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傻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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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笑間已經到了那王家村了，如果說前面荒蕪這裏簡直就是寸草不生，寥寥的幾戶人家，透著一股死亡氣息。
她看著不遠處冒著青煙的不由得也疼，這裏是真的荒蕪，看的讓人毛骨悚然。
“走吧！先去問問。”
兩人走在一條小路，向著村子裏走去。
偶爾的路過跳出的幾個孩子，林秀將手裏的零嘴分給這些孩子，孩子見到吃的東西，一個個都睜大的眼睛新奇的看著這兩個外鄉人。
按照楊氏說的，那個孩子就在她娘家這邊，但卻不是她娘家這邊的人，而是這王家村的，也就是在楊家村的後面。
她也留心問了一下林立山，知道那孩子的家裏也是姓楊的，只不過是後來過來到了這王家村，所以她娘才會一直說著是她們村的孩子。
聽說是因為那男人的腿摔斷了，村裏沒有了生計家裏又沒個田地啥的，那婦人才帶著孩子來到了王家村，因為那婦人之前是王家村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大老遠的越過楊家村來到這王家村裏。
許是自己給的東西引出了這家的大人，一個瘦的幹煸的婦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在看到林秀他們後，兩手抹了抹裙子：“你們是外村來的吧！是要找人嗎？”
看著兩個也是孩子的陌生面孔，婦人幹煸的臉上露出一笑，問著。
林秀點頭一笑，從懷裏拿出的十文錢遞了過去：“嬸子好，我們的確是外村來的，咱來是想找之前從楊家村搬回的母子，嬸子可知道他們住在哪裏？”
“楊家村的呀！”那嬸子看到錢，也不遲疑的就直接的收了起來，臉上也比剛才多出的笑，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破舊的矮房子，說道：“可不就在那嗎？那小翠這幾天許是不行了，留下的兩個孩子在家呢！中午看見他家大兒子提著 肉回來，真沒想到平時揭不開鍋的今個居然能賣肉了。”
那嬸子念叨的說著，可不知道為啥她的話讓她想到鎮上看到的那個孩子，心裏跳了一拍不知道為啥就兩人歸屬到一塊去了。
“嬸子我們先過去看看，你先忙。”
說著兩人想著那個地方走去，一扇木門掉了一半，已經擋不住的風霜歲月蒼白，院子裏中著一顆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樹，但如今已經是枯木的剩下樹枝。
看來之前楊姥爺說的幹旱，這裏更加瘋狂，難怪這裏能寸草不生，連樹都幹枯而死更不要說是草了。
兩人越過那顆大樹向著裏面走著，就聽到那扇沒有門的廚房裏傳來一道聲音稚嫩：“哥哥買肉了？能給小牛吃一塊嗎？”
“不行，這個是給娘吃的。”
“可是小牛想吃……”
“想也不行，等娘好了哥哥在出去做工，到時候賺錢的在給小牛買肉吃好不好，這個先給娘吃。”
一大一小的聲音，大的那個略顯老成，另一個孩子的聲音聽來也就三四歲的模樣，林秀看了馮川一眼，眨了眨眼睛已經確定。
確定這個大的就是鎮上的那個孩子，而且也是楊氏口中說的那個孩子，只是為什麽還會有個小的，她之前可沒有聽楊氏說過，難道是後來又生的？她一頭黑線。
真的是想生的生不出，不想要的一溜串的上門，就這樣的一個家庭生出的孩子也是遭罪，當然她家也不是有多好，最起碼他們現在還能吃飽。
微微礁湖的味道，看樣子是鍋裏的肉糊了，林秀想到連忙走了進去，找到一點水倒進鍋裏，才避免的鍋裏的肉變成了焦炭。
她的出現，竈臺下的兩個孩子同時擡頭，大的那個的確是鎮上見到別的那個，長得白白凈凈的一副富家小子的模樣，一雙大眼睛看著她的時候仿佛會說話似的靈動，反觀小的那個黑乎乎的憨厚的呆頭呆腦的模樣，到是十足的向那莊戶人家的孩子，但是同樣的是一雙黑葡萄一樣的雙目，炯炯有神。
只是兩個孩子似乎都是長期的營養不.良，所以顯得有點腦袋大身子小的搞笑模樣。
“姐姐。”
“乖，這個給你。“
“謝謝姐姐。”
小的那個叫小牛，小牛看到林秀就是一聲姐姐的叫著，林秀也是十分的對他喜歡，伸手遞給他一包糖炒栗子，小牛眼前一輛倒了一聲謝謝就伸出手去，可剛伸出的手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將手給收了回去，目光膽怯的看向身邊的哥哥，像是在問他的意見。
林秀看著他，不過三四歲的年齡，但那良好的教養到比尋常孩子要讓人歡喜，突然對這個小牛更多了兩分歡喜。
大牛伸手拿過拿包糖炒栗子塞進小牛手裏，小牛抱著手裏的東西，高興的跑了出去。
小牛離開廚房裏只剩下三人，林秀將鍋裏的肉翻炒，才發現這裏連鹽都沒有，所以這肉呀！到是成了純天然的東西了。
“你們是想來收養小牛的。”
大牛依舊的坐在竈臺下，塞著柴火的他頭也不擡的說著。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是說這今天的天氣一樣，，林秀懂他的平靜，因為這樣的一個家裏，如果小牛能被人收養或許是更好選擇，最起碼不用跟著他們餓了肚子。
但是林秀沒有說話，因為她想聽聽這個大牛還能說啥。
“你們如果想要收養小牛必須小牛他自己同意才行，我不允許你們用任何欺騙的手段，收養了小牛後你們也必須對待他像親生兒子一樣，不能給他餓著，如果你們做不到我會隨時將他帶回來。”
所以！
感情他是覺得她跟馮川是夫妻？
這是來收養小牛當兒子的？
林秀不由自主的向著馮川看去，她想問她有這麽老嗎？老到讓人誤會。
可馮川還是一樣的面不改色，瑉著的唇一字不語，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更從他身上看不出什麽，就像是一個木頭，她也不指望能從他的身上拉出更多信息，只是這個誤會是真的有點大了。
到是大牛這話，讓人生了興趣：“鍋裏的肉已經熟透，找了一個缺了一角的盤子盛了起來，她放在竈臺。
大牛從竈臺下走了出來，端著那盤肉就跟早上在鎮上一樣，跟她說了一句謝謝端著肉就走了出去。
林秀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將肉端進另一間屋子，裏面氣喘籲籲的兩聲咳嗽，聽起來痛苦的難受，就像是最後的一口氣卡在胸口，喘不過的氣垂死掙紮。
她知道這是病入了膏肓，她雖然不是大夫但這麽多年的訓練她也懂幾分藥理，這聲音已經是回光返照了，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都回天乏術，想到剛才她聽到大牛跟小牛的對話，想著這肉大概是這婦人的最後一頓，最後的時候想吃肉，這倒像是一個將死之人說的。
裏面大牛的聲音徐徐，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只聽見那一聲聲的咳嗽，費勁力氣。
突然裏面的聲音沒了，就在林秀心裏緊了一下的時候，那個大牛走了出來：“我娘要見你們。”他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但隨著他的話，林秀到心裏一口氣松了下來。
想要見他們就等於這婦人還沒死，林秀一只手按在胸口，馮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的身邊，握著她的另一只手，輕輕的握在手中收緊。
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力量在她周圍，也讓她剛才的擔心松了一口氣下來，回頭感覺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兩人走了進去。
床上的婦人還是在咳嗽，整間屋子彌漫這腐爛的味道，床上的被子破舊發黑，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個滿頭白發的婦人躺在床上，一雙眼睛沒有聚焦的散漫，死亡的氣息也跟著更加濃烈。
她是不想靠近的，但那婦人躺在床上沖著她招手，那讓人無法拒絕的動作，她還是小心的走了過去……
“你是秀雲的孩子吧！小的時候我見過你的，你跟秀雲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床上婦人一語道破她的身份，這點到是讓林秀錯奧了一下，那婦人一笑，掙紮的就要坐起，林秀連忙伸手過去攙扶，誰知道那婦人卻擺了擺手說著不用。
她扶著窗戶坐了起來，靠在的窗戶旁又是一笑。
她的年齡跟自己娘親相差無幾，可是因為常年的病魔將她折騰的不成人樣，臉上的病態臉色慘白，跟她那頭秀發一樣，白的讓人害怕。
“你別怕，我也知道你來是為了啥，當初你娘想要收養咱大牛，可是你奶不讓，這一次你是想來看看還是想繼續收養大牛，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小牛也帶走，他們兄弟兩在一起也能做個伴，我這走了，也能放心一點咳咳咳咳……”
“嬸子，你別一下說這麽多話，會難受的。”
“沒事，沒事咳咳咳咳……”她都咳的喘不過氣了，還能說著沒事。
林秀真的很為她擔心，擔心她真的會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樣去了。
她這人從小就沒有感情，所以更不要覺得她會同情眼前的婦人，只是不知道為啥，聽到她這話她的心裏，到真的酸了一下。
許是在這個世界裏，第一次看到生離死別吧！跟之前不養的手刃，而是那種生老病死。
“嬸子，我不瞞你說我的確是為了大牛來的，咱三房的跟林家分家了，我娘就說起了這事，她當時說的時候挺遺憾的，所以咱就好奇大牛是個怎樣的孩子想來看看，至於收養的事情這個我需要跟我娘說一下，畢竟這麽多年，咱……”
“我知道，我知道咳咳咳咳……”那婦人點頭，又是急促的咳嗽打斷：“當初你娘想要收養大牛，是看在咱是同村的份上也是幫幫咱家，再說那個時候大牛還小，收養起來也不費事，這些年大牛跟著咱來到這王家村，咱一直的病重他就成了家裏的頂梁柱了，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來都不哭不鬧的，這些年跟著咱也是受苦了，尋常人家放在他這個年齡就算是在能幹也斷然不會在想著收養，因為養不熟，到不如小牛讓人歡喜。
可是孩子，就當是你可憐可憐嬸子，可憐可憐大牛，就將大牛一起收養了去吧！嬸子真的怕這一走，小牛在一走這孩子就崩潰了，你放心，大牛這孩子重情義，你對他好他也一定會把你們當做是親人的，咱不想啥大富大貴，只要一天能吃一餐飽飯就行，孩子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嬸子，把大牛小牛一起帶走行麽！”
那婦人說著就要掙紮的給林秀跪下，要不是馮川眼明手快那她真的是要折壽了這次。
她也沒想到她不過就是想來看看咋就變成了收養了，再說就他們現在的房子，她自己都要睡在廚房裏，哪裏還有對於的地方讓兩個孩子住，突然那麽一瞬間林秀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這下讓她怎麽說，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是錯的。
“嬸子，我……”
“我不走。”
就在林秀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的時候，大牛走了進來。
手裏端著一碗渾濁的水，他緩步的走了進來，將水遞給婦人，他站在的床邊說著：“我不走，你們可以將小牛帶走，我不會跟你們走的，我還要留下來照顧我娘，我不在身邊，就沒有人照顧我娘了。”
“你這孩子，我幹嘛需要你照顧，我這都是要死的人了，我用的著你來照顧……咳咳咳……”
“娘你別說了，反正我是不會走的，這裏就是我的家，我還有家有娘我那都不去，他們可有帶走小牛，但我要去看看，我不能讓小牛送出去了還受苦。”
“你……”
“嬸子你先別著急，你先歇歇，我來跟大牛說。”
看著那婦人被氣的快要一口氣過去，她連忙攙扶這婦人讓她躺下，然後幫忙的將那碗渾濁的水給餵了下去。
就婦人現在的嬸子，真的是多活一會兒就少了一口氣，要是在這樣大怒下去，指不定就真的死了，她不是聖母但她也不喜歡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連忙的安撫拉著大牛拽了出去。
院子裏三人坐在臺階上，馮川依舊是那副什麽也不說的模樣在林秀身邊坐著，林秀的身邊是大牛，他板著一張小臉一副不管你咋說都不低頭的模樣，林秀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你娘時日不多了，我知道我這樣說你會恨我，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也明白，她現在想將你跟你弟弟托付給我們家，也是想給你們找個歸宿。“
“所以呢！我就要不管她，然後帶著小牛跟著你們屁顛屁顛的走？”
“你你這熊孩子……你上。”拉了一把馮川，她不想跟這熊孩子說了，根本沒法溝通。
馮川也是無辜，這原本就是他們家的事情，現在他成了外援，被林秀推到大牛身邊，兩人互看一眼，生厭的轉到一旁，誰也不看誰的，就像是兩個世仇。
“……”
看他們兩人的樣子，林秀覺得也是醉了，小的不好弄大的也不好弄，這事可就麻煩了。
“你們……算了，大牛咱就直白的說了，我娘當初想要收養你，你既然剛才在外面那麽應該也聽清楚了，既然你都聽清楚了，咱也不廢話了，我知道你跟你娘親近也不想看到她就這樣沒了，可是這是不爭的事實，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這裏是二兩銀子，你先拿著如果那天你娘真的沒了，就用這個銀子給她下葬好了，如果她能挺過來，那這二兩銀子就當是我代替我娘送給你們的，如果那天你娘走了，你跟你弟弟願意過來，那麽你就帶著你弟弟來南水村找我吧！我是林家三房的林秀，只要在村裏一問就知道，如果你不想過來，也沒關系，咱先走了，你娘那邊咱就不進去了，這事是你們家的事情，你跟你娘好好說說。”
她尊重大牛的選擇，就像他娘說的大牛是個重感情的孩子，所以他不會就這樣的放棄自己的親娘帶著弟弟走了，既然他不願意他們也沒有逼迫的道理，所以這二兩銀子就算是給他們的，如果那天他們的娘真的走了，來不來她家也都是他們的意願。
“那二兩銀子我會從我那一份扣除。”出了王家村，這是林秀說的第一句話。
她讓馮川陪著她過來，人家能陪著就是仁至義盡了，她萬萬不可能去動了他的那份銀子，所以這份她會從自己的那份裏扣除。
馮川抿了瑉唇剛想說啥，還沒開口，林秀那邊就已經瘋了：“啊啊啊啊啊，我到底是怎麽了？說好的只是來看看咋就突然差點收養了兩個弟弟？還有我的銀子，啊啊啊啊，讓我死了算了……”
“……”
他還沒說話，林秀這邊先瘋了。
沒啥說的，只能拉著她無聲安慰。
雖說這一趟出來她消耗了不少銀子，但該分給馮川的她也不會少了一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是他們，所以對於給他的銀子，他沒有少一分的給分了過去。
“你還是都拿著吧！我用的時候在找你拿。”
還是一樣的話，他還是一文錢都不要的全部給了林秀。
林秀握著那些銀子，到真的有一種是屬於她的感覺，可她知道這不是，是馮川的。
“你也不怕我卷著銀子跑了，這麽的交給我，你還真的放心。”她將銀子重新放回懷裏，小聲嘀咕。
馮川自然是聽到了他的話，唇角勾起的一笑沒再說啥。
兩人回到鎮上取了板車，買了一些大米蔬菜就直接的回去村裏，一路上還跟去王家村一樣兩人說笑，一直到下午的時候兩人才回去村子。
這一次兩人毫不忌諱，馮川直接的推著東西去了林秀的家裏，楊氏從吃了晌飯就等在門口處，遠遠的看著兩個孩子回來，連忙的迎了上去。
“秀，咋又買了這些東西，你這又亂花錢了？”
楊氏看著這車上的東西，是既心疼又高興，心疼的是林秀這樣的花錢，就算他們家現在有些銀子，也擋不住這樣花呀！高興的是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就不怕挨餓了。
莊戶最重要的就是米缸裏有糧，因為有了這些東西，他們才能安心的過著日子，所以對於這些東西，楊氏是又恨又愛。
林秀也知道她娘的這個脾氣，自然也不會多說個啥，三人合力的將東西給推了進去，馮川將糧食卸了下來，楊氏也連忙的去了廚房。
“你們還沒吃飯吧！咱中午吃的肉湯饃饃，我給你們留了好幾張饃饃，肉湯也都在鍋裏熱著，這裏我來收拾你們快去吃飯吧！”
楊氏說著就給兩人盛了兩碗肉湯出來，用饃饃泡在肉湯裏，那是以前都想不到的奢侈，林秀也不跟楊氏客氣，到真的丟下東西去了廚房。
因為給了大牛二兩銀子，所以回來的時候她因為肉疼就沒舍得在鎮上吃飯，這一路扛到現在也是真的餓了。
外面馮川幫忙將糧食搬進了倉庫，這才洗了洗手去了廚房，林秀路上不說吃飯，他也不好說，好在他一個男人扛餓，這才兩人一路空著肚子的跑了回來。
吃完了晌飯，馮川就將兩人的碗洗了，連著那鍋都給刷了一遍，這才收拾這板車回去家裏，楊氏看著他走連忙的追了上去，不知道兩人在院子外面說著啥，只看到那馮川一直的點頭，一直到楊氏回來，那臉上還帶著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她閨女，如果不是知道楊氏已經三十幾歲，她真的懷疑自己親娘這是第二春了，看看這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
“娘，你跟馮川說了啥呀！笑的這麽開心？”她走了過去，調侃的說著。
楊氏看了自家閨女一眼，那一眼的恨鐵不成鋼，拍著林秀腦袋：“我還能說啥，我不就是讓他晚上在過來吃飯，你呀！拉著人家辛苦了一個上午，還不請人吃餐飯，真是不懂事。”
“我們這不是合作嗎？再說他也不是沒有賺錢……”她委屈。
“這能一樣嗎？”楊氏回頭，瞪了一眼自個傻閨女：“人家哪裏不能掙錢，非要幫著你，傻姑娘啥時候能長大喲！”楊氏說著走了進去，留下林秀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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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不遠處冒著青煙的不由得也疼，這裏是真的荒蕪，看的讓人毛骨悚然。
“走吧！先去問問。”
兩人走在一條小路，向著村子裏走去。
偶爾的路過跳出的幾個孩子，林秀將手裏的零嘴分給這些孩子，孩子見到吃的東西，一個個都睜大的眼睛新奇的看著這兩個外鄉人。
按照楊氏說的，那個孩子就在她娘家這邊，但卻不是她娘家這邊的人，而是這王家村的，也就是在楊家村的後面。
她也留心問了一下林立山，知道那孩子的家裏也是姓楊的，只不過是後來過來到了這王家村，所以她娘才會一直說著是她們村的孩子。
聽說是因為那男人的腿摔斷了，村裏沒有了生計家裏又沒個田地啥的，那婦人才帶著孩子來到了王家村，因為那婦人之前是王家村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大老遠的越過楊家村來到這王家村裏。
許是自己給的東西引出了這家的大人，一個瘦的幹煸的婦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在看到林秀他們後，兩手抹了抹裙子：“你們是外村來的吧！是要找人嗎？”
看著兩個也是孩子的陌生面孔，婦人幹煸的臉上露出一笑，問著。
林秀點頭一笑，從懷裏拿出的十文錢遞了過去：“嬸子好，我們的確是外村來的，咱來是想找之前從楊家村搬回的母子，嬸子可知道他們住在哪裏？”
“楊家村的呀！”那嬸子看到錢，也不遲疑的就直接的收了起來，臉上也比剛才多出的笑，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破舊的矮房子，說道：“可不就在那嗎？那小翠這幾天許是不行了，留下的兩個孩子在家呢！中午看見他家大兒子提著 肉回來，真沒想到平時揭不開鍋的今個居然能賣肉了。”
那嬸子念叨的說著，可不知道為啥她的話讓她想到鎮上看到的那個孩子，心裏跳了一拍不知道為啥就兩人歸屬到一塊去了。
“嬸子我們先過去看看，你先忙。”
說著兩人想著那個地方走去，一扇木門掉了一半，已經擋不住的風霜歲月蒼白，院子裏中著一顆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樹，但如今已經是枯木的剩下樹枝。
看來之前楊姥爺說的幹旱，這裏更加瘋狂，難怪這裏能寸草不生，連樹都幹枯而死更不要說是草了。
兩人越過那顆大樹向著裏面走著，就聽到那扇沒有門的廚房裏傳來一道聲音稚嫩：“哥哥買肉了？能給小牛吃一塊嗎？”
“不行，這個是給娘吃的。”
“可是小牛想吃……”
“想也不行，等娘好了哥哥在出去做工，到時候賺錢的在給小牛買肉吃好不好，這個先給娘吃。”
一大一小的聲音，大的那個略顯老成，另一個孩子的聲音聽來也就三四歲的模樣，林秀看了馮川一眼，眨了眨眼睛已經確定。
確定這個大的就是鎮上的那個孩子，而且也是楊氏口中說的那個孩子，只是為什麽還會有個小的，她之前可沒有聽楊氏說過，難道是後來又生的？她一頭黑線。
真的是想生的生不出，不想要的一溜串的上門，就這樣的一個家庭生出的孩子也是遭罪，當然她家也不是有多好，最起碼他們現在還能吃飽。
微微礁湖的味道，看樣子是鍋裏的肉糊了，林秀想到連忙走了進去，找到一點水倒進鍋裏，才避免的鍋裏的肉變成了焦炭。
她的出現，竈臺下的兩個孩子同時擡頭，大的那個的確是鎮上見到別的那個，長得白白凈凈的一副富家小子的模樣，一雙大眼睛看著她的時候仿佛會說話似的靈動，反觀小的那個黑乎乎的憨厚的呆頭呆腦的模樣，到是十足的向那莊戶人家的孩子，但是同樣的是一雙黑葡萄一樣的雙目，炯炯有神。
只是兩個孩子似乎都是長期的營養不.良，所以顯得有點腦袋大身子小的搞笑模樣。
“姐姐。”
“乖，這個給你。“
“謝謝姐姐。”
小的那個叫小牛，小牛看到林秀就是一聲姐姐的叫著，林秀也是十分的對他喜歡，伸手遞給他一包糖炒栗子，小牛眼前一輛倒了一聲謝謝就伸出手去，可剛伸出的手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將手給收了回去，目光膽怯的看向身邊的哥哥，像是在問他的意見。
林秀看著他，不過三四歲的年齡，但那良好的教養到比尋常孩子要讓人歡喜，突然對這個小牛更多了兩分歡喜。
大牛伸手拿過拿包糖炒栗子塞進小牛手裏，小牛抱著手裏的東西，高興的跑了出去。
小牛離開廚房裏只剩下三人，林秀將鍋裏的肉翻炒，才發現這裏連鹽都沒有，所以這肉呀！到是成了純天然的東西了。
“你們是想來收養小牛的。”
大牛依舊的坐在竈臺下，塞著柴火的他頭也不擡的說著。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是說這今天的天氣一樣，，林秀懂他的平靜，因為這樣的一個家裏，如果小牛能被人收養或許是更好選擇，最起碼不用跟著他們餓了肚子。
但是林秀沒有說話，因為她想聽聽這個大牛還能說啥。
“你們如果想要收養小牛必須小牛他自己同意才行，我不允許你們用任何欺騙的手段，收養了小牛後你們也必須對待他像親生兒子一樣，不能給他餓著，如果你們做不到我會隨時將他帶回來。”
所以！
感情他是覺得她跟馮川是夫妻？
這是來收養小牛當兒子的？
林秀不由自主的向著馮川看去，她想問她有這麽老嗎？老到讓人誤會。
可馮川還是一樣的面不改色，瑉著的唇一字不語，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更從他身上看不出什麽，就像是一個木頭，她也不指望能從他的身上拉出更多信息，只是這個誤會是真的有點大了。
到是大牛這話，讓人生了興趣：“鍋裏的肉已經熟透，找了一個缺了一角的盤子盛了起來，她放在竈臺。
大牛從竈臺下走了出來，端著那盤肉就跟早上在鎮上一樣，跟她說了一句謝謝端著肉就走了出去。
林秀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將肉端進另一間屋子，裏面氣喘籲籲的兩聲咳嗽，聽起來痛苦的難受，就像是最後的一口氣卡在胸口，喘不過的氣垂死掙紮。
她知道這是病入了膏肓，她雖然不是大夫但這麽多年的訓練她也懂幾分藥理，這聲音已經是回光返照了，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都回天乏術，想到剛才她聽到大牛跟小牛的對話，想著這肉大概是這婦人的最後一頓，最後的時候想吃肉，這倒像是一個將死之人說的。
裏面大牛的聲音徐徐，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只聽見那一聲聲的咳嗽，費勁力氣。
突然裏面的聲音沒了，就在林秀心裏緊了一下的時候，那個大牛走了出來：“我娘要見你們。”他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但隨著他的話，林秀到心裏一口氣松了下來。
想要見他們就等於這婦人還沒死，林秀一只手按在胸口，馮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的身邊，握著她的另一只手，輕輕的握在手中收緊。
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力量在她周圍，也讓她剛才的擔心松了一口氣下來，回頭感覺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兩人走了進去。
床上的婦人還是在咳嗽，整間屋子彌漫這腐爛的味道，床上的被子破舊發黑，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個滿頭白發的婦人躺在床上，一雙眼睛沒有聚焦的散漫，死亡的氣息也跟著更加濃烈。
她是不想靠近的，但那婦人躺在床上沖著她招手，那讓人無法拒絕的動作，她還是小心的走了過去……
“你是秀雲的孩子吧！小的時候我見過你的，你跟秀雲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床上婦人一語道破她的身份，這點到是讓林秀錯奧了一下，那婦人一笑，掙紮的就要坐起，林秀連忙伸手過去攙扶，誰知道那婦人卻擺了擺手說著不用。
她扶著窗戶坐了起來，靠在的窗戶旁又是一笑。
她的年齡跟自己娘親相差無幾，可是因為常年的病魔將她折騰的不成人樣，臉上的病態臉色慘白，跟她那頭秀發一樣，白的讓人害怕。
“你別怕，我也知道你來是為了啥，當初你娘想要收養咱大牛，可是你奶不讓，這一次你是想來看看還是想繼續收養大牛，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小牛也帶走，他們兄弟兩在一起也能做個伴，我這走了，也能放心一點咳咳咳咳……”
“嬸子，你別一下說這麽多話，會難受的。”
“沒事，沒事咳咳咳咳……”她都咳的喘不過氣了，還能說著沒事。
林秀真的很為她擔心，擔心她真的會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樣去了。
她這人從小就沒有感情，所以更不要覺得她會同情眼前的婦人，只是不知道為啥，聽到她這話她的心裏，到真的酸了一下。
許是在這個世界裏，第一次看到生離死別吧！跟之前不養的手刃，而是那種生老病死。
“嬸子，我不瞞你說我的確是為了大牛來的，咱三房的跟林家分家了，我娘就說起了這事，她當時說的時候挺遺憾的，所以咱就好奇大牛是個怎樣的孩子想來看看，至於收養的事情這個我需要跟我娘說一下，畢竟這麽多年，咱……”
“我知道，我知道咳咳咳咳……”那婦人點頭，又是急促的咳嗽打斷：“當初你娘想要收養大牛，是看在咱是同村的份上也是幫幫咱家，再說那個時候大牛還小，收養起來也不費事，這些年大牛跟著咱來到這王家村，咱一直的病重他就成了家裏的頂梁柱了，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來都不哭不鬧的，這些年跟著咱也是受苦了，尋常人家放在他這個年齡就算是在能幹也斷然不會在想著收養，因為養不熟，到不如小牛讓人歡喜。
可是孩子，就當是你可憐可憐嬸子，可憐可憐大牛，就將大牛一起收養了去吧！嬸子真的怕這一走，小牛在一走這孩子就崩潰了，你放心，大牛這孩子重情義，你對他好他也一定會把你們當做是親人的，咱不想啥大富大貴，只要一天能吃一餐飽飯就行，孩子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嬸子，把大牛小牛一起帶走行麽！”
那婦人說著就要掙紮的給林秀跪下，要不是馮川眼明手快那她真的是要折壽了這次。
她也沒想到她不過就是想來看看咋就變成了收養了，再說就他們現在的房子，她自己都要睡在廚房裏，哪裏還有對於的地方讓兩個孩子住，突然那麽一瞬間林秀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這下讓她怎麽說，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是錯的。
“嬸子，我……”
“我不走。”
就在林秀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的時候，大牛走了進來。
手裏端著一碗渾濁的水，他緩步的走了進來，將水遞給婦人，他站在的床邊說著：“我不走，你們可以將小牛帶走，我不會跟你們走的，我還要留下來照顧我娘，我不在身邊，就沒有人照顧我娘了。”
“你這孩子，我幹嘛需要你照顧，我這都是要死的人了，我用的著你來照顧……咳咳咳……”
“娘你別說了，反正我是不會走的，這裏就是我的家，我還有家有娘我那都不去，他們可有帶走小牛，但我要去看看，我不能讓小牛送出去了還受苦。”
“你……”
“嬸子你先別著急，你先歇歇，我來跟大牛說。”
看著那婦人被氣的快要一口氣過去，她連忙攙扶這婦人讓她躺下，然後幫忙的將那碗渾濁的水給餵了下去。
就婦人現在的嬸子，真的是多活一會兒就少了一口氣，要是在這樣大怒下去，指不定就真的死了，她不是聖母但她也不喜歡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連忙的安撫拉著大牛拽了出去。
院子裏三人坐在臺階上，馮川依舊是那副什麽也不說的模樣在林秀身邊坐著，林秀的身邊是大牛，他板著一張小臉一副不管你咋說都不低頭的模樣，林秀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你娘時日不多了，我知道我這樣說你會恨我，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也明白，她現在想將你跟你弟弟托付給我們家，也是想給你們找個歸宿。“
“所以呢！我就要不管她，然後帶著小牛跟著你們屁顛屁顛的走？”
“你你這熊孩子……你上。”拉了一把馮川，她不想跟這熊孩子說了，根本沒法溝通。
馮川也是無辜，這原本就是他們家的事情，現在他成了外援，被林秀推到大牛身邊，兩人互看一眼，生厭的轉到一旁，誰也不看誰的，就像是兩個世仇。
“……”
看他們兩人的樣子，林秀覺得也是醉了，小的不好弄大的也不好弄，這事可就麻煩了。
“你們……算了，大牛咱就直白的說了，我娘當初想要收養你，你既然剛才在外面那麽應該也聽清楚了，既然你都聽清楚了，咱也不廢話了，我知道你跟你娘親近也不想看到她就這樣沒了，可是這是不爭的事實，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這裏是二兩銀子，你先拿著如果那天你娘真的沒了，就用這個銀子給她下葬好了，如果她能挺過來，那這二兩銀子就當是我代替我娘送給你們的，如果那天你娘走了，你跟你弟弟願意過來，那麽你就帶著你弟弟來南水村找我吧！我是林家三房的林秀，只要在村裏一問就知道，如果你不想過來，也沒關系，咱先走了，你娘那邊咱就不進去了，這事是你們家的事情，你跟你娘好好說說。”
她尊重大牛的選擇，就像他娘說的大牛是個重感情的孩子，所以他不會就這樣的放棄自己的親娘帶著弟弟走了，既然他不願意他們也沒有逼迫的道理，所以這二兩銀子就算是給他們的，如果那天他們的娘真的走了，來不來她家也都是他們的意願。
“那二兩銀子我會從我那一份扣除。”出了王家村，這是林秀說的第一句話。
她讓馮川陪著她過來，人家能陪著就是仁至義盡了，她萬萬不可能去動了他的那份銀子，所以這份她會從自己的那份裏扣除。
馮川抿了瑉唇剛想說啥，還沒開口，林秀那邊就已經瘋了：“啊啊啊啊啊，我到底是怎麽了？說好的只是來看看咋就突然差點收養了兩個弟弟？還有我的銀子，啊啊啊啊，讓我死了算了……”
“……”
他還沒說話，林秀這邊先瘋了。
沒啥說的，只能拉著她無聲安慰。
雖說這一趟出來她消耗了不少銀子，但該分給馮川的她也不會少了一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是他們，所以對於給他的銀子，他沒有少一分的給分了過去。
“你還是都拿著吧！我用的時候在找你拿。”
還是一樣的話，他還是一文錢都不要的全部給了林秀。
林秀握著那些銀子，到真的有一種是屬於她的感覺，可她知道這不是，是馮川的。
“你也不怕我卷著銀子跑了，這麽的交給我，你還真的放心。”她將銀子重新放回懷裏，小聲嘀咕。
馮川自然是聽到了他的話，唇角勾起的一笑沒再說啥。
兩人回到鎮上取了板車，買了一些大米蔬菜就直接的回去村裏，一路上還跟去王家村一樣兩人說笑，一直到下午的時候兩人才回去村子。
這一次兩人毫不忌諱，馮川直接的推著東西去了林秀的家裏，楊氏從吃了晌飯就等在門口處，遠遠的看著兩個孩子回來，連忙的迎了上去。
“秀，咋又買了這些東西，你這又亂花錢了？”
楊氏看著這車上的東西，是既心疼又高興，心疼的是林秀這樣的花錢，就算他們家現在有些銀子，也擋不住這樣花呀！高興的是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就不怕挨餓了。
莊戶最重要的就是米缸裏有糧，因為有了這些東西，他們才能安心的過著日子，所以對於這些東西，楊氏是又恨又愛。
林秀也知道她娘的這個脾氣，自然也不會多說個啥，三人合力的將東西給推了進去，馮川將糧食卸了下來，楊氏也連忙的去了廚房。
“你們還沒吃飯吧！咱中午吃的肉湯饃饃，我給你們留了好幾張饃饃，肉湯也都在鍋裏熱著，這裏我來收拾你們快去吃飯吧！”
楊氏說著就給兩人盛了兩碗肉湯出來，用饃饃泡在肉湯裏，那是以前都想不到的奢侈，林秀也不跟楊氏客氣，到真的丟下東西去了廚房。
因為給了大牛二兩銀子，所以回來的時候她因為肉疼就沒舍得在鎮上吃飯，這一路扛到現在也是真的餓了。
外面馮川幫忙將糧食搬進了倉庫，這才洗了洗手去了廚房，林秀路上不說吃飯，他也不好說，好在他一個男人扛餓，這才兩人一路空著肚子的跑了回來。
吃完了晌飯，馮川就將兩人的碗洗了，連著那鍋都給刷了一遍，這才收拾這板車回去家裏，楊氏看著他走連忙的追了上去，不知道兩人在院子外面說著啥，只看到那馮川一直的點頭，一直到楊氏回來，那臉上還帶著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她閨女，如果不是知道楊氏已經三十幾歲，她真的懷疑自己親娘這是第二春了，看看這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
“娘，你跟馮川說了啥呀！笑的這麽開心？”她走了過去，調侃的說著。
楊氏看了自家閨女一眼，那一眼的恨鐵不成鋼，拍著林秀腦袋：“我還能說啥，我不就是讓他晚上在過來吃飯，你呀！拉著人家辛苦了一個上午，還不請人吃餐飯，真是不懂事。”
“我們這不是合作嗎？再說他也不是沒有賺錢……”她委屈。
“這能一樣嗎？”楊氏回頭，瞪了一眼自個傻閨女：“人家哪裏不能掙錢，非要幫著你，傻姑娘啥時候能長大喲！”楊氏說著走了進去，留下林秀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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