嘴，楞是說不出下一句話。
為了……什麽？
好奇怪。
他們……為什麽會聚在這裏？
“嗯？正好你們都在……”
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十代家族紛紛轉過頭。
“戴蒙老師？”
藍發青年眉眼間透著不易察覺的焦躁之色，他對上裏包恩的目光：“最近有見到我那淘氣的弟弟嗎，彩虹之子？”
“你的弟弟？”裏包恩面無表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惑。
戴蒙無奈地告訴他：“他上個星期就不見了，一直沒聯系過我……”
“呃……抱歉，”沢田綱吉猶疑著打斷了他，“戴蒙老師，你的弟弟是誰？”
“……”青年瞥了一眼褐發少年，本不想理他，心底浮起的某種異樣感卻讓他耐著性子開口了，“就是你們認識的祁溪，他是我的弟弟。”
然而，眾人仍是一臉茫然的神色。
片刻後，褐發少年緩緩問道：
“祁溪……是誰？”
戴蒙瞳孔猝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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