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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同心道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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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同心道不清

江懷瑜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睡著,能清楚的聽見款款而來的絲竹聲,軟綿綿的聲音弄得他一點都不想睜開眼。

“懷瑜…懷瑜啊……”輕柔的男音再次響起,江懷瑜張張口,想要回應,突然,聽得“哢噠”一聲,似乎全身的骨頭是斷開的,在這一瞬間重新拼接,劇烈的疼痛讓江懷瑜瞬間睜開眼。

“唔……”好亮!一開眼就是白亮亮的,難以適應。

“不舒服可以再閉上一會兒。”

流照君,是流照君的聲音,江懷瑜顧不得亮眼,立馬睜開,什麽都沒看到,下意識就坐起來,一轉頭,溫柔似水的目光移向江懷瑜,流照君還是那般清風明月,軒然霞舉。

流照君拂了拂衣袖,作勢要試江懷瑜額上的溫度,江懷瑜看著那白凈的袖子逼近,往後稍稍一退,看了眼自己身上,發現自己又破又臟的衣服居然恢覆成了原樣,這才放下心來。

溫熱的手掌觸上額頭,江懷瑜覺著暈乎乎的,流照君輕笑道:“你就這麽突然坐起來,身體沒一點反應嗎?”

“啊?什麽?”江懷瑜疑惑道,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喉嚨裏也沒有灼燒感了,下一瞬,身體的關節處忽地傳來陣痛,似乎四肢馬上就要斷裂

“啊……嘶!疼…疼疼疼!”江懷瑜疼得抽氣,流照君笑著將他扶倒,哈哈一聲:“這次我給你療傷用的曲子不一樣,醒來後會有延遲的疼痛,躺著吧。”

江懷瑜乖乖點頭,隨即緊攥住流照君的衣袖:“等等!大人,這裏……這裏是…天界?”

流照君平靜的點點頭,江懷瑜一激動身體就發痛,抽了口氣道:“大人,您是怎麽出來的?還能把我帶到這來。”

流照君指著一處:“你看那。”

江懷瑜扭頭,發現偌大的宮殿裏,多擺了好幾張床,整齊排放,寒商,暄風還有尹驍!都躺在上面,閉著眼睛,睡得很熟。

這一目簡直讓江懷瑜重重舒了口氣,大家都好好的啊,那就好,不然自己一個人活下來了也要愧疚幾生幾世了。

江懷瑜突然想起了胸口的花飾,即刻去摸,冰涼堅硬的手感讓他心裏充滿了安全感。

他這個角度看著尹驍實在困難,想尋個舒服的姿勢,這時,流照君手一揮,將尹驍躺著的床輕飄飄的移到江懷瑜身邊。

江懷瑜一時語噎,沒想到大人這麽直接,流照君道:“你放心休息,這幾日我就陪著你們,外面我都布置好了,沒人會發現你們的。”

縱使心中有萬般疑惑,江懷瑜知曉此時的任務便是最快的恢覆元氣,從被窩裏鉆出半個腦袋,對流照君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流照君分別摸了摸兩人的頭發,微笑道:“睡吧,千萬別再亂動了。”隨即翩翩然的走進大殿的另一處。

江懷瑜瞥了眼四周,現在應該是白天,二位將軍和長樂殿下都不在,肯定是被流照君安排到別處去了。

現在是過了幾天幾夜了呢?外面是什麽樣的?一概不知。

江懷瑜暫時不願多思考,將目光緩緩轉向尹驍,尹驍整張臉白如紙,顯而易見的虛弱,五官的棱角依舊淩厲完美,靜靜的貼著帶著銀光的白發,讓人想靠近,又不忍心。

情不自禁就摸出了那似火焰般跳動燃燒的花飾,江懷瑜握住花飾,半臥起身,嘶!怎麽還是這麽疼啊,不管了。

江懷瑜緩慢的靠近那張不可侵犯的側臉,夠不到,努力用腿一點點挪,這時,四肢突然一陣抽痛,“嘶!”一個沒穩住,江懷瑜一個傾身,好看的眉眼便近在咫尺了。

江懷瑜幾乎是用一只手穩住了身體,才沒整個壓下去,疼疼疼!

目光一轉,便對上了那雙已經閉上的眉眼,睫毛又黑又長,細膩的皮膚看起來富有光澤,就這麽閉上,平日裏不茍言笑,清冷肅殺的氣質都被掩埋。

江懷瑜小心的將花飾往他的發側一別,看得江懷瑜一楞,即使看過無數遍,也要在這一刻心神皆滯留半晌。

火紅的花飾別在白發發側,就像白雪中隱秘著一簇鮮亮明艷的紅梅,是極具生命力的,是死灰覆燃的,一點紅一綴,整張臉增添幾分妖邪魅惑,卻不失攻擊力的美。

心旌一動,江懷瑜撥開了繞在尹驍臉上的幾根發絲,這時,尹驍的睫毛動了動,身體細微的跟著動了,江懷瑜猛然反應過來,心一慌,顧不得疼不疼了,就想著立馬歸位。

嗯?江懷瑜想動,根本動不了,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居然動不了了,麻了,腿也挪不動,還不慎碰了尹驍一把,尹驍皺皺眉,仿佛下一刻就會睜開眼了。

糟了糟了!就該聽話別亂動,這下動不了了!江懷瑜很少這麽慌亂過,硬是想用手的力量撐起身子,奈何這時候才發覺剛才戴花飾時,半個身子都栽在尹驍身旁,這下可難脫身了。

突然,尹驍搖了搖頭,手一伸,按到江懷瑜的頭,一壓,江懷瑜半個身子靠在尹驍胸前,下意識喚道:“尹驍啊。”

“嗯?”略微沙啞的聲音回應了他,江懷瑜緊張的擡頭看他,還好還好,原來沒醒,只是下意識回應了。

“懷瑜?”

江懷瑜心神甫定,又立馬慌張起來,再一擡頭,果然對上了那雙亮澄上挑的眸子,江懷瑜一慌,又不死心想挪起身來。

“啊疼!”根本起不來。

“你別亂動了,就這樣靠著吧。”尹驍順勢將江懷瑜往胸口欖,哄孩子般的拍拍他的背。

江懷瑜認命的放松身體,輕輕道:“你感覺怎麽樣?”

“我身體恢覆的很快,現在應該好一大半了。”

“嗯……你們為什麽要藏進絹人的身體裏?”江懷瑜的語氣明顯有責怪的意味,尹驍偏頭看著他,卻不知怎麽回答。

江懷瑜繼續道:“藏在裏面就算了,讓我用劍刺你們,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嗎?”這句話說出來像是賭氣般,悶悶不樂。

聽他未回答,江懷瑜微微擡頭,想看著他,半路卻覺著有個溫軟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頭發,不敢動了。

細微的嘆氣聲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發發出來的:“你怎麽知道我在裏面。”

江懷瑜有些氣鼓鼓:“本來是不知道的,但後來仔細想想,在我傷害你之前,你發上的花飾有了反應,我還以為是快找到你了,沒想到……”

“跟你走散後,碰到了寒商和暄風,接著,就碰到了那些絹人,那東西很奇怪,只要一靠近便會頭暈目眩,一番打鬥後發現,絹人的身體是空心的,所以我想到的法子是是鉆入其體內進行操控。”

“後面,你就來了,看你的情況,一定是受到絹人的影響,我本來想著把你拉入絹人體內暫保安穩,但想了想,那個時候,相比於躲起來,你會更願意前進吧。”

尹驍的手有意無意的在他背上輕撫兩下,說的很慢。

江懷瑜頓住了,悶在他懷裏笑道:“難道我真的那麽有用嗎?”

自己的命,有多少次是被他人所救,而自己又救了多少個人,什麽時候也能像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一樣,能做更多有用的事。

“能努力想著對別人好,並且盡力去做能做的事,就已經很有用了。”

“如果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呢?”江懷瑜問道。

“不是你做得不夠好,而是已經夠好了,做得足夠好的人才會去想自己哪裏還要更好。”尹驍道。

江懷瑜又笑了,不過他這次是擡起頭看著尹驍燦然一笑,一股熱意湧上心頭,暖烘烘的,身上的疼痛似乎在慢慢消融。

尹驍不經意間楞了下神,江懷瑜沒註意,突然肅然道:“但是,下次一定不能這樣做了,寒商和暄風那麽聰明,你這樣做他們也跟著做,你記住,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以後再這樣做,我……我真的生氣了。”

看著江懷瑜信誓旦旦的目光片刻,尹驍嗤嗤一笑:“好。”

“這是哪兒?不會已經死啦?死了好……死了好……”

緊挨著的,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身形俱是一頓,好死不死,這個時候!寒商怎麽醒過來了!

江懷瑜瞬間就想起上次兩人在屋頂上挨來碰去,差點就被天真無邪的顧謹發現的事兒,本就有心理陰影了,這下情景再現,第一反應便是立馬鉆回去。

剛要動作,只覺腰間摸過來一只手,利索的控制住他的身體,幾乎沒有特別的感覺,整個人就徹底滾進尹驍的被窩了。

與此同時,寒商坐了起來,茫然的掃視了一圈,江懷瑜整個腦袋都蓋住了,根本看不到,而寒商似乎意識完全不清醒,嘴裏嗯嗯唔唔的,眼一閉,倒下身又睡著了。

江懷瑜立馬將腦袋鉆出,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尹驍,發現他居然在笑,心下一慌,一個翻身,翻了回去,背過身去,發現自己身上已經完全不疼了,嘟囔著:“早知道不疼了也不用這樣……”

嘴裏雖不滿,整個人卻莫名的亢奮,恨不得滾幾下,怕表現的太明顯,裝睡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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