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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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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  下

流照君道:“話是這麽說,但是難就難在,月錢姑的傳說是很多年前的了,近幾年也未曾聽過月錢姑在何地出現過。”

寒商似乎心如止水,松了口氣:“算了,既然真的找不出辦法了,他這副樣子肯定不能再拖了。”

說罷,即刻用手往心口處畫了幾筆,手中托起一團紅光,就要朝暄風按去。

流照君手指一撥,隨著清脆的一聲落下,寒商的手也重新砸下,一團紅光回到心口處。

江懷瑜與尹驍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收回。

“你本就妖力弱,要是運用不當你們倆都會灰飛煙滅,別急,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流照君微微加重了語氣,聽著還是溫和的,像是長輩耐心的教育孩子。

感化冤魂?道士?道士一般多用符咒,江懷瑜突然想起在權府碰到的老婆婆,她的手法不像是仙門的方法,以及地上畫的紅符,那些說過的話,這根本就很像……

江懷瑜道:“我好像見過月錢姑。”將整件事大致說了一通,流照君認真的看向江懷瑜:“你當真?她可是在地上畫的符?”

江懷瑜肯定的點點頭。

流照君道:“月錢姑就是擅畫符,尤為喜歡在地上畫,這麽說,她很有可能是。”

寒商的眼裏總算閃出幾點光:“如果真是她那固然好,只是……”

只是,老婆婆現在是沈雲書那邊的人,而沈雲書是什麽身份已經知道了,向他借人不可能,而要從老婆婆那拿到魂氣又從何做到?

“不如?把她引出來?”尹驍緩緩道。

江懷瑜讚同:“這倒不錯,據我看來,月錢姑都是獨自偷偷行動,如果我們能用冤魂引來她,總比親自找上門會比較好。”

流照君看向寒商:“你怎麽看?”

寒商道:“行,只要能把他保住就行,至於冤魂,去鬼界請太危險了,我去挖兇墳吧,我一個個挖,把他們引來。”

江懷瑜道:“暫時想不出別的辦法,只是刨墳這種事……實在要幹還是一起幹吧,要是鬼魂追著你一個人多過意不去。”

尹驍:“我讚成。”

寒商簡直把一把鼻涕一把淚了,感動的眼淚全抹在江懷瑜和尹驍身上:“啊啊!你們太好啦!以後你們讓我幫什麽忙我都答應啊!”

又想撲向流照君,流照君微笑著將手覆在他天靈蓋上不讓他靠近:“記住了,哪怕是兇墳,引出冤魂後也要記得超度,重新埋葬,挨個燒上紙錢平息怨氣。”

尹驍道:“師父所言吾等必銘記在心,還請師父放心。”

流照君點點頭,江懷瑜無意間瞥到還沒醒過來的千賀大人,好歹是天界任職的神仙,就這麽被人拖來拖去的實在不好意思,江懷瑜指了指千賀大人:“流照君,千賀大人就拜托您幫忙把他送回去了。”

流照君笑笑:“這個自然。”

幾人出了草屋,此時天空朦朦發亮,還看不清遠處的輪廓。

流照君先回了天界,這樣方便知道臨滄與司渙的行蹤。

而此時的寒商則無比自信道:“我知道哪裏的墳最邪最兇,跟著我就對了,只是吧,總覺得掘別人的墳不太好啊。”

尹驍道:“這不是你親自提出來的嗎?”

寒商湊到尹驍眼前:“哎?我發現尹公子你最近話多了許多哎!”

尹驍看著他:“你要是嫌多我以後跟你少說點就是。”

寒商忙擺手:“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啊!唉?你們兩往哪走?這邊,都說了跟我走。”

按寒商的話說,越是繁華之地,哪怕之前命案疊出,只要人氣一直旺,那些冤魂鬼怪也不會久留,但荒無人煙之處,特別是之前還是人丁興旺的鄉村野地,這種地方更容易出現連七八糟的東西。

而有個地方正好符合這個要求——杏花村。

正如其名,杏花村,逢季杏花大盛,風卷花襲香,只是一場大水災後,杏花村的村民一個不留,逃的逃,亡的亡,不覆昔日光景,蕭條一片,與外頭的春光大洩格格不入。

江懷瑜道:“那實在可惜了。”

寒商卻道:“確實可惜啊,不過據我所知,那場大水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來的,好多村民都在睡夢中來不及逃就被淹死了,後來還是有位仙人來處理的,說是海裏的妖怪興風作浪所致,只是大水過後再也沒人敢來住了,哎你們看!到了!”

只見三人面前出現一塊破破爛爛的牌子,勉強能看清上面寫的字:杏花村。牌子的後面是望不到盡頭的黃土地,稀稀拉拉的立著歪歪扭扭的土房子,看起來隨時坍塌,無比淒涼,讓人怎麽也聯想不到它曾經杏花滿園的光景。

寒商走在最前面道:“我很久之前游蕩著來到這,如果沒記錯,在村子的最中央就立著幾個墳,聽人說那個仙人看到幾個村民的屍骨時,覺著異樣邪氣,選擇了最中央進行安葬,連續七日守在那,還叮囑人千萬不要靠近。”

“但還是有人不聽令,第七天的時候不知道有人從哪聽來的消息,說那個墳裏埋了值錢的東西,當天夜裏真有人去掘墳了,結果那一掘,參與過掘墳的人連同其家人暴斃身亡,死的悄無聲息的。”

江懷瑜突然神秘兮兮道:“全死了?那我們不也是要去掘墳嗎?看來我們也活不長了呀?”

寒商楞住了,呆了呆:“好有道理的樣子?咦!江公子你別嚇我啊!你知道對我來說再死一次意味著什麽嘛!”隨即小聲道:“要是我灰飛煙滅了,暄風好了起來,他一定會傷心的……”

江懷瑜忍俊不禁,剛想笑出聲,尹驍輕輕道:“都別出聲。”

寒商趕緊閉緊嘴巴,而後還是出聲了:“怎麽啦?”

尹驍道:“氣氛不太對。”輕嗖嗖的出了劍。

江懷瑜見狀忙把寒商夾在二人中間,再次神秘兮兮的:“跟緊嘍,小心這裏的東西盯上你哦。”

寒商嘴裏說不害怕,手卻一個拉一個。

氣氛其實一直都不太對,一進來時,安靜的連一點動靜也沒有,靜到詭異,就算沒人敢居住,幾只野鳥烏鴉總該有,但是,就是一點聲響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按理幾人都走了這麽一會兒了,這個點天應該亮了,但像是杏花村與外頭的天氣不一似的,天灰蒙蒙的,但又不像是要下雨,莫名的詭異油然而生。

這時,尹驍一手攔在二人身前,神色凝重:“都別動。”

寒商嚇得一激靈:“又別說話又別動的,求你別嚇我啊。”

江懷瑜已然拔劍:“別緊張啊,待會兒要是碰到更嚇人的怎麽辦?”

尹驍將手移至半空,下一刻,距三人一丈之遠處,隔起了一圈高高的水層,似乎還泛著波光,將三人牢牢的圈住,隨即道:“看。”

下一刻,只見水圈外居然站了好些胖瘦高矮不一的人,衣衫襤褸,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著血,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滴答滴答的從頭到腳滴下水。

只是這些人皆背對著三人,看不清他們的臉。

江懷瑜瞳孔緊縮:“這是!”

尹驍站在江,寒二人中間,面無表情道:“你說的還挺準,我們出去之後很可能很快就會死了。”

寒商驚恐的看向尹驍:“什……什麽!”

尹驍一手拉住一個,道:“我隨便說的,別緊張,這是碰到魂吃了。”

魂吃並不是妖魔鬼怪,就是魂要吃人的意思,“我推測,那位仙人即使已經為亡魂超度,可在頭七的時候有人掘墳,亡魂執念不散,百年來愈發強烈,只是礙於仙人之前鎮壓過,他們出不了這個村子,但是今天我們來了,他們就必不會放過我們,一定要將我們的靈氣吸食殆盡才會作罷。”尹驍道。

江懷瑜聞之,嘗試著向前走幾步,圈外的所有“人”,也全都跟著向前走幾步,往後看,尹驍與寒商皆未邁出一步。

尹驍與寒商並到江懷瑜跟前時,圈外的“人”也再次往前走了幾步。

江懷瑜道:“按這麽說,是不是只要有一個人往前走,他們就跟著往前走,要不我去把他們引開吧。”

尹驍攔住他:“不行,他們既然跟上了我們,就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時,寒商恍然道:“哎!對了!這裏就是村子的最中央了。”

誰都沒想到,寒商身為帶路人更沒刻意的引路,幾人就已經走到村子中央了,仔細想想,他們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在走直線,好像沒見過什麽分叉口。

尹驍道:“你說的兇墳在哪裏?”

寒商往前一指:“就在這一塊,錯不了,只是這地方許久無人來,被野草蓋住了也說不住。”

江懷瑜眼看圈外一動不動,濕漉漉的“人”似乎有要異動的狀態,道:“管不了這麽多了,將這一塊一點點劈開吧,只要等到月錢姑來就行。”

其實,在出流照君的草屋前,流照君為他們想了一個額外的辦法,將有冤魂執念不散的事情散播到尤百攤附近,月錢姑多少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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