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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繞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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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繞局中

第三章  迷霧重重繞局中

與此同時,那一團團揮之不散的詭異白霧,在他眼前蔓開,開出一張滿面褶皺的臉。

再蔓延開,便是一個佝僂腰背,身材矮小的老婆婆。

江懷瑜下意識握緊了劍,“呵呵,小公子,找不到路了吧。”老人一笑,面上的皺紋馬上皺攏,像一朵醜陋的野菊。

笑間,似乎就要向江懷瑜靠近,江懷瑜沒動,也學著呵呵一笑:“是啊,找不到了,所以請您讓開。”

下一刻,近在咫尺的老臉在江懷瑜眼前四分五裂,江懷瑜抽出了刺入老人身體的劍,旋即再一劍下去,老婆婆化作成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向後仰去,未倒地,白霧後一片龐大的黑影投下來,一張血口吞了屍體。

嗯?江懷瑜對上了一雙猩紅怒睜的大眼,“黑…黑仔?”

這不是跟隨那名叫寒商的大蛇嗎?

這條龐然大物看到了江懷瑜,也聽到了他叫自己的名字,似乎很高興,正想靠近,一道勁風翻騰,瞬間吹開了迷霧,也扒開了密不透風的樹叢。

江懷瑜心頭緊緊一縮,害,這何止吹開了迷霧啊。

只見四周樹叢暗處,一大片綠色的熒光一點點踱進,無聲無息,有影無行。江懷瑜早已看清,是虎,是屍虎。

身旁的黑仔喉嚨裏唔唔咽咽,咕咕嚕嚕的,睜大了猩紅的大眼,似乎按捺不住了。

江懷瑜看了一眼黑仔,很好。

沒有猶豫,江懷瑜一點足,飛身離地,劍光迸發,旋劍起勢,“靈澤。”藍色的長尾靈鳥從劍身尖嘯飛出,瑩光環繞,下一刻,如同一道藍色的劍火襲向屍虎。

黑仔那頭,也嘶吼連天,妖氣縱橫。

綠色的瑩光瞬間滅了好幾盞。

果然啊,名如其義,伏虎山,就是伏虎嘛,江懷瑜一邊擊退屍虎一邊感嘆。

其實方才看到樹上的三道劍花,就一目了然了,那其實根本就不是劍花,而是用爪痕偽裝的,試圖迷亂人心,但江懷瑜熟識自己的劍法,劍花雖打的快,但絕不會拖泥帶水,但虎爪偽出來的,雖看似鋒利紮實,卻雜痕頗多。

而那老婆婆,一看就是個倀鬼,被屍虎食後化作倀鬼,以人的模樣把人騙去給屍虎吃。

就可憐那屍虎消息閉塞,也不知道除了江懷瑜這種辦正經事兒的,根本不會再有活人入山了。

江懷瑜對自己這番整理十分滿意,綠色的瑩光在不斷熄滅,嘶吼聲也不斷消減,此時的江懷瑜已騰至高空,蓄勢藏力,準備將剩下的屍虎一舉殲滅。

藍色劍光飛速兜轉,江懷瑜俯視下方,靈光照亮下,驚悚入骨的一目錘進了江懷瑜的心,把他砸進了一個冰窟。

一大片倒下的屍虎的屍體外一圈,還環著好一大片人的屍體,皆殘肢斷骸,皮開肉綻,有些還能看到血淋淋,黑乎乎的不明物,畫面可怖至極。

江懷瑜瞪大了眼睛,後脊一陣陣發涼,握劍的手洩了力,靈光黯然,那些屍體……那些死人……他認出來了,全是道門鎮的仙士!

與此同時,那一大片屍體的再外一圈,一盞盞綠色的熒光再次亮起,似乎比剛才的更大,更亮,而暗處的一側,江懷瑜聽到了黑仔急劇的嗚咽和低吼,似乎躁動難安。

“靈澤……小心點。”江懷瑜蓄力待發。

又是一次法力相撞,劍光沖天,打著打著,江懷瑜發現,有一道亮白的劍也加入了進來,極快極狠,幾盞綠色瑩光就此熄滅,是不是友還不知,但應該不是敵。

江懷瑜努力在刀光火影中搜尋這個神秘人,驀地,一個白色身影晃過,亮晃晃的劍光下,白發恣揚,衣領與發上,有兩道似在燃燒的紅焰。

“是你啊!”江懷瑜脫口而出。

那人顯然聽到了呼喚,百忙之中掃向江懷瑜,眼鋒如劍,亮若朗月,正如初見。

兩處目光只一瞬接觸,都繼而分離,繼而紮進刀光劍影中。

江懷瑜發現,這一波屍虎,不像剛才那波好打,給人一種前仆後繼,消殺不盡的感覺,不由自主的往那道白影看,目光再次接觸,江懷瑜知道到,這個人也感覺到了。

但這人一直穩紮穩打,江懷瑜在昨夜就已經見識過他快而狠的打法,今日再見,果真淩厲震撼!

下一刻,那道白影突然從廝殺中搶出身來,旋即江懷瑜猛得感到後領被人攥住,向後發力,被拖出幾丈遠,與屍虎隔了一段距離,穩定足下後,身後凜冽的聲音想起:“別動,”

這聲音雖冰冷,卻無威脅之意,還是他。

熟悉的感覺降臨,但不合時宜的想法還是搶在了前,為什麽又要拎著自己?他是不是喜歡拎著別人的領子?

兩人都未發力,黑仔的嘶吼聲平息,一片死寂,一片黑暗,周遭幾盞未滅的綠色,空氣中黏稠的血腥味,還提醒著人身處險境。

“咚咚——”“咚咚——”一聲聲似擊鼓聲,從屍虎的方向傳來,由遠及近,在偌大的山林裏徘徊回響,詭異至極。

不止是鼓聲,還有那一盞盞綠色的熒光,也由遠及近,不斷向江懷瑜二人靠近,這鼓聲好似有什麽魔力,鼓聲在哪,綠色的熒光就跟在哪。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江懷瑜有些按捺不住,稍一動,後領上立刻壓上一只手,似乎生怕江懷瑜下一刻就沖出去。

更進了,“咚咚——”“咚咚——”鼓聲如在耳畔,綠色熒光愈發湊近,黑壓壓的一片陰影鎖過來。

江懷瑜始終盯著距自己不遠的詭異怪像,很快,他就發現,一團綠色熒光前,居然走著兩個人,隨著距離越來越進,江懷瑜逐漸看清了,半暗不暗的綠光下,其中一人的衣袍似在閃閃發光,另一人,一手拎著一樣鼓狀的東西,一手拿著小木棒類的東西,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著。

幾番確認,江懷瑜認出來了,是昨夜碰到的兩個小妖。

現在已經近的能看得清臉了,只見寒商對著江懷瑜指了指前方,挑了下眉。

江懷瑜第一反應便是要讓路,後領又是一陣發力,發覺自己已背對著小妖,凜冽的聲音再次響起:“跟著鼓聲的節奏走。”江懷瑜這才反應過來寒商的意思是往前走。

後領被人攥的緊緊的,江懷瑜很想叫他松松手,但眼下這氣氛他實在不好開口,只好邊走邊時不時擡擡頭。

後面那人似乎察覺到了江懷瑜的不適,突然松開了手,聲音小的幾乎不可聞:“抱歉……。”

走了一段時間,原本不見天日的山林,也透出絲絲光亮,雖然不足以照亮整片山林,但也能稍稍舒緩人緊繃的心。

看到光,江懷瑜喃喃道:“這便,是走出來了。”

“哎喲!累死人啦!敲那麽快幹什麽,我腿都快跟不上了。”江懷瑜回了頭,便是攤在地上打滾的寒商,還有那個長似白面書生的暄風,正一臉怨氣的擦鼓,而身旁,是他。

四周依舊的枝繁葉茂,地上枯枝厚疊,哪還有什麽屍虎。

“關我什麽事,一開始敲的時候你也沒喊累啊!”

“我敢喊累嗎?”

江懷瑜上前幾步,笑瞇瞇的打了招呼:“又見面了!方才真是多謝了!不過,你們怎麽在這?”

寒商從地上艱難的埋出頭來,灰頭土臉仍努力擠出笑容,“嘿,江公子好哇,昨日還說有緣再相會呢,沒想到今日就再見面啦,我今早發現黑仔又不見了,可它身上的傷還沒好全,黑仔一向喜歡這種黑黝黝的地方,我就一路找過來,結果找到這破地方。”

見狀,江懷瑜雖忍俊不禁,仍道:“還是好生休息吧,別累壞了。”

江懷瑜將目光投向暄風,白白凈凈,人畜無害的臉上,仿佛常年都帶著幾分慍色,道:“剛才擊鼓的,是你嗎?”

暄風看起來不太愛說話,還在擦那面白鼓,鼓旁附著一根樹枝,看起來與普通樹枝無異,而鼓聲,也是由這跟樹枝敲響的,訥訥的回了話:“是。”

這時攤在地上的寒商突然就來了勁,一骨碌爬起來,眼睛雪亮,“我跟你說,他這面鼓可神了,還是用靈獸的毛編的,只要換著擊鼓的節奏來,敲一敲就可以混進不同的妖魔鬼怪裏。”

說完寒商滿面春風,似乎很是得意,江懷瑜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寒商好像對著暄風飛快的拋了個媚眼,再看暄風,滿面通紅的,好似一個大姑娘。

江懷瑜心道,果真神奇,

“其實不止是你們,還有你的黑仔,也幫了我忙。”話音剛落,江懷瑜的劍身上突然靈光迸發,一只藍色的長尾靈鳥沖了出來,江懷瑜知道它要幹什麽,“靈澤,不可!”

寒商也下意識的護住了右手腕,靈澤雖被攔住了,但仍躍躍欲試,江懷瑜一邊道歉一邊去攔鳥:“實在抱歉,它是能識各樣妖魔的靈物,畢竟黑仔是……唉,別動了……”。

寒商卻是一挑眉,饒有興致的道:“我怎麽覺得,你這只鳥,好像……很喜歡你朋友啊。”

啊?就在江懷瑜不遠處,白色身影佁然不動,如一朵傲雪寒梅。

江懷瑜情不自禁的仔細看去,頭披白發,白發右側別著一樣紅色的花飾,很像女子所戴的花釵,但獨特就在,花飾呈微弧狀,像一把在雪裏燃燒的紅彎刀。

更為獨特的是,不僅是發側,還有衣服雪白的左交領上,繡著一小條同發上花飾相似的紅色花紋。

靈澤輕緩緩的繞著他飛,要麽就靜悄悄的在他身後盤旋,總之挨的近近的。

江懷瑜對靈澤的脾性還是摸了個底朝天,就是新鮮癮犯了,但是,靈澤這副想接近卻有所顧慮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江懷瑜向他邁進了,溫聲道:“不管如何,昨夜還是今日,真的很謝謝你。”

不等他回話,又繼續道:“我叫江懷瑜,江湖月影的江,懷瑾握瑜的懷瑜,那,我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嗎?”

“尹驍。”不緊不慢,不冷不熱的回了話。

“尹驍?嗯,好!記住啦!”江懷瑜對尹驍燦然一笑,心道,真是天知我意,居然這麽恰巧就碰到了他。

雖然江懷瑜對他還有種種疑問,但是,直覺告訴他,以後都會知道的。

江懷瑜轉過頭聽寒商的劈裏啪啦,沒有註意到,剛才他一笑,尹驍眼裏一閃而過的幾點亮光。

一行四人就在這山林裏緩緩前進,看起來都步伐輕松,其實江懷瑜一人還是心事重重,奇怪,道門鎮裏的仙士,就算是再愛偷懶,也是精挑細選才入的道門鎮,尋蠱界,捉蠱妖這麽多年,雖然死傷無數,但是那屍虎,方才也交過手,雖然難打,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難道今天運氣好,其實山林裏還有別的東西?自己沒遇到反而其他仙士碰個正著?

而且道門鎮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若有仙士在外暴斃身亡,不可動惻隱之心進行埋葬,只可速速撤離,為的就是不留下更多的痕跡。

所以,到底該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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