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以青山不改,唱罷綠水長流

關燈
何以青山不改,唱罷綠水長流

第二十五章  何以青山不改,唱罷綠水長流

江懷瑜心一提:“什麽叫……多餘的東西?”

沈雲書將手轉移到他的頭上,揉了揉,認真道:“多餘的東西,就是會阻礙我們一直幸福下去的,沒用的東西。”

“你放心,很快…很快就會沒有的。”沈雲書的眼神愈發陰鷙,整張臉暗沈沈的壓下來,像是要來一場雷雨交加。

沈雲書還在不停的說著什麽,江懷瑜卻逐漸聽不見他的話,視線也開始模糊,又是一團刺目的白光滾來。

再次睜眼,是燭影跳動的屋梁,江懷瑜發現自己正躺在道門鎮自己的屋子裏,床邊點了一支明晃晃的蠟燭,看看自己,還是兒時的模樣。

沈雲書不在,但他的話,他的表情,在江懷瑜腦中一一展開,無比清晰。

不安感催使他趕忙出了屋子,他記著兒時睡覺時,若是自己忘記點上蠟燭,那麽沈雲書就一定會悄悄進來替他點上,而床邊的蠟燭看樣子是剛點上的,所以沈雲書這會兒肯定還沒走遠。

江懷瑜紮進黑夜,憑著記憶走向沈母之前住的華美樓房,熟悉又陌生的路徑,讓江懷瑜一時感受不到黑帶來的恐懼,因為靈魂還是現下的,夢裏不好施展法力,便拿出練武的功底,腳步輕盈飛快。

突然,他敏銳察覺不遠處有人影擦過,走得更急更快,眼鋒一掃,一道人形黑影轉瞬即逝。

肯定沒走遠,江懷瑜也加快速度,不久便追到了那道黑影,盡管黑影在悄無聲息的移動,江懷瑜仍認出了這個熟悉的背影。

雲書走的這個方向,也是朝向沈母的住處,大晚上去那幹什麽,莫非……

不敢多想,只能不斷加快速度彌補因腿的變短導致速度大打折扣。

一前一後,快若鬼魅,不多時,便重回到剛才所在的房屋前,只是沈雲書離房屋隔了好一段距離,就此定住,隱於黑暗。

江懷瑜屏住呼吸,躲在一棵樹後探出頭來看,只見沈雲書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江懷瑜看清了,是一個人偶娃娃,隨即,沈雲書又掏出一把刀,在手上劃開一個口子,血滴答滴答的註進人偶的身體,再往房屋一拋,人偶化成一團黑煙,鉆進了屋子裏。

江懷瑜一下抓緊了樹身,完全忘記了呼吸。

下一刻,緊閉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那名少年直挺挺的走出門,慘白月色下,少年誇張詭異的笑容驚悚離奇,僵硬的朝沈雲書走來,沈雲書無動於衷。

江懷瑜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相比於驚愕,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如墜冰窟,夜將零零散散的冷風聚集,一並灌進江懷瑜的心裏。

手更用力的掐在樹上,被磨得血肉模糊,江懷瑜再感覺不到了,麻木的看著少年咧起的嘴角開裂到耳朵,帶著詭異的笑容直挺挺的倒下去,月光打在他身上,像蓋上了一層白布。

突然,屋內傳來乒乓聲響,沈父沈母一齊沖出來,直接跨過地上的屍體,奔向沈雲書,沈母一把拉過沈雲書,語裏盡是作為母親的擔憂:“雲書,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還是有人欺負你啊。”說著就要把人往屋內拉。

“沒有,都沒有。”沈雲書猛得抱住了沈母,“娘,我只是幹了一些能讓我們一直幸福下去的事,不必擔心我。”

“沈母”被他抱著,眼睛穿過幾步之遙,與江懷瑜對視,眼裏是極具的覆雜,甚至發怵。

江懷瑜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整個人都軟塌塌的。

“沈母”也用力抱緊了他,“你說什麽傻話,我們會一直好好的,一直好好的在一起,走,雲書,我們回家。”

沈雲書松開了“沈母”,“沈母”在扭頭前,對著江懷瑜張了個口型。

離?已經可以離了嗎?江懷瑜似是憋了好久的氣,一下子洩了氣,呼吸急重,靠著粗糙的樹身慢慢滑下去,坐著,胡亂往臉上抹一把,分不清是汗是淚。

旋即頭疼欲裂,視線又開始模糊,難道要換一個場景了嗎?江懷瑜不想管,帶著殘存的希望靜靜等待。

可意料之中的刺目白光未如約而至,視野越陷越黑,頭疼忽得消失,腳下一重,雙目猝然睜開。

一睜眼就與另一雙清冷的眸子對上,兩人眼裏似乎都帶有困惑,寒商與暄風也如夢初醒一般,寒商茫茫然然道:“啊?回來了?怎麽就回來了?”

靈澤始終站在他們周邊,語裏是刻不容緩:“還有其他人連上了沈雲書的靈識,不知怎麽回事,已經被沈雲書發覺了,你們不能再待了,我把你們的連接斬斷了。”

江懷瑜驚愕:“還有誰會連?被發現了豈不是很危險?”

靈澤歪了歪頭:“危不危險,全看沈雲書想怎麽對他們。”

聞言,江懷瑜看了一眼暄風,像是要確定一件事,雖說未發現與被發現有本質上的區別,暄風是未發現的,方才在夢裏的遭遇完全是逢場作戲,可被發現了,就是實打實的倒在地上。

又道:“我之前就說過了,你遇人不淑。”

這句話狠狠的提醒了江懷瑜,狠得像一把冰刀,插的心臟發麻,殘存的希望尚在,“只是夢見,他只是夢見這樣做,萬一我也夢見我使了蠱術,難道我也是蠱妖嗎。”

靈澤冷聲道:“難道你知道蠱術是怎麽使出來的?你連蠱術是怎麽使出來的都不知道,你要怎麽夢見?”

江懷瑜氣結聲阻。

“血……”寒商也道,“他的血,我感應到了,是吞泥河的血。”

江懷瑜擡眼,眼裏布滿了血絲。

這時,一只手輕輕拍上他的背,江懷瑜知道是誰,沒有轉頭,“你覺得呢。”

尹驍的聲音似乎很近,輕聲道:“你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江懷瑜扭頭,波瀾不驚的黑眸平息了他即將洶湧翻浪的心海。

“因為你已經答應他了。”

紅通的眼睛慢慢彎出一個弧度,這時,靈澤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頭看向別處,“我只是就事論事,感情就放在那,是怎麽樣就怎麽樣,如果是做了壞事,不管怎樣都應該受到懲罰,這與感情無關。”

“哎,你別說,這是你說的所有話裏我最讚同的一句。”寒商笑嘻嘻的,不知是誇讚還是貶低,靈澤再次抱起手,“切”了一聲,白眼一翻無多言。

緊繃繃的氣氛在此刻化開些許,突然,地上憑空多出的一團白光再次將人的心弦拉緊。

尹驍反應最快,利劍出鞘,蓄勢待發,可當白光消散後,利劍偃旗息鼓。

“什麽人!”江懷瑜就在尹驍身旁,看清後也是一驚,地上居然坐著兩名身著銀白盔甲的人,一男一女,兩人都有些灰頭土臉,身上還有血痕,盡管如此,也掩蓋不了女子眉宇間的英氣颯爽,她一手托住昏迷的男子,烈艷美目冷冷的盯著眼前人,卻讓人感覺不到殺機。

一間小屋子憑空多出兩個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知怎麽找來的,江懷瑜卻上前一步,緩緩蹲下身,溫聲道:“在下道門鎮江懷瑜,這些都我的朋友,敢問兩位是?”

“江懷瑜?”女子的聲音和她的樣貌一樣幹練,隨即道:“懷瑾握瑜?”

江懷瑜笑道:“是。”

女子的美目猝然睜大,將淩厲沖淡幾許,似乎想起身,但被手上的重量拌住,還是沒起來,身體卻挺直了,這時,靈澤繞了前來,定定看過後,面色嚴肅的微微頷首,“見過將軍。”

將軍?江懷瑜和尹驍對視一眼,了然於胸,能讓靈澤拿出幾分恭敬來的將軍的,也只有天界的將軍了。

江懷瑜趕忙道:“恕在下眼拙,不知是將軍到此。”

女子搖頭:“不必,看來是時候太久,你是記不得我了。”

聞言,江懷瑜不由的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兩名將軍,發覺兩人一直用同樣的姿勢坐在地上,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接過了男子,讓兩人都站起身來,與尹驍一同將人在床上放好。

寒商和暄風也主動把椅子讓出來,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迎接什麽貴賓,雖然這間小客棧也不是迎接貴賓的好地方。

女子擺擺手,“不必這樣,你們坐著。”說罷自顧坐在床沿,去看仍在昏迷的男子,舉手投足,盡是幹脆利落,再加上身上的血痕與塵土,就是一個剛從戰場歸來的大將軍。

江懷瑜這才慚愧道:“我很小就在道門鎮修煉習武,畢竟在凡間,想來也是沒緣見到將軍的。”

“不,你見過。”女子認真的看著江懷瑜,“在軍營的時候,那時我和他都還是你母親的下屬。”

聽到“軍營”二字,江懷瑜勾起了幾抹記憶,那時還很小很小,母親也穿著盔甲,經常牽著他的小手去軍營裏轉,只記得裏面的氣氛很熱烈,有氣勢雄渾的歌聲,有咒罵聲,有乒乒乓乓的脆響聲,隱約還記得有幾個將軍喜歡逗他玩,不記得是兩個還是三個了。

是很快樂無憂,他的小臉激動的紅撲撲的高興時光,更是永遠回不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