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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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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伊瑞恩下意識地轉身逃跑,左眼的黑桃霎時光芒大綻,數道沖天的火幕橫亙在二人中間。

然而他這點幻術在D·斯佩多面前根本不夠看的,下一秒,那道詭譎的氣息直接突破層層幻術屏障,幾乎是瞬移至他身邊!伊瑞恩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把抓住,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後背突然撞在了什麽東西上面,但並不疼,那東西質地非常柔軟,就像是床的觸感。再睜開眼時,落入視野裏的是一張熟悉不過的臉龐,以及那人背後的燈與天花板。

這裏是……他和D·斯佩多暫居公寓的臥室。

屋子跟伊瑞恩離開時沒什麽兩樣,暖氣似乎從沒斷過,溫暖的感覺撲面而來。在外頭凍了那麽久,伊瑞恩瞬間覺得舒服多了,但此時他寧願在冰天雪地再裏走上一整天,也不願再回到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我的瑞恩,可真不乖啊……”

上方響起了一道低沈而壓抑的聲音,D·斯佩多跪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淩亂的被褥上仿佛還殘留著兩個人溫存過的氣息,伊瑞恩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但他沒有再做掙紮——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不太可能反抗眼前的人了。

“D·斯佩多。”

伊瑞恩冷冰冰地吐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憤怒與疏離。他瞥到角落地面上的一個黑色布袋,那裏裝著幾把獵|槍和備用手|槍,他想著要是之前趁D·斯佩多睡夢中給他一子彈,說不定一切都結束了,雖然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

D·斯佩多專註地看著他,手指劃過他的臉頰,指腹帶著如雪般冰涼的觸感,仿佛吐著信子的毒蛇,危險而致命。他的指尖游移著往上,伊瑞恩突然覺得頭頂一空,毛制帽被脫了下來,D·斯佩多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到地上,數顆細小的冰晶從帽子上抖落。伊瑞恩沈默地看著D·斯佩多替自己脫去帽子,接著又摘掉他的口罩和圍巾,那人的動作從始至終都溫柔得過分,面色卻愈發陰沈似水,眼神慢慢收束成一道如同寒冰一般鋒利而冰冷的光。

直到青年的手緩緩而下,欲撩起他的毛衣下擺時,伊瑞恩眼瞳縮了縮,終於按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麽?”他的聲音帶上了隱隱的怒氣。

“真礙眼。”D·斯佩多冷冷地說道,“我可不想自己的弟弟身上沾上其他人的味道。”

伊瑞恩簡直要被氣笑了,也不想想是誰逼他到這種地步,如今這人還有臉來指責他?!

“輪不到你來管!”他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越發用力地按住D·斯佩多的手。

D·斯佩多瞇起眼思考了一會兒,放松了些許力道,口氣卻依然強勢而不容辯駁:“你是要自己脫,還是我來幫你?”

伊瑞恩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哼笑,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見伊瑞恩半天不動,D·斯佩多突然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著他的肩膀,眼神中多了幾分兇狠之色,那表情似乎是想直接來硬的。伊瑞恩臉色大變,慌忙掙紮起來,然而壓著他的人力氣大得過分,力量差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只在老鷹爪子底下撲騰的麻雀,掙了半天也沒掙脫。

“我的忍耐時間有限,別怪我沒提醒你,瑞恩。”

D·斯佩多傾身向前,俊秀的臉龐瞬間逼近,四目相對間伊瑞恩看清了那雙眼睛裏閃動著不容拒絕的光芒。

“放開我!”伊瑞恩深吸了口氣,憤怒而無奈地妥協了,“我自己來……”

D·斯佩多唇角揚起了淡淡的笑,松開了禁錮住伊瑞恩的手,他稍微直起身,給了自己的弟弟一點空間,好方便他坐起來。伊瑞恩認命地垂下眼睫,在D·斯佩多赤|裸|裸的目光下把身上屬於萊斯特的衣服一件件脫下,從厚毛衣到加絨褲再到裏層的羊毛衫,最後只剩下最裏層那件離開公寓時穿的睡衣。他瞥到鎖骨下方還未消散的淡紅色印記,這些痕跡仿佛在提醒著他幾個小時前跟眼前這人的歡愉,此刻只讓他覺得刺目無比。也許D·斯佩多也想到了同樣的事,目光毫不掩飾地流連於那些暧昧的痕跡上,唇角的笑多了些許輕佻的意味。

伊瑞恩恨恨地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要是沒逃跑成功,幾乎就不會再有下次機會了,D·斯佩多不會再被他騙過第二次!不!他絕不能再被困在這個鬼地方!這個時空的人、以及他來到這個時空後發生的事都太過荒謬,他一刻都不想在這個時空裏呆下去了!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談談你擅自逃跑的懲罰了?”

D·斯佩多說著,伸手欲撫上自家弟弟的臉頰,他突然微微蹙起了眉,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果然,當他觸碰到伊瑞恩的那一刻,眼前的人臉突然扭曲起來,瞬間消散成一團靛青色的霧氣!緊接著突然有什麽體積很大的東西從半空中扔過了過來,把他整個人罩在底下,他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迷惑到D·斯佩多可不容易,哪怕只有一分一秒的時間。匆匆瞥了一眼被被子罩住失去視線的人,伊瑞恩連忙趁機翻身下床,就要去取地上的槍。然而他的腳還沒沾地,身後響起“嘩啦”的聲音,一道蠻橫的力量飛速襲來,用力地把他拖了回去!回過神時,他再次被人重重地壓在了身下!

“還敢跑?”那人似乎真的被激怒了,嗓音徹底低沈下去,仿佛鍍上了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真是個不聽話的小壞蛋……”

伊瑞恩費力地睜開眼,不知怎的,D·斯佩多的臉看起來朦朦朧朧的,連帶著整個視野都像蒙上了一層煙霧一樣,他覺得眼睛難受極了,頭也像灌了鉛似的沈重。也許是精神力消耗過度了吧,他想。但是最讓他感到難受的,應該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從D·斯佩多身邊逃離的現實……

他突然感覺到身體內部莫名湧起一股惡寒,明明室內溫暖如春,他卻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身體裏所有寶貴的熱量似乎都被那股惡寒驅散了出去,令他渾身發冷,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D·斯佩多皺眉:“瑞恩?”

他的弟弟似乎不太對勁,身體抖得厲害,看起來像是……冷到了極點。

他試探性地伸手摸了摸伊瑞恩的額頭,立刻發現那裏的熱度高得不正常。

伊瑞恩冷得連牙關都在打顫,腦子也變得不太清醒。恍惚間他感覺身上似乎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隨後身體被一股溫熱的氣息籠罩住了——有人正緊緊地抱著他,用體溫為他傳遞熱度。

“你發燒了,瑞恩。”那人低低地嘆道,聲音是那麽地輕柔,仿佛就是他的哥哥在他耳邊低聲細語,熟悉得令人幾乎要落淚。

“D……”伊瑞恩忍不住輕聲喚道。

“我在。”那人的眉眼也柔和得過分,就跟他的哥哥一模一樣。

不,他該清楚這是另一個時空的D·斯佩多……該死的他當然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家人……他很想把他推開,但是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志,像是貪戀著這樣的溫暖似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伊瑞恩終於停止了顫抖,身體重新暖和起來,理智也跟著回籠。他想試著掙脫開D·斯佩多的懷抱,但那人的臂彎健壯有力,不管他怎麽推都如同一座大山般紋絲不動。伊瑞恩嘆了口氣,不再做徒勞的掙紮,他實在太累了,無心再計較這些了。

身邊人淺淺的呼吸掠過伊瑞恩的耳畔,縈繞在二人周圍的空氣漸漸變得暧昧而沈重,即使他故意別過臉,不想看到那張跟戴蒙一模一樣的臉,但仍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伊瑞恩無奈地問:“D·斯佩多,你到底想做什麽?”

身旁的人沒有說話。

“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麽?”伊瑞恩說,“我不是你的弟弟,你也不是我的哥哥,我們只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你我都心知肚明……”

靜默了片刻,青年終於沈沈地開口:“我是你的哥哥,瑞恩。”

“什麽意思?”一絲微妙的異樣感湧上伊瑞恩的心頭,他扭過頭,對上了D·斯佩多覆雜而深邃的目光,“難道這個世界也有另一個我?兩百年前你也有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弟弟?”

D·斯佩多沈默地凝視著他,深藍色的眼眸中仿佛壓著絲絲掙紮的神色。時間的流動遲滯下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伊瑞恩才聽到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不。”青年的聲音裏滾過無以名狀的情緒,“這個世界沒有你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才要把你帶回來。”

伊瑞恩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既然這個時空沒有我,那我們更加談不上有什麽聯系!我不知道你從白蘭那裏聽說了多少關於我的事,但是在所有平行時空裏,我認識的家人永遠只有一個,對我來說,你充其量只是時空創造出來的一個覆制品罷了!”

或許這就是白蘭報覆他的真正手段吧。

利用這樣一個如此強大的D·斯佩多,在報覆他的同時進行毀滅世界的計劃,一箭雙雕。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很成功。

至少對付他的部分是成功的。

他已經把話說得那麽過分了,奇怪的是,D·斯佩多看起來完全沒有生氣,反而還輕輕笑了笑,雖然那笑已經足以讓他心底發涼。

“唔……那我還真是嫉妒另一個世界的‘我’啊。”D·斯佩多說著,收緊了環在伊瑞恩腰間的胳膊,成功看到眼前的人臉色一僵,“不過沒關系,過去怎麽樣我不在乎,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了,我不會再讓你回到‘他’身邊……未來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這麽說,你又想篡改我的記憶,讓我繼續當你的傀儡,跟你扮演相親相愛的戲碼?”伊瑞恩冷笑道。

“不要說得這麽難聽,瑞恩。”D·斯佩多聲音柔和地說道,“要是你肯乖乖聽話,別一天到晚想著從我身邊逃跑,我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

伊瑞恩怒極反笑:“那你大可以去找一個聽話的玩具,隨便哪個時空的人都行。我可不願意留在這裏陪你排遣寂寞!”

在暖黃的燈光下,D·斯佩多那雙蔚藍的眸子閃爍著莫名的光,眸光之下似乎埋藏著無數深沈而又覆雜的思緒,竟給伊瑞恩一種過分深情的感覺。

“可我想要的只有你……”青年靠近他,在他耳畔輕輕說道,“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愛你,瑞恩。”

“你愛我?”伊瑞恩不禁笑出了聲,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為什麽?就因為我在平行時空裏是你的弟弟?”

“從你來到這個世界,從你不再把我當成故事裏的人開始,就註定了我們相愛。”D·斯佩多說,“不管是親人之間的愛,還是伴侶之間的愛。”

伊瑞恩渾身一震,他怎麽知道……

“你窺探過我的記憶?!”他不敢置信道,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D·斯佩多沈默地看著他,像是默認了。

伊瑞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心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連他是穿越者的真相都清楚,想必這人已經窺探過他的全部記憶,不過就算這種事被他知道了也無所謂,他真正憤怒的是D·斯佩多這些天來對他的做戲與愚弄。哦,難怪這人能裝得那麽像呢!那些溫聲細語,那些親昵的溫存,仿佛真的有多在乎他似的!

“是,我很愛他,我來到這個世界最慶幸的事就是能和他成為家人。”伊瑞恩看向眼前人的目光愈發冰冷,“但是我愛的是那個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又與我共同生活了整整兩百年的他。而你,只憑白蘭虛假的謊言,和通過卑鄙手段獲取的記憶,才會知道我這樣一個來自平行世界的素未謀面之人。這樣的你,也配對我說「愛」這個字?”

青年的表情仍是那麽平靜,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伊瑞恩說什麽都傷害不了他。

“噢,對了,既然你已經看過我的記憶,那你應該也知道,在正常情況下,艾琳娜才應該是D·斯佩多的摯愛……”

這句話終於讓那人的臉色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伊瑞恩發現了這一點,繼續譏誚道:“怎麽,你在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屬於你的艾琳娜吧?就因為在另一個偏離正軌的平行世界裏,艾琳娜的位置被我取代了,所以你就想轉而對我下手?那你的愛還真是膚淺……唔!”

他挑釁的話還沒說完,就猝不及防地被D·斯佩多扣住後腦,以吻封緘。

“你呀,生病了還說個不停……”

那人的舌尖從他毫無防備的牙關探入,帶著一股報覆似的粗暴,不留餘力地掃過他口腔裏每一處柔軟的地方。伊瑞恩本就因為生病身體疲乏得很,根本無力抵擋那人強勢的入侵,只能徒勞地抓住他的衣袖,任由D·斯佩多瘋狂的氣息把自己團團包圍,刺激著過分敏感的神經。

親吻和摩擦的悉悉索索聲充斥在溫暖的臥室內,D·斯佩多幾乎是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彼此的心跳聲隨著胸膛的起伏而振聾發聵。

見無法掙脫,伊瑞恩心下一狠,對準正在自己口腔裏肆意掠奪的舌頭,重重地咬了下去!

“嘶——”青年因為劇痛不得不退了出來,一抹殷紅的鮮血順著唇角溢出,他用一只手壓著伊瑞恩,騰出另一只手抹掉唇邊的血跡,臉色終於沈了下去,“看來你是不聽話了,瑞恩。”

他掐住伊瑞恩的下頜,硬逼著伊瑞恩與他對視。黑桃印記慢慢浮現在他的右眼。

“不……”伊瑞恩意識到這人想做什麽,拼命掙紮起來。

然而鋪天蓋地的黑桃已經席卷了他的視野。他的意識在虛無中重構,就像被栓上了一層枷鎖。

他看見許多畫面從他腦海裏飛快地閃過——站在並盛櫻花樹下的他、從彭格列城堡走出來的他、還在斯佩多主宅學習幻術的年幼的他……就像是把他的人生重新倒帶一樣,最終定格在了五歲那年,他向戴蒙微笑著伸出手的那一幕。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了。

等他再次醒來後,他不會再記起這些。

他只能活在D·斯佩多編織的謊言下,無力掙紮,無力反抗……

最終,他的意識再度陷入了沈沈的黑暗。

* * *

這是一棟海邊的別墅,屹立於某座熱帶小島上。

自從戴蒙發現伊瑞恩身體不好之後,便把他從寒冷的歐洲帶到了赤道附近的某個島國。他可不想自己的寶貝弟弟再有一絲一毫生病的風險。

溫暖的海風挾了海浪味往別墅的窗戶裏灌,吹得窗簾打著卷兒掀起。伊瑞恩不禁望向窗外,未經汙染的天然海域十分清澈,波光粼粼的海水,純凈的白色沙灘,風姿搖曳的棕櫚樹,猶如定格在明信片上的風景一般美麗。

真想出門啊。他盯著窗外的景色,在心裏默默地想道。

自從前幾天跟戴蒙吵架後,他就一直被他的哥哥盯得死死的,連門都不允許踏出一步。伊瑞恩嘆了一口氣,雖說這次理虧的是他,但每天面對著如此美麗的景色卻無法近距離欣賞,可真是一種折磨。

“嘆什麽氣呢,瑞恩?”

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話語間流轉著淡淡的溫情。伊瑞恩正靠著他的哥哥坐在松軟的棉質沙發上,他感覺到身後的人動了動,扭過頭看他的哥哥,發現他已經把手上的書放下了,視線正往他這邊掃過來。

“D,你還在生氣嗎?”伊瑞恩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戴蒙自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弟弟在想什麽,語氣立刻嚴厲起來:“不行。”

意料之中的回絕,伊瑞恩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從沙發上爬起來,跪坐在戴蒙面前,討好地捧起他的臉頰,“對不起嘛~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亂發脾氣了……”

=======很短的肉,自己腦補吧=======

“我很喜歡。”戴蒙調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作為獎勵,明天允許你出門好了。”

“真的嗎?”伊瑞恩驚喜地擡起頭。

戴蒙點了點頭。

·

第二天,戴蒙果然如他允諾那般帶他出門,只是仍像過去幾天那樣強迫他穿自己的衣服。雖然不懂他的哥哥為何如此執著,但伊瑞恩也不介意順從他這點小小的癖好。

原本作為旅游勝地的島嶼卻非常空曠,極目遠眺沒有一個人影,除了偶爾能在海灘邊上見到幾個披著黑鬥篷、戴著黑白面具的人——戴蒙說那是他的部下。

伊瑞恩意識到這個地方已經被清場了,戴蒙似乎不太想被外人打擾。

也好,這本來就是屬於他和戴蒙的時光。

他們在外面度過了一個悠閑的下午,從乘坐快艇出海航行,到潛入海底欣賞海洋奇觀,最後他們回到小島,雙雙臥倒在細軟的沙灘上,來自海洋的碧波浸濕了他們的衣襟,卻無人在意。他們依偎在一起,在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中融為一體……

“回去吧。”

直到巨大的日輪即將沈沒在海平面之下,最後的光把天空中的雲燒成火焰的顏色,戴蒙的側臉也被日暮鍍上一層瑰麗的鎏金,襯得他的眉眼如此深刻。

他把他的弟弟拉起來,兩只手緊緊地交握。他們踏在細軟的砂子上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留下一個個並肩同行的腳印,卻又很快被溫柔的浪潮悄悄抹去。

伊瑞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遍布熱帶雨林的島嶼上空氣非常清新,是在大城市無法體驗到的幹凈清爽。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幽暗的光線使不遠處高大的棕櫚樹群竟看起來有些張牙舞爪,伊瑞恩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個朦朧的人影。

——人?

他眨了眨眼睛,再仔細往那邊看。這次模糊的人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同樣戴著面具的男人,只露出嘴唇和下巴。伊瑞恩心想那或許也是戴蒙的部下,只是他臉上的面具不是半黑半白的,而是類似於西洋跳棋的詭異圖案。

西洋……跳棋臉?

伊瑞恩大腦嗡的一下。

那人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對他說著什麽,虛無縹緲的字音順著海風飄入他的耳畔。

“D……”伊瑞恩突然覺得心很慌,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就在那一瞬,西洋跳棋臉的詭異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了,瑞恩?”戴蒙握緊了他的手,語氣滿是關切。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伊瑞恩心漸漸平靜下來:“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在外面玩得夠瘋了。”戴蒙說道。

伊瑞恩再次回頭去看那片叢林,空無一人,仿佛從未有人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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