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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握瑜似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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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握瑜似故人

第十三章  懷瑾握瑜似故人

“當真啊?”寒商津津有味的嚼著他逼著暄風給他買的蜜餞,說話含糊不清。

“當真,只是,我們得找位神仙幫忙。”江懷瑜道。

黑暗中,寒商拍了拍手,似乎已經吃完了一大包蜜餞,“哈?我們上哪請尊大佛幫忙?要不……”,一句話戛然止步。

尹驍清冽的聲音配合了寒商的欲言又止:“師父長久不居天界,需提前過問。”

江懷瑜欣喜道:“尹驍,麻煩了。”

看不見他的表情,江懷瑜卻感覺他輕笑了一下:“言重了。”

三人在尹驍的帶領下,一路彎彎繞繞,繞到了一片幽翠竹林。

竹林深處,空氣清涼,景色雅致,不由讓人聯想到求田問舍的曠達隱士。

不多時,尹驍停住腳步,道:“就是這裏了。”

郁郁青青的翠竹前,是一間小小的粗而不陋的草屋,屋前幹凈整潔,這時,屋內傳來一縷縷空翠沁脾的絲竹聲,纏纏綿綿,不絕於耳。

四人聞之,皆腳步輕緩的靠近這天籟之音,仿佛動靜一大,就會打斷奏弦者的雅興。

真靠近時,才發覺,這絲竹聲並不出於屋內,而是屋後,白衣仙人端坐其中,懷抱琵琶,婉轉悠揚的琵琶聲,在手指的輕攏慢撚下似流水般傾瀉。

人,曲,竹林,在此刻融為一體。

察覺有人至此,曲停人起,微笑示禮。

“師父,擾您雅興了。”尹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揖。

“哪裏,你難得來找為師,想必是碰到難處了?”白衣仙人始終面帶微笑,舉手投足,大家風範。

說罷,偏了頭去看後面的三人,溫聲道:“難道是朋友有難?說來便是。”

尹驍始終與白衣仙人保持三尺之距,道:“今日弟子前來,是想問問師父,天界武侍參,師父可有意向前去?”

“依小殿下的意思,是希望為師前去,只是我長久不居天界,殿中武侍皆被我遣散,這要如何前去?”白衣仙人道。

這時,江懷瑜走上前來,與尹驍並肩,道:“大人,其實我們決意上天界,與蠱妖有關。”

白衣仙人沒有直接回答,而道:“你是道門鎮的仙士吧?”

江懷瑜作了一揖:“正是,在下是道門鎮仙士,江懷瑜。”

白衣仙人的聲音微不可聞的抖了一下:“是懷瑾握瑜的懷瑜嗎?”

江懷瑜欣喜道:“正是。”

白衣仙人輕舒口氣,卻不是如釋重負的舒氣,笑得及其欣慰:“懷瑜,原來,你就是懷瑜。”

江懷瑜楞了楞:“您知道我?”

淡色靜若竹的眼睛定上了江懷瑜的目光:“你的母親,我很敬佩。”

江懷瑜一下了然,眼淚差點就掉下來,感動的暖流去之不散。

轉而,白衣仙人道:“如此,此次武侍參,我與你們一同去,至於武侍……”

這時,寒商從後面鉆到江懷瑜和尹驍中間來,一手分別拍在一人的肩上,嘻嘻一笑:“大人,武侍,近在眼前!”

十日後,幾人如約而至,因為寒商和暄風是妖,所以暫時待在蛇型手環裏,由江懷瑜戴著,為了不被人發現身份,江懷瑜圍上了面罩,江懷瑜與尹驍換好了束腰箭袖的武侍黑袍,特別是尹驍,在來之前,用了寒商給的不知道什麽粉,往頭上一撒,白發瞬間變成了漆亮的黑發,黑發高高束起,好似瀟灑不羈的劍客。

仙氣繚繞的天界,處處祥雲為底,金殿巍峨,雕梁畫棟,水榭亭臺,美人雲集,來往者皆氣度不凡,神采奕奕。

江懷瑜和尹驍跟在白衣仙人身後,時不時就能看到來往的大小神仙,恭恭敬敬的行上一禮,再恭恭敬敬的道上一句:“流照君,好久沒見您來了。”

白衣仙人皆點頭微笑,偶爾回上一句,在一片身披彩繡飾佩銀的神仙中,一身白衣,背背琵琶的流照君,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江懷瑜邊走邊小聲的向尹驍問道:“那個,流照君這個稱呼,是天帝所賜嗎?”

尹驍搖頭:“不是,是人間的百姓取的。”

還想再問,流照君突然停了腳步,轉頭道:“前方便是武場,人多耳雜,若是你們有什麽計劃要行,小心為好。”

兩人異口同聲:“是。”

武場上,並不像在人間所看到的那樣,圈塊地,底下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搖旗吶喊,兩個上身赤膊的大漢子在臺上扭打。

白玉質地的大圓臺,圓臺旁圍了六名披堅執銳的天將,而各殿神仙則圍著圓臺居於高座,方便更好的觀戰。

沒有搖旗吶喊,擊節嘆讚,抿茶,搖扇,小憩,寂靜,好似這並不是喊打喊殺的武場,倒像是普通的夜宴。

雖身處仙霧繚繞,氣氛卻靜得人胸口發悶。

江懷瑜和尹驍立於流照君座後,江懷瑜悄悄往尹驍那挪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不知道哪一個是。”

到底哪一個是顧謹的母親,光看是難看出的,江懷瑜低了頭,道:“大人,上場的順序,是隨機的嗎?”

流照君微偏了頭,道:“是,如果想,也可以跟那位千賀大人說一聲,提前上場。”說罷又向一個方向微微擡顎,江懷瑜順方向看去,能看到一個身穿墨綠衣袍的人,捧著一本折子勾勾畫畫,時不時就有哪位神仙喚他過去,他又趕忙收起折子跑去,來來回回,忙得焦頭爛額。

這時,與流照君遙臺對望的一道聲音傳來,打破了安靜的氣氛,“流照君,真是想不到還能在這見到您的尊榮,還以為您久待人間遲遲忘回呢。”

離得太遠,江懷瑜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那人提袖舉杯,飲了口酒。

流照君也提袖舉杯,遙遙敬了一杯,江懷瑜看到,杯裏裝的居然是水。

“哪裏,武侍參一向強者百出,能夠一睹諸位殿中武侍英姿,乃是榮幸。”言盡於此,不顯山,不露水。

僵硬的氣氛在一笑一杯酒中逐漸松綁,馬上就有人說起來:“哎,流照君,您先前不是遣散了殿中武侍嗎,那您身後那兩位是……”

流照君微笑道:“我既然來了,豈有白看的道理,自然要盡大家之樂,今日這兩名,乃是我在凡間游歷時碰到的俠士劍客,看他們熱衷劍法,便想給他們這個長進的機會。”

此語一出,底下一片嗤嗤笑聲。

“什麽俠士劍客,是江湖術士吧,哈哈哈!”

“流照君也不像易被蠱惑之人啊………”

座後兩人絲毫不為旁座反應所動,目光始終在男女仙神上一遍遍巡視,江懷瑜不由的嘀咕了一聲:“怎麽哪個都不像。”

原本微不可聞的聲音卻讓流照君轉過了頭,低聲問道:“你們要找誰?”

啊?江懷瑜心道,這也聽到了?

“大人知不知道,顧謹的母親。”江懷瑜越說越低,眼睛不住的掃視,生怕讓人捕了口實。

流照君正要啟唇,明媚柔轉的笑聲一下子讓滿場的氣氛撤到最初,“諸位好生熱鬧,也不知我是錯過了什麽好戲呢。”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的向聲源掃去,只見一位滿頭珠翠,身披華服的女子娉婷走來,身後隨著兩名戴著面具的武侍,奇怪的是,兩名武侍明明都是男人,卻戴的是花旦面具。

忙得滿頭大汗的千賀大人腆著臉迎上去:“令娘娘來啦!請上座。”

那女子施施然的踱到座上,嘴裏也不閑著:“真可惜了,天帝有要務不能前來,不能來提拔提拔佼佼者啊,哈哈——”

一如來時的寂靜無聲,抿茶的抿茶,推杯換盞的推杯換盞,無人多言語。

令娘娘似乎絲毫不在乎這冷熱反轉,一手懶懶的撐住歪著的頭,悠悠道:“千賀大人啊,怎麽還不開始啊?”

“馬……馬上,不,現在,現在就開始了。”千賀大人不停的在擦汗,聽到令娘娘的話更是汗如泉湧。

怎麽說呢,這個人一出現,江懷瑜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聲音,相貌,就像一條蛇,在江懷瑜的心上扭曲盤旋,糾纏不休。

江懷瑜側了幾步,想看得清楚些,卻無意間碰到一個冰涼顫抖的東西,一下子縮回了手。

“尹驍,怎麽了。”江懷瑜語氣雖焦急,始終不敢放出聲來。

尹驍雙目微瞇,陰冷的可怕,手不住的顫抖,埋下陰翳的眼神,似要把人千刀萬剮,而他要千刀萬剮的,正是令娘娘。

“她。”拳頭越握越緊,眼裏的火光越燃越大,仿佛隨時就要迸發。

江懷瑜來不及多想,就把手覆在尹驍的手上,“放松,放松,是她對嗎,我記住了。”江懷瑜輕聲撫慰,手卻不敢停滯太久,緩緩拿開了手。

他想起尹驍上次說過的話,顧謹的母親,殺死了他的母親,而罪魁禍首就在面前卻只能無動於衷,怎不叫人怒火中燒!

流照君也轉過了頭,眼裏藏著幾絲慌亂,但很快恢覆平靜,對尹驍眼神示意,尹驍低下頭,別人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第一輪!月華殿,梧文殿。”千賀大人手捧折子,放聲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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