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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眼迷術巧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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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眼迷術巧奪君

寒商道:“哈?難道這不是當鬼的好潛質嗎……等等!”

流照君像是故意放緩了語氣,有如在將鬼故事:“難道你不知道蠱妖最喜歡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人嗎?特別是將死之人。”

寒商:“這……”

這時,江懷瑜道:“陰年陰月陰日,我記著在之前我處理過的一樣要務裏,就有一名富商是死於蠱妖之手,再加上是這種特殊日子出生,所以才需要仙士在他頭七的時候守著。”

靈澤馬上斷定:“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任卿有問題。”

江懷瑜突然手捏緊了杯肚,卻沒喝下去,尹驍順勢給他倒了一杯:“你可以認真想想,任卿可有做過一些你覺得奇怪的事?”

江懷瑜努力回想,放遠來說,從那張地圖開始一切就似乎撲朔迷離起來,任卿給他看花名冊,他就跑去了天界,告訴他權府有事,他就看到了月錢姑,沈雲書,似乎不管發生什麽,執行什麽要務,都與阮鴛,沈雲書脫不了幹系,而任卿自始自終似乎並未真的參與進來,就像安排了一場場好戲,等著江懷瑜演給他看。

說完這些,流照君輕輕點了頭:“眼下局面緊張,除非是萬分信任的人,其他人盡量避而遠之,還有懷瑜,恐怕你要找個理由很長一段時間不去道門鎮執行要務,不能再脫了,近段時間,阮鴛不知從哪挖出些不實的證據汙蔑司渙與臨滄,他們二位因莫須有的罪名暫時禁閉在天界,這就導致天界一半的兵控權在阮鴛手裏。”

靈澤越聽火越大:“一個妾室居然可以掌控天兵天將,這讓別的將軍臉面往哪擱!”

流照君解釋道:“這話不對,她馬上就不會是妾室了,天帝有意講她提到正位。”

“哐——”“抱歉師父。”尹驍輕輕一提,就把即將出鞘的劍穩回去,低頭抿唇,隱忍不發。

若將阮鴛提到正位,那不就是在狠狠打尹驍那位逝去已久的母親的臉嗎!

江懷瑜馬上握住尹驍那只握劍的手,明顯感覺到急遽血脈僨張的手背放松下來。

流照君定眼看向尹驍,語氣卻像在說件家常事:“小殿下莫擔心,不該存在的人如果她想活著,我也會讓她走的安心,至於懷瑜,我想,你恐怕得假死。”

“假死?”

“沒錯,而且死因一定要是被蠱妖所害,到時我會讓小殿下接應你,再者,這是個試探任卿的好辦法。”流照君道。

江懷瑜應著:“那請問大人可有什麽好法子?”

流照君道:“自然有,你只需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就行了。”

“?”

“嘭——”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面朝地癱在地上,仿佛一塊死肉。

例行巡察的仙士被嚇了一跳,忙走前去將屍體拉過正面來,面色驚恐的大喊起來:“啊……啊啊啊啊!快來人啊!來!來人啊!”

江懷瑜就如同一具死屍一般橫在床上,四周圍了一圈的仙士,難得的沒有一通嘰嘰喳喳,江懷瑜聽著周遭居然沒有動靜,只是能隱約聽到嗚咽聲,能感覺到一雙雙的眼睛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嗯?怎麽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難道我死了他們有這麽難過嗎,泣不成聲了?也不知流照君用了什麽奇法,自己雖然看起來傷痕累累,觸目驚心,但意識及其清醒,感官絕佳。

“什麽情況!”不容置喙的語氣伴隨著輕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即使江懷瑜在外人眼裏看來眼睛是緊閉的,但流照君此法沒有封住他的任何一感,他立馬就看到任卿的身影晃進來,一向神色自若的他臉色居然流露出無法遮掩的驚慌。

一名仙士回稟道:“回鎮主,按他的傷勢來看,應該是被蠱妖所傷,方才已有多個法力高強的仙士試過了,都不能讓江公子醒來,唉……這……恐怕!”聽這副語氣,在他們眼裏,江懷瑜跟將死之人已別無二致。

“都出去。”任卿冷冷道,隨即就做到了床邊。

“是。”一陣悉悉索索後,屋子裏只剩二人,這下徹底安靜了。

江懷瑜看著任卿那張凝重的臉朝他靠近,突然一只手就覆上來,覆在了江懷瑜的額上,嘴裏喃喃著:“怎麽……怎麽會?”

任卿松開了手,江懷瑜看見他手掌中化出一只小袋子,袋子一開,一團黑色如煙雲般的東西冒出來,一手托著,一手二指並攏抵在江懷瑜的太陽穴,江懷瑜眼看著那團黑色的東西正在靠近自己的頭頂,下一刻,好似有一樣很重的東西狠狠的按在了頭頂,重的江懷瑜只覺頭骨要被撕裂,筋脈寸斷,奈何想喊喊不出,動也動不了。

耳旁像是有千百種不同的聲音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不停的絮絮叨叨,語氣皆兇惡至極,越是這樣,江懷瑜越覺得身體在一點點被撕開,仿佛全身的筋骨要被抽出,呶呶不休的聲音似百萬只螞蟻在噬空他的身體。

這時,一聲清脆悅耳的絲竹聲闖入,清冽幹脆,卻帶著陣陣殺氣,讓人馬上聯想到群魔亂舞時,突然天仙降臨,摧枯拉朽。

隨著絲竹聲漸漸奏起,那些鋪天蓋地的說話聲漸漸弱下,直至聽不見,絲竹聲也即刻消失。

身上的一切不適突然全被趕走,江懷瑜終於能勉力去看任卿了,依任卿的臉色,他肯定沒聽到那絲竹聲。

一只手再次覆上江懷瑜的額頭,手在抖,聲音跟著抖:“怎麽這樣也沒用……怎麽會……不……不行……”

江懷瑜頭一次見任卿這個樣子,他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麽反應,說是難過,倒不如說他所有的表情都像是自己幸幸苦苦做好的東西突然就被摧毀般的失望。

“不行……不行……再來……”

還來!江懷瑜心底驚道。

嗚嗚泱泱的說話再次如同一張大網罩住了江懷瑜,撕裂的痛感再次襲來,比剛才那次更猛烈,更來勢洶洶,江懷瑜的手心原本自然朝下,此時卻狠狠往下按,不敢有過多的動作,生怕任卿會察覺。

“快點好……快點好啊……快點……”

任卿的聲音也加入進嗚嗚咽咽的說話聲中,似是急不可耐了,要驚慌失措了。

與此同時,絲竹聲再次響起,也比剛才節奏更快,但隱約讓人覺得彈奏者的悠悠轉轉,跟剛才一樣,說話聲消失了,彈奏聲也沒了,而任卿的聲音還在繼續。

“快醒來快醒來……怎麽會……怎麽會……”他說了好多句同樣的話,聲音都在抖,江懷瑜看他的臉也在顫。

這時,一聲淒厲的鳥叫聲從窗外傳來,隨即就是亂七八糟的驚喊聲,“你……你們快看!鳥的羽毛變成白色了,說明主人已經死了!”

那些退出去的仙士就一直在屋外候著,而就在剛才靈澤展著白色的身體飛了來,按照道理,若是有仙士或神仙養了靈獸靈鳥什麽的,要是有一天它們的皮毛變白了,那就說明它們的主人已經駕鶴歸西。

任卿的臉在江懷瑜面前僵了僵,整個人都僵硬著跑出去,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立在房檐上的通體雪白的靈澤。

眾仙士齊齊拜倒:“還請鎮主節哀順變。”

江懷瑜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裏只覺好笑,唉,平日裏最巴不得我出點什麽事,連我死了語氣還是這麽惺惺作態的。

外頭又有人道:“鎮主,江公子的法力在眾仙士中可謂數一數二,這慘死於蠱妖之手,肯定胸懷怨氣,恐怕不能像普通仙士般死在哪就扔在哪,一定要謹慎安葬,才不會有化魔成妖的風險。”

任卿依舊冷冷道:“知道了,全都退下。”

“那他……”

“都退下!”任卿加重了語氣,似有滿腔怒火。

“是!”忙亂的腳步聲一過,任卿再次進屋坐到床邊,幽幽道:“死得這麽容易,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江懷瑜心一驚,註意力一下被揪起來,這毫無感情的一句話差點要江懷瑜“詐屍”了,任卿接著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這樣了。”詭異的口吻完全脫離了任卿平日裏的形象,江懷瑜感覺就快認不出他了。

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任卿往四周一揮,江懷瑜明白他這是要設界,接著劃破手指,一滴血滴在江懷瑜額尖,突然,尖銳的絲竹聲從耳畔升起,急促的,勁力的,一聲比一聲高,江懷瑜感覺整個人都被拋了起來,身體懸浮在半空,眼前一黑,下一刻,一雙手穩穩的接住了他,江懷瑜順勢一靠,臉好像硌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

“尹驍?”江懷瑜下意識喊出來,抱住他的人沒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把他往懷裏一攬,沈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嗯,我們走吧。”

江懷瑜再一睜眼,眼前一亮,又能看見了,一扭頭透過窗戶,就看見自己的“屍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任卿還在坐在床邊,而尹驍將他整個抱住了朝更遠的地方飛。

江懷瑜不自覺往人懷裏一縮,嘴上卻道:“我…我自己可以的,要不放開我?”

尹驍輕輕道:“你現在沒有法力,別擔心,一會兒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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