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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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根本不是他們的世界。

*

這是……什麽情況?

沢田綱吉只記得前一秒,藍波用黑漆漆的火箭炮口對準了他。在一剎那的暈眩後,他的視野不知為何一片黑暗。

被十年火箭炮打中的人會跟十年後的自己短暫交換五分鐘吧?

難道……他來到了十年後?

十年後的自己似乎處於一個不明空間內,他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以及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然後,是近在咫尺的,木棺被移動的刺耳的摩擦聲。

他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一陣陣熟悉的呼喚——

“十代目!”“阿綱!”“沢田!”“BOSS。”

他的不安瞬間消減了很多。

等眼前的畫面漸漸明晰後,他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樹林裏,幾棵枝繁葉茂的松樹形成一片濃密的綠蔭,剛一起經歷過指環爭奪戰的同伴們圍在他的身邊。

“獄寺君,山本,京子的大哥,還有庫洛姆!”沢田綱吉詫異道,“你們怎麽……?”

等等……

為什麽他躺在一個看起來那麽像棺材的東西裏?!

而且他的周圍還有好多具同樣的棺材?!!

“發生了什麽事?!我不是被十年火箭炮擊中了嗎?!”沢田綱吉的大腦一團亂麻。

“哈哈,我們也不清楚呢,被一個類似於火箭筒的東西打中之後就躺在棺材裏了。”只有樂天派的山本武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

“誒?山本也是從棺材裏出來的?”他驚道。

“對,跟你一樣。”山本武指著旁邊的一具棺材,“喏,這就是我的。”他又指了指另外幾個,“這是學長的……還有這個,是獄寺的……庫洛姆應該跟我們是同樣的情況,不過她來得比我們早……”

“極限的不明白啊!”笹川了平拍了拍棺材,木板上還刻著彭格列家族的家徽。

沢田綱吉雖然對現在的情況還半懂不懂,但心底也漸漸升起了一股寒意。

如果大家都被十年火箭炮打中,真的來到了十年後的話……

如果大家都從棺材裏醒來的話……

“咚!”

刺耳的聲響惹得大家紛紛註目,那邊獄寺隼人一拳重重地砸在樹幹上,情緒全然失控,幾乎是怒吼著喊出下面的話——

“可惡!!十年後的我到底在做些什麽?!為什麽會讓十代目、讓其他守護者都躺在棺材裏?!”

他突然撲通一聲,朝著沢田綱吉的方向重重地跪下,“對不起!十代目!我根本沒有資格當您的左右手!”

“別……別這樣,獄寺君。”沢田綱吉汗顏道,“誰都沒說那時候的我們已經死了啊……”

雖然身下的棺材已經將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了他們面前……

而且,獄寺他自己也同樣是受害人吧……

“茲拉!”

其中一個未開棺的棺材有了躁動聲。

難道……又有人來到了十年後?!

沢田綱吉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

笹川了平走過去挪開棺材蓋。

這一具棺材裏的人是……藍波和裏包恩!

太好了!至少裏包恩也來了!

沢田綱吉沒來由地安下心來。

胸前掛著黃色奶嘴的小嬰兒看清了周圍的一副副棺材,只是眉頭皺了皺,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看來十年後的世界並不樂觀呢,蠢綱……”

他想像平常一樣跳到沢田綱吉肩頭,卻突然僵在原地。

“不對勁……”

像周圍的氧氣被抽走了一般,他突然喘不上氣,肺部很快因為窒息而發痛,嬰兒的身子支撐不住地癱軟在棺材的花草中。

“裏包恩?你怎麽了?”

沢田綱吉頓時慌了起來,他從沒見過他的家庭教師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怎麽辦?

他突然覺得很無助。

先不說十年後大家都躺在棺材裏的詭異情況,現在獄寺和裏包恩都出了狀況,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BOSS……”庫洛姆柔柔弱弱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骸大人……要跟您說話……”

六道骸?他也來到十年後了?

不對,直覺告訴他,應該是……

“十年後的骸……?”

少女的身體被淡淡的霧氣環繞,右眼的眼罩脫落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一襲黑色風衣,一頭及腰的長發,一張脫去稚氣而更顯俊美絕倫的臉。不變的是那雙異色的眼眸,和噙在嘴角的那點戲謔和玩味。

“哦呀~好久不見了,天真又愚蠢的彭格列。”

屬於成熟男性的嗓音在這樹林間緩緩漾開。

“六道骸!你這家夥!”盡管還沈浸在悲痛之中,獄寺隼人第一反應仍是護在沢田綱吉身前,不讓曾經的敵人靠近。

“這就是……十年後的骸?”沢田綱吉不敢置信道。

他們不清楚六道骸的來意,後者徑直走到已經說不出話的彩虹之子身邊,霧之指環燃起靛青色火炎,彩虹之子身上的黑西裝立刻變幻成了類似於防護服的東西,而裏包恩驚訝地發現失去的感官竟然正在慢慢回歸,不一會兒,他又可以正常活動了。

“這到底是……?”這種受制的情況讓裏包恩感覺非常不舒服。

“我救了你的命,彩虹之子。這個時空布滿了非73射線。”六道骸簡單解釋了一下,他瞇著眼睛盯著手上的彭格列指環,唇角揚起戲謔的笑,“果然還是彭格列指環用得順手啊。”

“非73射線?什麽意思?”沢田綱吉疑惑道。

“這個問彩虹之子吧,他最清楚。”六道骸沒正面解答他的疑慮。

“十年後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裏包恩問道,眼前這位危險的術士是唯一清楚狀況的人了,十年前的他本就亦敵亦友、捉摸不透,十年後的他卻一出現便幫了自己,姑且能把他劃為彭格列的同伴吧。

“呵,十年後?”六道骸發出了意味不明的低笑,“這裏跟你們認知中的十年後可差得多了……只可惜,你們已經被困在這裏了。”

“什麽意思?”沢田綱吉等人不解道。

裏包恩聞言皺起了眉:“他說的沒錯,阿綱。你沒發現嗎,五分鐘早就過去了。”

“誒?”

一種詭異的感覺浮上眾人心頭。

確實,就算不算上先來的人,距離最後來到的裏包恩和藍波抵達十年後的時間點,早就超過了五分鐘。

為什麽……他們沒能回去?

“這一切的關鍵也許在於藍波。”裏包恩緩緩說道,“還記得雷之戰發生的意外狀況嗎?”

經他提醒,沢田綱吉想起了那次戰鬥中,藍波明明使用了十年火箭炮,卻不見大人藍波的情景。

“從了平消失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是藍波特意把十年火箭炮打到大家身上。”裏包恩繼續說道,“在把其他守護者和阿綱都送走之後,他最後才向自己開炮。我就是在阻止他的時候跟他一起被打中了。”

如果說十年後的時空布滿了非73射線的話,那就能解釋十年火箭筒對準他時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躲避的原因了。

霎時間,眾人的視線紛紛對準了還坐在棺材裏的藍波,穿著奶牛睡衣的孩子一臉懵懂地與他們對視。

“笨牛!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獄寺隼人沖上前,憤怒地吼道,“把大家都送到十年後,對你有什麽好處?!”

藍波只是呆呆地看著獄寺隼人,一句話也不說。

不對勁……

藍波應該用一些幼稚的話語跟獄寺對罵,或者幹脆嚎啕大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指責。

“沒用的,獄寺。”裏包恩制止了他,“藍波現在的樣子,更像是被人控制了。”

“控制?!”

“說不定,就是從上次雷之戰的時候開始的。”

眾人突然覺得背後發寒。

這明顯是一個局,他們就像一無所知的獵物,如此輕易地被引入了陷阱。

裏包恩把視線投向青年模樣的六道骸,“這應該是幻術的一種,你能看出他身上到底中了什麽咒麽?”

六道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沒這個義務幫你們……”話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起了變化,接著說出了一句大家聽不太懂的話,“哦?那家夥從密魯菲奧雷總部脫身了?”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們的同伴要見你們。”

“同伴?!”還有誰被送到了十年後?!

霧之指環躍動著艷麗的火炎,虛空中浮現出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在一點一點地逐漸變清晰。

那是一個藍發的少年,站在十年後的霧守身邊顯得身材有些纖細,加上乖巧的長相,讓他的外表看起來十分溫馴與純良,能輕易讓人放下警惕心。

十代家族一時間沒認出這位六道骸聲稱的“同伴”是誰,但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人,少年的臉總給他們一種過分熟悉的感覺。

“嗨,你們好。”

這人一說話,所有人都認出他來了——

“祁溪?!”

“唉,這個時候我更寧願你們不認識我。”

伊瑞恩嘆了一口氣,果然是他那邊的十代家族啊,竟然把他們也拉到了這個世界,情況太糟糕了!

“祁君,你也在十年後?為什麽這副模樣?”

沢田綱吉覺得怪怪的,幾天不見,祁溪突然長高了不說,還跑去染了個頭發?

“對,我比你們早來了幾天,現在只是借助六道骸的力量把幻覺投影在這裏,本體還在意大利。”伊瑞恩並沒有解釋後一個問題,他問裏包恩,“最近幾天有見到我哥哥嗎?”

哥哥?什麽哥哥?

眾人在心裏狐疑道。

“前天剛見過,他很正常。”顯然只有裏包恩能理解他的意思,“看樣子應該還沒發現你消失了。”

“那就好。”伊瑞恩松了口氣。

幸好他之前也有過不打招呼就離家出走的經歷,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讓戴蒙產生懷疑,得趕緊把這裏的事情解決掉,別讓他擔心才行啊。

“你在意大利做什麽?”裏包恩問道。

“搜集情報。”伊瑞恩言簡意賅地回答。

“這麽說,你對這個時空的了解,應該足夠多了吧?”裏包恩心情放松了些,總算來了個靠譜的家夥了。

“嗯,聽我說,別在意你們腳下的棺材,這裏根本不是我們的十年後。”

“什麽意思?”沢田綱吉他們疑惑道。

“裏包恩,你知道平行世界嗎?”伊瑞恩沒理會那群孩子,只顧著跟這裏最年長的人對話。

裏包恩略加思索後明白了他的話:“你是說,這個世界不是我們所在的世界?你確定嗎?”

“當然。”伊瑞恩點了點頭。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旁邊的沢田綱吉一行人聽得更糊塗了。

“現在沒時間跟你們解釋那麽多。”伊瑞恩瞥了那群孩子一眼,“這個地方並不安全,先去基地安頓下來吧。”

“基地?”

“對,彭格列在日本的同盟家族基地,六道骸知道在哪,他會帶你們去。”

“哦?我可沒答應你。”六道骸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伊瑞恩的幻象,“再說了,既然連庫洛姆都不是我認識的,憑什麽要我來保護你們?”

“憑我救了你,也憑我能殺掉你。”伊瑞恩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或者說,我還可以跟你做個交易……將你從覆仇者監獄釋放……”

六道骸瞳孔霎時縮緊。

“在此之前,給我乖乖看好我這邊的十代家族,聽懂了嗎?”伊瑞恩半威脅道。

眾人心裏升起怪異的感覺。

這樣的祁溪,讓他們覺得很可靠的同時……也很陌生。

伊瑞恩環視了一周,略感困惑,“雲雀呢?按理說他也該來到這個世界了。”

草地上的七具棺材,明顯都是開過的了,其中一條小徑上有隱隱約約的腳印,一直蔓延到樹林外。

“看起來他已經離開了。”裏包恩沈思道,“雲雀是最早被送到十年後的,按他的性格,應該會呆在學校吧。”

“唉,真不讓人省心。”伊瑞恩嘆息道,“去到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盡快把雲雀帶回來吧……這個時空太危險,不能再讓他由著性子單獨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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