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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鏡中人誰比誰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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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鏡中人誰比誰真下

倏地,撲向寒商和暄風的醜角越過二人,兩撥兇神惡煞的人混在一起互相廝打起來。

寒商看呆了,江懷瑜趕忙提醒:“趕緊往前跑!”

大夢初醒般,寒商扯過暄風就拼命往前邁步。

流照君道:“我們也走!”

另一邊的三人穿梭過一張張裝扮搞笑又詭異的臉,趕上馬不停蹄,逃命般的寒商和暄風。

與此同時,方才還在大打出手的醜角突然不打了,以更快的速度再次追向慌不擇路的二人。

流照君眼看另一邊越追越緊,剎住腳步,打開那本“鳳鳴鶴唳”一看,轉頭對尹驍道:“另一本還在嗎?”尹驍連忙把另一本“好事多磨”遞去。

另一邊的寒商被又追上來的醜角嚇得臉都青了,感覺就快跑不動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還在救命般的攥住暄風的袖子,江懷瑜道:“大人,我先去追上他們!”說罷輕飄飄的飛出去幾丈。

尹驍嘴唇張了張,看著轉眼只剩小黑點的江懷瑜,步子也情不自禁的往前頓了一步。

流照君眼睛在折子上的黑字掃動,沒擡頭:“你也去吧。”

聞之,一陣輕風劃過,原地只剩下流照君,流照君嘴角微彎,手指定在一排黑字上,擲地有聲:“橫亙平川,窮山距海,不可限也。”伴隨著琵琶聲輕輕一響,白衣幻滅。

江懷瑜早已不知已經追到了何時何地,那些鏡子般的房屋逐漸減少直至不見,各樣的醜角也早看不見蹤跡,只是一直鎖著寒商和暄風的身影追去,尹驍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拍了拍江懷瑜:“可看見他們了?”

江懷瑜看著另一邊的空無一人,整個周圍又是黑紅黑紅的詭譎,那些醜角固然詭異恐怖,可現下真的一個都看不到了,反而給人一種殺戮與血腥即將到臨的錯覺。

“方才我們明明一直盯著他們追的,但突然就有那麽一瞬,我看不到他們了,我以為是別的原因,沒多想繼續追,沒想到居然跟丟了。”江懷瑜懊惱道,一想到寒商手上的紅紋更是心底一陣難受。

尹驍放緩了口吻,身體向前微傾,正好能對上江懷瑜的整張臉:“別擔心,不管怎麽說寒商之前也來過,肯定更知道如何保全自身。”

每次聽到他說話江懷瑜都覺得很安心,點點頭,這時,流照君也追上了他們,白衣落地,手裏正挽著琵琶。

“他們不在這裏?”流照君道。

尹驍道:“師父,以我的一得之愚來看,在這種地方恐怕不是光追或跑就有用的,您還記不記得,之前您跟我說過的雙鏡劍法?”

流照君莞爾道:“嗯,繼續說。”

“如果一個人使用劍法時自我意識足夠高,就能在自己身邊幻化出另一個自己,只是這個自己不是實體,只是虛影,但是虛影所揮出的劍法的威力與真正的自己是一樣,而且虛影的存在不受空間的限制。”尹驍回道。

江懷瑜恍然道:“我母親曾經跟我提過雙鏡劍法,不過當時年齡尚小還不易學,我想既然我們過不去另一邊幫助他們,倒不如用雙鏡劍法化出另一個我們,至少還能暫時保護他們。”

尹驍應道:“好。”說話間已經拔出了劍,劍身表面上看起來如白玉般透出潤澤,卻能讓人感受到劍刃散發出的陣陣寒氣,似乎只要把它拔出來,光是凜凜殺氣就可使人膽寒。

流照君和江懷瑜自覺向後退出幾步,流照君道:“你也去。”

江懷瑜歉笑道:“大人這個我不會。”

流照君肯定道:“你會,去吧。”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江懷瑜雖疑惑還是乖乖的並到尹驍一處。

流照君提醒道:“無需緊張,他怎麽做你跟著做就是了。”

白玉般的利刃劃出水波樣的光電,這僅僅是個起勢,尹驍道:“懷瑜,集中註意力,什麽都不要想,也不能想,跟著我做就好。”

長劍的劍芒補亮了尹驍一半的臉,流暢的線條跟著潤澤的光一齊揉碎了,江懷瑜心道,什麽都不想,恐怕不太行。

藍與白的粼粼劍光齊步並進,尹驍的一套動作快而不亂,如游魚得水,身體與劍融為一體,身輕劍盈,劍劍帶風。

江懷瑜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很輕松的跟上他的節奏,好像之前學過這套劍法,但他清楚的知曉自己根本沒學過,就好像有人靜悄悄的操控了他的身體,一劍一勢游刃有餘,輕松自如。

那個靜悄悄操控自己身體的“人”似乎脫離出來,沖自己微笑,江懷瑜看到了那個“人”身輕如燕,揮劍流暢的身姿,也情不自禁莞爾,那人“笑”得更開了。

不對,那哪裏是什麽其他人,那分明是自己的身影啊!

江懷瑜緩緩收住劍,照鏡子般看著另一邊的自己的虛影,而自己的另一邊,是尹驍的身影。

江懷瑜收不住內心的喜悅,輕聲道:“成功了?”

他看到尹驍的虛影朝自己轉過來,低頭輕笑道:“是。”

身後傳來流照君的擊掌嘆讚,“漂亮,我就說你可以的,來吧,接下來聽我的。”

江懷瑜總覺得自己離尹驍太遠了,萬一待會兒把他也跟丟了,想往尹驍那邊挪了挪,才挪一下便發現尹驍的距離離自己很近,他記得剛才沒那麽近的。

“先閉上眼睛。”流照君道。

江懷瑜趕緊閉上眼睛,好似方才幹了什麽虧心事。

“務必集中註意力,想象一下自己的身體已經附到了虛影上。”

“嗯哈哈……”江懷瑜突然笑出聲,雖然很小聲,流照君還是捕捉到了,也笑道:“懷瑜,現在還有要緊的事,有什麽好笑的待會兒再笑吧。”

說罷,突如其來的琵琶聲尖銳入耳,江懷瑜的脖子“哢”一下轉向流照君,擰到了非常人可達到的角度,整張臉青筋暴起,開始發紫,尹驍察覺不對睜開眼,看到江懷瑜這副樣子就要靠近,流照君肅然道:“不準動。”

尹驍發現另一邊江懷瑜的虛影是正常的樣子,看來在流照君吩咐時江懷瑜已經將自己的靈識渡上了虛影,所以當時的實體就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即刻就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附上江懷瑜的實體。

“你也快過去,將實體封上,這裏交給我。”流照君好整以暇的作勢奏曲,平靜的看著面色青紫,表情惡狠狠的“江懷瑜”。

尹驍不敢多想,在靈識脫離身體後順帶封上自己的實體。

“我們先去找寒商和暄風。”尹驍道。

江懷瑜覆雜的看了一眼另一邊舉止詭異的自己,立馬隨尹驍朝反方向追去。

方才他們似乎是一路直跑過去的,往回追居然輕而易舉就回到了那一大片的“鏡子房屋”,雖然這些來來往往的醜角都是蠱妖,但兩人看到它們就像看到活人般略感心安。

只是一路往回追,就是沒看到寒商和暄風的一丁點兒影子。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往人眼前一晃,江懷瑜馬上認出來:“尹驍你看!那是不是寒商?”那人根本沒看到江懷瑜,一直在左晃右晃,時不時往後偏個頭,好似要讓江懷瑜看清他的臉。

“不對,你看他走路的姿勢。”尹驍死死盯著那個極像寒商的人。

江懷瑜仔細看去,寒商走路時雖然喜歡蹦蹦噠噠的,但絕不是眼前這種姿勢,只是這種姿勢越看越眼熟,紫色的衣角與赤足的步子出現在腦海裏,驚醒過來:“尹驍不好!黛妃女附在了寒商的身上。”

尹驍瞇了瞇眼:“走。”

萬幸的是寒商不是活人,活人要是被蠱妖附上馬上就會被吞噬盡,寒商是妖體,不敢斷然吞噬,不過被附上太久百害無利。

越追江懷瑜愈發覺著不對勁,他記得再往前大概就是石像的位置了,而那個位置,不正是黛妃女所在的位置嗎?

江懷瑜定住腳步,拉住了尹驍,“不行尹驍,這樣追過去不是辦法,前面定是黛妃女的地盤,這樣深入虎穴,要是三個人都出不來就麻煩了,暄風現在都還沒找到。”

“寒商”就跑在他們前面的不遠處,一轉頭沖他們陰惻惻一笑,尹驍眼神暗下:“說的沒錯。”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劍出鞘飛出,“呼”得攔到“寒商”跟前,繞著他飛速旋轉一圈,就像是箍上一圈鐵繩,“寒商”突然就動不了了,猛地轉過頭,面上沒有急躁,反而是一副得意洋洋,有恃無恐的表情。

這副讓人牙癢癢的表情,要不是頂著寒商的臉,江懷瑜真有沖過去扇死的沖動。

尹驍離“寒商”有幾步遠,尹驍盯著這張完全脫離了寒商氣質的臉冷冷道:“出來。”

“嗯?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聲音還是寒商的聲音,語氣卻是一股女人的媚態,還有表情,流露出濃濃的陰柔媚感,就差沒搔首弄姿了。

“哎呦——明明不是這兒的東西也敢跑進來,來了人家的地盤讓我玩玩怎麽啦?呵呵呵呵!不如…你親我一口?或者讓我吃掉你的半張臉,我就放過他!呵呵呵——”

江懷瑜忍無可忍,一指戳在“寒商”的額頭,這是他很久以前找一個老道士學的,可暫時使大部分鬼怪頭疼欲裂。

“啊啊啊啊——疼啊!”一聲聲痛苦的喊叫從“寒商”嘴裏喊出,江懷瑜眼睛微微睜大,因為這次的聲音正是寒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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