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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為祭 換一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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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為祭換一命,上

第七十一章血為祭,換一命上

尹驍!你可千萬不要出事!江懷瑜默念道,不停的調整紊亂的呼吸,不要有事,都不要有事!

蠱妖飛得不快,加上戲服的耀眼奪目,追起來絲毫不費力,不多時,江懷瑜已經不知不覺追到了一片從未見過的地域,就連他方才在七裏鎮四處穿行時都未見過。

周遭暗沈沈,半空時不時冒出一團團紫色的煙霧,散發出濃烈的惡臭,光是聞一下就刺激得胃翻江倒海,江懷瑜屏住呼吸繼續追,卻發現就在剛才躲避煙霧的一剎那,蠱妖一溜煙脫離了他的視線。

該死!追丟了,不對,就不該斷然追著它跑,江懷瑜立馬反應過來,從七裏鎮追到這裏時,蠱妖跑得並不快,而是到了這之後反而加快速度趁機逃離,擺明了要把他引到這裏來,而自己看到那綹白發已是急不可耐,中了圈套。

直覺告訴自己,蠱妖並不想殺他,要殺要剮在七裏鎮就是個好機會,江懷瑜放輕腳步,仔細觀察起四周。

這裏看起來是一片死樹林,殘枝敗葉,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已經枯死的樹枝,踩上去發出一連串的脆響,點點淡光映照在粗糙的樹身上,像一只只窺探的眼睛,孤零零的枝椏僵硬的插在樹上,交錯延長,似妖魔伸出的條條長手。

這時,前方升起的一縷藍煙引起他的註意,感覺不到妖邪之氣,但江懷瑜看著那藍煙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徑直超前跑去。

藍色的光線愈發明亮,江懷瑜沒有直接沖上前看,而是躍到一棵樹上,以樹葉為屏障朝發光處看去,眼裏的一幕震得他差點腳踩不住。

只見靈澤被綁在一棵枝椏如觸手般的樹精上,周圍圍滿長相醜陋,歪瓜裂棗的妖怪,一層圍著一層,一個擠著一個想要靠近靈澤,“哈——哈——”吐著貪婪的氣息,地上灘著它們留下的涎水。

江懷瑜睜大眼睛,盡力穩住呼吸,他能感覺到那些妖怪的修為不高,但勝在多,遠遠看去就像一場盛大的祭祀,靈澤就是那案板上的魚肉。

不過以靈澤的性子,就算妖怪多,也不會白白願意陷入泥沼,甘願當盤中餐。

“靈澤。”江懷瑜不由得輕輕喚道,不知靈澤是不是聽到了江懷瑜的呼喚,閉上的眼睛倏地睜開,淡漠的目光穿過面前的醜陋玩意兒,死死的朝更後面掃去,眼神越來越急,似乎在尋找什麽。

江懷瑜往前跳了一大步,躍到靈澤能輕易看到自己的地方,但靈澤的目光只是往江懷瑜身上淡淡一掃,好似根本沒看到他。

江懷瑜幹脆將自己暴露出來,揮揮手,靈澤還是沒看到他,只是無神的看著前方,搖搖頭,洩氣般的閉上眼。

他看不見自己?江懷瑜的心狂跳不止,緩緩走近,那些妖怪也註意不到他的存在,江懷瑜用手拍上一個妖怪,結果抓了把空氣。

是幻影!蠱妖把他帶到這來難道是讓他看這個!果然中計,把他帶過來既能讓他看到自己人是什麽慘狀,說不定這個地方離靈澤真正在的地方還很遠。

江懷瑜握緊了拳頭,這時,本就按捺不住的妖怪像是得到了指令,餓狼撲食般朝靈澤瘋狂撲去,下一刻,幻影消失,眼前又是黑乎乎的一片片了。

江懷瑜握緊了劍卻無處使,漠然道:“想殺人誅心?”

忽覺身後有動靜,猛一轉身,臉色崩不住了:“尹驍!”

說完便捂住了嘴,眼前呈現的是兩排懸浮在半空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鬼火,而尹驍從頭到腳都染上鮮血,那張好看的臉也血肉模糊,行動艱難的挪到一個個鬼火旁,往地上撿了塊石頭就往手上劃,鮮紅的血流進熒光閃爍的鬼火,那鬼火就像張要吃飯的嘴,尹驍的血一滴進去,黯淡的火光瞬時變亮。

看樣子尹驍是要給每一簇鬼火餵血,江懷瑜差點要失聲喊出來,尹驍突然的轉身給剎住了,正好與江懷瑜對視,盡管血與塵土糊滿他的臉,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仍像兩顆星星般,傲視黑暗,江懷瑜知道他看不見自己,但還是微笑著與他對望。

等著我!我馬上就來!

江懷瑜任由眼淚在奔跑途中甩了一臉,你們都不可以死!如果……如果你們死了,那我大概……活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靈澤和尹驍制造出來的光通天透亮,江懷瑜覺得他們這樣做像是要提醒自覺,要是能找到光源就有機會發現他們,不過要快!萬一他們撐不住了怎麽辦!

江懷瑜將劍往天上一拋,再跳上去,用手做了個訣,長劍開始調轉方向,朝一處飛去,他的劍是母親贈予的,歷經上百年的血雨腥風早就煉就了自身的靈性,可探路感靈,不過探路,及其考驗劍的靈性,稍有不慎還會把禦劍之人帶到絕路。

而蠱界極惑極陰,一番下來江懷瑜身上多出了幾道疤,不過長劍已順利把他帶到七裏鎮,這裏跟那片枯林別無二致,氛圍詭異的更像是剛被人血洗過的小鎮,時不時會來一陣莫名其妙的冷風。

江懷瑜拉緊了領口,他們都是在七裏鎮消失的,盲目亂找效率肯定低,以靈澤和尹驍的實力,不大可能會被蠱妖帶離很遠,只是寒商和暄風,江懷瑜心頭一緊,黑仔,你可千萬保護好他們!江懷瑜默念道。

這時,街道上緊閉的門窗隱隱作響,似乎裏面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出,“嗡嗡嗡”的震響包裹著他,果然還在等著我呢,江懷瑜心道,下一刻,所有的門窗“嘭——”破開,一個個黑黝黝的人行影子接連著鉆出來。

不是人!

只見一個個走出來的“人”全身每一寸都是慘白的紙糊色,五官就像畫上去的,不會動不會眨眼,搖搖擺擺的從江懷瑜周身穿過,看著絲毫沒有攻擊性。

當一些“人”從江懷瑜面前穿過時,他看清了這些東西不僅不是人,居然是用布做成的絹人!身體用棉花填充的絹人還能行動自如,肯定是體內有什麽東西在操控。

江懷瑜拔劍一揮,斬下一顆湊到跟前的絹人的腦袋,手感卻一點也不輕松,仿佛砍在了真人的脖子上。

下一刻,江懷瑜差點把劍扔到地上,殘破的白色棉花裏,居然套著一顆活人的腦袋,準確說,是一整個絹人套住了一個活人,而江懷瑜就這麽把人的脖子砍斷了!

“怎麽會這樣……”江懷瑜握劍的那只手麻了,蹲下身把最外層的布給扒拉開,棉花裏就藏著一具還帶著溫熱的,已經沒有頭的屍體。

江懷瑜抱住頭,手指死死的扒在頭發上,咬緊牙關,雙目發紅,“我殺人了?”江懷瑜喃喃道,“我殺人了?”

穿著各色精致衣服的絹人並不靠近江懷瑜,白布上繡著的櫻紅的嘴吐出陣陣白霧,像是布下了一個迷障,這下不止手麻了,渾身都是麻的,不好!迷魂障!江懷瑜想振作精神,奈何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但卻能清晰的看見絹人的模樣。

而且,江懷瑜感到心底有種莫名的東西在叫囂,在慫恿,在催促他把劍指向那些絹人,不行,不對,已經殺了一個了,不能被蠱惑了,清醒點!

這樣想也無用,弒殺的情緒在翻騰洶湧,像一只惡魔在撕扯著他的理智,身體居然不受控制的站起來,手腕麻酥酥的,卻蘊藏了無盡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對著眼前的絹人使出力。

江懷瑜想狠命捏自己一把,手卻僵硬的夠不到身體,不行!絕不能被迷魂障殺死了意識,我還要救人!還要救人!

救人?你以為自己能救誰,憑你一個人?就憑你的修為能走出蠱界嗎!

俯首稱臣吧!自甘墮落吧!殺戮吧!

耳旁的聲音像是上千個人一齊說出來的,掃蕩著江懷瑜僅存不多的意識。

我不會這樣做的……不會……

不會!怎麽不會!哈哈哈!你看看和蠱妖作對的下場,一旦進來了就萬劫不覆了!跪下吧!磕頭吧!稱臣吧!

江懷瑜任由嗡嗡嗡的說話聲宰割自己的理智,那些絹人在他眼裏就像一個個獵物,強烈的占有欲撕破了他的理智。

我真的很差勁啊,認命吧,反正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麽……

江懷瑜舉起劍,正起勢一躍,註意不到腳底下的一大塊石子,在跳起的那一刻趔趄傾身,胸前即刻傳來刺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刺進肉裏。

手下意識去摸,卻摸不到,似乎有人操控了自己只能做出揮劍的動作,只是這一下的刺痛讓江懷瑜清醒些許,此刻的角度江懷瑜正好可以看到自己的衣領,衣領內有東西散發出紅色的光。

像是暈倒的人被一盆涼水潑醒,江懷瑜脫口道:“尹驍!”

這有回應了!他肯定離自己不遠了!清醒點,清醒點!等等我尹驍,我馬上就來了!

江懷瑜毫不猶豫的咬上自己的舌頭,鮮血從嘴角兩邊溢出,強烈的痛感在燃燒他不清醒的意識,好疼!

牙齒貼在舌面上繼續咬,越疼意識就越清醒,還不夠,不是能揮劍嗎?江懷瑜模糊的組織著腦裏的意識,突然將劍往自己身上刺,這時,手不聽使喚的將劍立馬拔出,江懷瑜疼得硬是一聲不吭。

下一刻,手居然不受控制的刺入離自己最近的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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