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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之夜奪險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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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之夜奪險關下

寒商半信半疑的歪歪頭,眼一閉,又睡過去,暄風與他似乎是心有靈犀,同樣倒睡過去。

江懷瑜與尹驍重新把二人拉到床上,又打開窗通風,順便彈了個界上去,江懷瑜道:“尹驍,你對今晚的計劃有什麽想法嗎?”

尹驍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與江懷瑜對視:“有。”

按司渙的話來說,阮鴛會扮成普通婦人的模樣混於長街,看似只有一個人,實則從高處到低處,皆有大批她殿中的武侍隱身布陣,找到她容易,下手才是最難的。

“誘敵深入聚而殲之。”尹驍道,“人越多的地方越難下手,越易驚擾到人,如果阮鴛一直往人堆裏鉆,被受傷害概率越低,她的武侍自然警惕性不會一直高度集中,若是她待在人少的地方,武侍必當聚攏,嚴加保護。”

江懷瑜道:“有道理,不過要怎麽把她引到人少的地方?她此次出行必定萬分警惕。”

尹驍搖搖頭:“這個還要恐怕要另作打算。”

江懷瑜剛想回話,突然“啪——”的一聲響,一回頭,江懷瑜竟是搶在了尹驍先前,穩穩的接住了即將掉落的小袋子。

一進屋江懷瑜就把尹驍買的一小袋花糕放在了床邊的一個小矮凳上,誰知還在睡夢中的寒商一翻身,不知怎的就一腳踹到了這個小袋子。

袋子被破了個洞,人還沒醒。

江懷瑜坐了下來,將袋子打開:“還好沒碎。”

尹驍“嗯”了一下,自然的坐到了江懷瑜身旁,也打開了江懷瑜買了一大袋花糕。

江懷瑜登時眼睛一亮,歡悅道:“一說話就把重要的事給忘了!”忽覺說話聲太響,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二人,壓低聲音:“快嘗嘗吧,我挑了挺多的。”

說著就已經把小袋子裏的花糕拿了一塊出來吃,眼睛更亮了,趕忙道:“這個甜度我喜歡,好吃!比我買的好吃。”

尹驍並沒有說多吃點什麽的,也拿起了大袋子裏的花糕放進嘴裏,江懷瑜滿臉期待:“怎麽樣,我選的好吃嗎。”

尹驍細嚼著,面無表情道:“好吃,如果不碎會更好吃。”

江懷瑜扒開袋子一看,簡直羞的他想跳窗子出去,算了,跳出去姿勢不好看也挺丟人的……

自己也不知道這一袋子花糕是怎麽拎過來的,居然已經碎成這樣了,一堆面殼渣裏依稀能挖出半個完整的來,他記得自己吃了一路根本不是這樣的啊!

第一反應就是想道歉,剛剛還滿面慷慨的邀請人品嘗,再看看小袋子裏擺的整整齊齊,包裝精巧的花糕,心緒波瀾起伏。

但聽到尹驍神色不改道:“這有何妨?若是不好吃,哪怕做的再精致也不會好吃的。”

心潮高高拍起的浪花馬上拍回地面。

相當感動尹驍的善解人意。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轉而門被推開,臨滄探了身子進來,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的點心,似乎不滿道:“都吃上了也不叫我。”

又看見了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感慨道:“不僅有吃上的,還有睡上的,就我是被打上了。”說罷手就往大袋子裏探。

江懷瑜急忙止住,想把尹驍的那份拿的出手給臨滄吃,卻發現小袋子不見了,再去阻止,臨滄已在袋子裏探了好一下了。

聽得有人語重心長道:“懷瑜啊,你這是買了一袋豬食啊?”

說話耿直會有人喜歡,但真碰上了又很難真的喜歡上,江懷瑜微笑道:“看來將軍這下是吃不上了,不如睡上一覺,我送將軍回鄰房吧。”

臨滄一副你不如把我殺了吧的表情,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臨滄不自在的就往裏擠了擠,尹驍卻絲毫沒有要讓臨滄往裏擠的意思。

門一推開,離門最近的人與剛進來的人打了個正著,臨滄立馬佯裝受傷,司渙根本沒看他一眼,直接略過臨滄坐到了桌前,反手就在桌子與床之間設了道界。

江懷瑜剛想說不用防之類的,司渙卻道:“你可別吵到人休息了。”

這話是對臨滄說的,臨滄神色自若,動作卻小心翼翼的坐在司渙身邊,本想拿點茶水什麽的討好一番,一摸卻摸到了那一大袋花糕。

江懷瑜微笑著想自然的把袋子拎走,司渙卻已經註意到了,語氣緩和些許:“一路過來還沒嘗個新鮮,碰巧這就有了。”

這次也沒攔住,司渙也抓了一手的渣,臨滄不知從哪變出條帕子,恭恭敬敬的遞上,司渙照樣沒看一眼,一手碎渣盡數抹在臨滄一身清爽的外袍上。

司渙神色不變:“早些商議好今晚的計劃,若是失敗了,什麽後果你清楚的。”

臨滄不動聲色的將衣服拍幹凈,笑嘻嘻道:“您說的對。”

說到計劃,江懷瑜才一點點把心底的疑惑拔起來,雖說除掉阮鴛屬實難,被抓到就是滅頂的大罪,此次行動肯定要謹慎再謹慎,做好周密計劃。

可江懷瑜總覺得哪裏太急,兩名天界赫赫有名的大將軍與道門鎮的仙士,另加兩名小妖怪還有尹驍……

就算寒商和暄風沒啥威脅,可尹驍的身世別說是對坐的二人,就是江懷瑜也只知一星半點——阮鴛殺了他的母親。

司渙與臨滄就這麽放心讓尹驍參與進來嗎,再說這次行動也並沒有做什麽周全的計劃。

再不對勁也不能就此打住,江懷瑜順帶把尹驍的想法說出來了。

臨滄第一反應就看向司渙,司渙依舊神色如常,似乎沒有什麽能夠讓她心旌大亂,竟是莞爾一笑聲音卻放低了:“我知道你想報仇,只是此舉風險太大,你可有把握?”

尹驍倏地一皺眉,身子不自覺的挺直些許。

司渙平平道:“長樂殿下。”

江懷瑜像是呆住了,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腦子繞傻了。

司渙的語氣平淡的像在說家常話:“懷瑜,你倒還挺會交朋友的啊。”

江懷瑜:“我?他?”

“這個主意不錯,可以一試。”司渙直接接上了江懷瑜上一句話,一副絲毫不想解答卻又無比認真道:“懷瑜,你有什麽想說的。”

江懷瑜也相當配合道:“既然是把人引開,那就要制造一個吸引人的點。”

司渙點點頭,馬上看向了臨滄:“你劈柴不錯,你去試試。”

看她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江懷瑜趕忙道:“將軍,劈柴這種活家家都會,這……”

臨滄在聽到司渙說話時臉就因為緊張繃了起來,看到司渙似乎只是隨口一說臉終於松下去。

這時,江懷瑜一扭頭,看到眼前之景趕忙叫住了司渙,司渙一擡手就把自己設的界給撤了。

方才江懷瑜一轉頭就看見滿面清醒的寒商插著手一臉認真的看著一桌子人。

江懷瑜驚奇道:“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快點喊我們?”

寒商看桌子早坐不下人,便兩手分別撐在江懷瑜和尹驍的肩上站著,打了個哈欠:“叫你們幹嘛,不是說的挺有興致的,愛聽。”

接著道:“哎!剛才我聽你們說,要把人引開,我倒有個法子。”

江懷瑜道:“願聞其詳。”

寒商的手開始在人肩上打起了拍子:“不是花朝節嗎?百姓祭拜十二花神祈福,那只是拜神,那如果讓人真正的見到了神,那豈不是妙哉!”

臨滄卻道:“總不能把花神都請下凡吧?陣仗這麽大。”

寒商“唉”了一聲,“才不是呢!沒有花神,嘻嘻!有花妖啊!”

當晚,燈火通明,花燈齊放,人流來往,共賀佳節。

此地距道門鎮甚遠,聽聞還有能集鳳凰玄鳥的湖,名為明畔湖,甚至有幸還能聽到絲竹聲響,清脆入耳。

“那不是流照君嘛!”寒商拎著一盞花燈擠過放燈的人群。

江懷瑜與尹驍緊隨其後,果然,穿過人堆,就能看見整個湖面。

湖水中央立一小舟,舟中坐於一人,夜色漸濃,看不清人像,依稀探得幾縷衣角,提燈眾人皆手中拎燈,屏息註視,目光齊齊投到湖中央。

下一瞬,如流水般的絲竹聲夾進輕風,一齊緩緩卷入耳中,漸漸的,湖中央似有金光閃爍,一旁不知何人喊了一嘴:“是神鳥!神鳥來了!”

此人一張口,氣氛變得更為安靜,熾熱的目光盡數燒向湖中央,越燒越旺,一雙雙瞪大的眼睛裏金色的光芒不斷閃耀。

渾身裹滿金光的三只鳳凰擺過修長的尾巴,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空中鋪撒金粉,一層層鋪上去,照亮了舟中人的臉。

流照君唇含淺笑,手指在琵琶上靈活撥弄,白衣迎風,置於金中,宛若謫仙。

三只鳳凰在湖面劃過金閃閃的倒影,飛過人的頭頂。

一曲畢。

空氣沈寂一時,隨即就是一層更高一層的擊節嘆讚。

同樣在圍觀的三人也奮力鼓掌。

流照君似乎看到了他們,目光溫柔的投過來,很快別向他處,手指再次撥弄了一下琵琶,像是收尾。

這時,尹驍突然鉆出人群,速度快得江懷瑜一下沒反應過來。

“快走!”江懷瑜道,拉上寒商全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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