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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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雲崖。”

江淮本是想整理好了人設,再從這翠竹館離開,誰知自個兒方才一推開門,就正見一人立於門外。

“大人。”

來人一身淡墨雲衫,神色同話語一般恭敬,只是那一雙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自己,唯恐江淮跑了去似的。

根據原書,這人江淮也認識,此人正是江淮的貼身侍衛,名為雲崖。

既是貼身,便常常跟著江淮。

但,今日因為同蕭識音的見面,雲崖便不在。本來,雲崖說是江淮的貼身侍衛,實際上就是□□為了監視江淮而派出的侍衛,說是貼身保護,不如說是貼身監視,江淮的一舉一動,都將通過他告知於家族。

江淮本來還想再拖一拖,畢竟回去了,可就不像此刻這麽自由,不過既然雲崖已經找來了,那麽無論回去與否,其實都沒有那麽重要。

江淮擡頭望向他,雲崖道:

“大人怎會到此處,若是遇到什麽就不好了,下次切不可如此行事了。”

作為貼身侍衛,雲崖自然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此話一說出口,江淮心下便明白,這是家族裏的那一位在威脅他呢。

江淮聽得直蹙眉頭,心下早就把□□的那一位罵了成百上千遍。

不過,明面兒上,為難一個做下屬的自然不是江淮的作風,因而聽得了這些話,他也只是點點頭,隨後淡淡道:

“我知曉了。”

拂袖出門去,淺薄的衣衫掠過桌面,茶水已然涼透了。

江淮已經出走了些許,後頭的雲崖見狀,也不再低身行禮,跟上江淮的步伐,一同出去了。

燭火危危,明亮的燭火將木質的桌子映得透亮,案幾之上,茶水又被傾倒,悠悠飄然的霧氣繚繞著桌面,那上頭除卻一杯茶水之外,還有兩個身影,一坐一站。

聽完雲崖方才同他說的話,江淮只覺得腦瓜子又嗡嗡了片刻。

近來朝堂形勢詭譎,作為把控整個朝堂的□□自然不會放過朝中的一舉一動,眼下,便是查出來些什麽,必定要江淮上書給皇上。

“大人,此時乃家主心頭之事,還望大人上心。”

江淮神色一轉,眸中驟然閃過的覆雜,再次看向雲崖的時候也已消失不見。

雲崖此時並不在看他,說完了話,他的頭微微低下,不過,並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家主...心頭之事...

不就是擔心江家地位不保麽?這個江家主。

方才在翠竹館罵過的話,江淮又罵了一遍。

這江家主倒是會差使他,怎麽不自己去呢。

去上朝,便意味著須得同那宮中的小皇帝見面,算算時候,他同小皇帝也已好些日子未見了。

別的他倒不擔心什麽,問題是,這小皇帝,在原書設定中——

也是個難纏的主兒。

晨光熹微,又是一日。

果不其然,方才下了早朝,江淮拍拍衣袍正欲離去,朝堂之內負責服侍小皇帝的慧心公公,一早便攔住了他的去路。

“丞相大人,皇上有請。”

慧心公公俯下身子,恭敬地請了,江淮自然不好推辭。

明黃的袍子繡著宏偉的騰龍圖案,原本該坐在皇位之上威嚴之人,此時卻端坐在江淮對面,認真地給他傾倒茶水。

茶水聲如松風竹雨,朗朗落入杯盞之中。

江淮瞧著傾倒茶水的那一雙手,頓時覺得自己上前也不是,在這兒幹等著,似乎也不是。

“皇——”

江淮一個字音兒方才說了半片兒,對面的人很快就打斷了他。

“相父快來嘗嘗,這近幾日新貢的茶水,味道如何。”

江淮點頭算作是回應,而對面之人,則是傾倒完了茶水,便乖巧地坐回原位上,明黃的衣袍在他的身上如此不合身,細看面龐,那也就是一張十三四歲的少年面龐。

這便是宮中的那一位小皇帝,蕭夢已。

因為年少,面上還有些少年人未褪去的稚氣,說起話來,也帶著少年人的任性。

“相父很忙麽?我這兩日都未曾見到,昨日碰見了,也只見相父匆匆離去,似乎有很多事要做。”

江淮的面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隨後擡頭看向蕭夢已。

他自是不能說,昨日是為了躲蕭識音那個變態,這才匆匆離了宮。

“那夢已今日尋相父來,莫不是唐突了?”

少年稚氣的面龐上,眉頭緊緊地皺起來,似乎在擔憂是否耽擱了江淮。

“臣無事,陛下不用擔心。”

江淮連忙說一句。聽了這句,那邊的蕭夢已才重新仰起臉來,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緊張了。

□□把控的朝廷,皇帝年紀小,自然也不過如同傀儡一般。不過,按照原書設定,這位小皇帝年幼時十分孤獨,後來江淮作為少傅教導過他一段時間,因此可是纏江淮纏得緊,自然也是十分依賴他。

“無事就好,適才還擔心,若是耽擱相父,那就是夢已的罪過了。”

“陛下,不必這麽說。”

瞧著蕭夢已有些愧疚的模樣,江淮不禁柔聲了一點兒,而這,恰恰也叫蕭夢已開懷了些。

“相父不怪罪夢已,那就好。”

蕭夢已清雋的面上忽然笑了起來,那一張面兒上純粹而無暇,確實是江淮在這兒頭一次見著的。

只是,下一秒,對面的少年忽地起身來,江淮還未反應過來,那一雙手就緊緊拉住了江淮的衣袖:

“相父不知道,夢已是有多想你。”

啊?

江淮楞楞地望著他,面上不敢有什麽動作,只有眉頭微微蹙起來,片刻之後又悄悄放下。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了,瞧著那一雙拉著自己的手,好似也不是那麽好分開的,江淮暗戳戳使了使勁兒,分不開:

“陛下,這......”

他又努力去將蕭夢已拉著自己的手分開,不過還是如同方才一樣,是怎麽也分不開的。

這這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要是被人看見可怎麽辦。

“不必擔心,我已喚慧心將人全遣了去,這宮裏只相父與夢已而已。”

蕭夢已一番話說得真誠,江淮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他已拉著江淮的衣袖,接著說道:

“既然相父無事,那餘下的時候陪陪夢已可好?夢已晚上準備了晚宴......”

“夢已知道相父日理萬機,只餘此刻清閑。”

“此刻,咳,”

江淮心下連忙想著措辭,正是做好了拒絕的打算,

“家主那邊——”

“是上書的事情麽?相父放心,夢已已派人去處理了。”

“還有——”

“雲崖那邊也已經派人吩咐過了,相父大可放心。”

江淮:......

他倒是想找個借口,奈何找不著啊。

“此番晚宴皇兄和大將軍都會來,相父會喜歡的吧?”蕭夢已又說了一句,眨眨眼睛望向江淮。

喜...歡...?

大將軍是步濯清,皇兄是...蕭識音?那個變態!!他震驚地望向蕭夢已,哪裏看出來他喜歡了。

“臣,臣,”然而話卻是說不出口的,他總不能說自己不喜歡柔懷王吧,要知道,他和蕭夢已說話,那一旁聽著的比整個丞相府給他安插的眼線還多。

江淮沈默了,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再試試:

“臣還有事......”

一聽到這,蕭夢已的眼神立即黯淡了下來,好像小可憐被拋棄了。

江淮無奈點頭改口說道:

“我無事。”

一雙眼睛忽地就亮了起來,星眸閃閃,燦若繁星:

“這樣,相父便是答應參加夢已的晚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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