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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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郡主既需要我這個證人,我便留著這條命好了。”不待唐晟下令,孟青韻扶著茶桌起身,緩緩往門外走去。

唐晟解下自己的鬥篷,轉身,將江月籬整個裹住,正欲伸手抱起。她卻往後挪了挪,擡頭盯著他,問:“方才很生氣?”

“嗯。”生氣到恨不得殺了孟青韻,可他知道,此事牽涉到鐵礦,牽涉到慶城縣發生的一切,她那麽在乎這幾起案子,定不會要孟青韻的命。即使心痛,他也逼著自己在忍。

江月籬嘟了嘟嘴,說:“看不出來。”

說完自己割斷腳上的繩索,裹著他的披風往外走。

唐晟轉身,追上幾步,道:“我殺了他。”

說著,提著劍便往外走。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江月籬一把捉住他,說:“你敢!”

唐晟冷著臉,問:“舍不得?”

那更要殺!

江月籬一把抱住他,說:“是舍不得。我還要送他回京作證。”

唐晟:“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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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江月籬等不及將自己收拾幹凈,便讓白羽把暖煙、暖墨叫來。當著父王母妃的面冷著臉看了二人許久,冷笑一聲問:“說吧!究竟是誰在熏香裏動了手腳?”

此後的事,回府路上白羽已一一秉明。昨晚白景遲隨唐晟一起在梅林裏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無數屍身,其中一具正是音雪。其實那片梅林每一棵樹下都是一具屍體,任何一具都能定孟青韻的罪行。

而他所謂父母衣冠冢的裏面便是鐵礦所在,不過礦井已被他用□□炸毀。連同用以運送礦石的暗流一並埋沒在亂石堆中。許是提前收到定南王到慶城縣的消息,他早已命人封了礦井,在廢墟上建起了這座別院。誰知他怎麽也沒想到會遇上江月籬。

暖煙聞言一臉茫然,下意識擡頭看向郡主。

暖墨方才進來看見郡主的模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此時卻忍不住發抖,甚至連頭都不敢擡。

只需一眼,江月籬便知二人誰是人,誰是鬼。頗為痛心道:“暖墨,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衛星舒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你竟敢背主?”

若不是孟青韻本就無害她之心,今日她能全身回來?

暖墨嚇得一頭冷汗,卻依舊狡辯說:“郡主,奴婢沒有,奴婢……不,您出發前,熏香可是暖煙送去給白統領的啊!”

“呵!”江月籬冷笑,點頭,“對。暖煙是有錯,她錯就錯在日日與你在一起,竟未發現你有二心。我屋裏的東西從來只有你二人經手,你倒是說說,她有什麽理由做這件事?”

暖墨半宿說不出來。

江月籬道:“不過你卻是有的。你知道暖煙心儀白羽,暮升又喜歡她。而你卻處處不招人喜歡,擔心出嫁無望,加之我近來不是忙於破案,便是城中賑災之事,你便以為我待暖煙如親姐妹,待你不好,連帶著對她也懷恨在心。若我猜得沒錯,衛星舒是不是許了你什麽好處,比方說事成之後會向我父王母妃討要你為妾,或者幹脆等我嫁了過去,他將你收進房中,你才這般膽大妄為。”

“暖墨姐姐,是真的嗎?”暖煙簡直無法相信,“我以為……以為那日……”

“那日什麽?”江月籬氣極,道:“暖煙,你還護著她?”

暖煙趕緊俯在地上,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聽郡主的話,去容媽媽那兒,帶阿平出來玩,那日經過花園時見到暖墨姐姐她……她與衛公子……也不知會是這樣。事後暖墨姐姐求奴婢先別告訴您,說是等衛公子確定了心意再說。奴婢見郡主近來實在太忙,才沒讓您煩心。奴婢自上次聽了郡主的話,便時常規勸暖墨姐姐,不過……”

不過,顯然有人聽不進去,興許還覺得暖煙所言逆耳。再加上暖煙撞破她與衛星舒的好事,擔心日後被她說了出來,因此才欲借此事對付暖煙。事成,她自不必擔憂,若事敗,也早已替自己找好替罪羔羊。暖墨何時變得如此聰明?不,只怕是衛星舒替她出的主意。

江月籬心累,起身向父王母妃行禮,說:“此事,女兒不想再管。全憑父王母妃發落。”

說完轉身便走,實在不想親眼看著伺候了自己十來年的人會得到什麽懲罰。

直到走出東廳,耳邊依舊傳來暖墨求饒的聲音,江月籬閉了閉眼,睜開,這才邁開步子毫不猶豫地離開。

背叛她的人,她絕不原諒,更別指望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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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京裏傳來消息,皇上果然廢了太子,貴妃唐氏則自盡於宮中。皇上顧念舊情,雖知道太子罪行累累,卻未賜死。

太子一黨紛紛落馬,朝中人手緊缺,未免影響政務,皇上下旨,命慶城縣一幹人等火速回京。至於當地事務,他也命了妥善之人前來接手。

在給江正的私信中提到,希望定南王一家能趕在年前回到京城,今年皇家家宴不能少了他們。

收到旨意的第三天,眾人便在唐家軍的護送下輕裝啟程回京,慶城縣王府事宜暫時交由管事打理。只是連日來唐晟面色沈肅,甚至極少到江月籬車架邊與她說話。

江月籬越想越不是滋味,這日幹脆騎上小棕子,趕上他又開始胡攪蠻纏。

唐晟身軀筆直地坐在戰馬之上,回頭看她一眼,沈聲道:“回去。”

“我不。”江月籬偏不,就不,非賴在他身邊,故意問:“怎麽?真嫌棄我了?不相信是不是?”

唐晟嚴肅道:“不是。”

江月籬明知故問:“那是為何?”

唐晟無奈,說:“軍紀嚴明。”

行軍之時,豈能談情說愛?若是被皇上知道,他可是罪加一等。

這回就連流景都替他家少帥操心,愁眉苦臉地勸說:“郡主,您就饒了少帥吧!如今唐家尚不知情況如何,夫人怕是擔心少帥會為家中之事操心,已有兩月沒捎來書信了。只怕……”

原來他瞞著她的事還真不少,她竟一點沒發現。

“所以我才要跟著他啊!”江月籬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平時那麽機靈,這會兒怎麽就變得這麽笨了,她說:“不僅要跟,還得狠狠跟著。一步都不離開。若讓我皇伯父知道,我如此癡情,怎麽也不會真將他怎樣。否則看我不發動家中長輩給他好看。”

比如她皇叔公靖親王,他若不幫她,她就不陪他老人家下棋了。看他找誰哭去。

流景真是替少帥感到欣慰,多好的一張護身符。少帥果真英明。

“阿籬。”唐晟轉頭看向她,說:“我不為此。”

江月籬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這個。但我樂意。”

比起朝中那些大臣為利息聯姻,兩人毫無感情可言,她這根本算不得什麽。既是真心,她也樂意被他利用。不用白不用,不用才是傻子。

唐晟好似沈沈呼了口氣,認真看著她說:“我也沒不開心。”

結局他早已料到,並不意外,更無絲毫打擊。若要說,他的確有那麽一點點傷心,畢竟姑母……

“誰說你不開心了?”江月籬臉皮厚著說:“我不就是喜歡纏著你麽?都纏了這麽久了,不纏我還不習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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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父皇,您看,這是張禦史參長樂郡主擾亂軍心的折子。”江胤難得被逼來回禦書房伴駕,怎能不做點兒實事?

皇上接過隨意瞧了一眼,丟到一邊,一言不發。

沒一會兒,江胤又在一堆折子裏發現了一人的筆跡,抽出來,遞給父皇說:“父皇,您看,您看,這是韓禦史參長樂郡主有失天家體面的折子。”

皇上頭疼,隨手接過,這回連看都懶得看,又丟到一邊。

江胤鍥而不舍,繼續!如此幾回皇上終於忍無可忍,一拍桌子,問:“亦安,你究竟有完沒完?成日正事不做,讓你來回禦書房做正事,不是替你十弟張羅婚事,便是每日找人參你堂妹,你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難不成朕還不知道了?我看你這九王殿下也別做了,幹脆到皇城外擺個攤子,專門替人說媒好了。”

江胤趕緊起身謝恩,道:“謹遵父皇聖旨。”

這回家裏那只母老虎該滿意了?成日嚷嚷著他若敢做太子,她就那啥了他。就怕他再立側妃。這種一舉幾得之事他最樂意做。

皇上氣得拿起折子扔他頭上,道:“滾。”

簡直無聊透頂。

江胤連忙拾起散落一地的奏折,整整齊齊放好,笑著說:“父皇,那兒臣可跪安了。折子您慢慢看。兒臣回去好好想想,這回讓羅禦史參堂妹一個及笄數年,不曾婚配可好?不,幹脆連皇叔一起參。”

“你……你小子是不要命了?敢讓朝廷大臣與你做這等無聊之事?”皇上真真是吹胡子瞪眼,幾個兒子,不成器的不成器,成器的氣死人。他這還沒將大兒子闖的禍清理完,老十又來提成婚之事,說是要娶罪臣之女,還有這個親侄女就沒一天消停過,竟也看上罪臣之子。皇家有這幾個逆子逆女,真真是命都要短上幾年。

父皇震怒,江胤可再不敢撩撥逆鱗,不過該說的話,他已說完,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趕緊行完禮拍拍屁股,屁顛屁顛跑了。只要亦寧能娶上王妃,堂妹嫁得如意郎君,他也不用做太子,挨幾句罵算什麽?

不過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徐公公最近卻得了九殿下不少好處,待皇上稍稍息怒,這才上前嘟囔,說:“陛下,說起唐家,您好似一直未有決斷,朝中上下可都看著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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