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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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華被雪琴發狠出口的話給氣得一股怒火憋在胸口,於是他倏然起身,用力地擡腳踹上雪琴的身子,把雪琴踢飛到墻邊,險險要去了半條命。

“媽!爸,您別這樣,要是把媽打死,您也會有事的!”如萍見狀趕緊拉住振華欲再次上前的腳步,哭求道。

“是啊!爸,這裏是上海,不是東北,殺人要坐牢的。”爾豪也連忙勸道。

“你去把爾傑給我帶下來!”振華身子一頓,然後對爾豪說道。

“爸,你想做什麽?!”爾豪忽感不妙地問道。

“讓你去就去!把爾傑帶下樓來!”振華大聲喝道。

爾豪無奈,只好上樓去把原本已經睡著的爾傑帶下來,振華一見到爾傑,立刻就抓住他的手,用力扯過來。

“爸爸!我今天很乖,我沒有闖禍,你不要打我!”爾傑莫名其妙地被叫醒下樓,卻見到父親一臉兇惡的模樣,嚇得不知所措,只能驚惶地哭喊道。

“爸爸,爾傑還小,而且他是無辜的啊!您千萬不要拿他出氣!”如萍心疼地上前想要解救爾傑。

“我不拿他出氣,我還等著他老子上門來找人呢!”振華恨恨地說道。

“老爺子,求求您饒了爾傑,他是無辜的呀!”雪琴被踢到墻邊的那當下,是全身疼痛的幾乎要暈過去,她趴在那裏喘著氣,等看到爾傑被帶下樓時,她整個人就被驚醒了,不管自己還處於頭昏腦脹的狀況,連忙爬過來哀求道。

“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爾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嗎?”如萍納悶地問道。

“哼!我早就去檢驗過了,爾傑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他的的確確不是陸家的種!”振華氣過之後,恢覆了平靜,他寒著臉回道。

“這……”這會兒,爾豪兄妹三人真的束手無策了,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勸父親才好。

“媽…你為什麽要這樣?爸爸對你不夠好嗎?爸爸有九個老婆,最後只留了你一個人在身邊,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對爸爸?!”夢萍更是早就嚇得說不出話,這會兒才終於有些緩過氣來,她哽咽地望向母親,問道。

“我…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當年我才十六歲,卻要被逼著嫁給一個大了我二十多歲的老頭子,別人以為我是在享福,他們哪裏知道我面對比我早進門那幾個女人的困境是什麽?就連最沒用的傅文佩,因為生了心萍那個女兒,也能輕輕松松的壓在我上頭,我怎麽可能甘心!?”王雪琴看著三名兒女,本還有些愧疚,卻見他們望向她的眼神皆充滿了責備和不認同,便忿忿不平地道。

振華不敢置信地瞪著雪琴,他知道自己過去犯了許多錯,可是他給身邊的女人過著優渥的生活,便也以為她們是開心滿足的,卻沒想到結果竟是如此殘酷。

“你不甘心又如何!進了我陸家的門自然該守著我陸家的規矩,今天你敢跑到文佩那裏去鬧,還打傷依萍,這筆帳再加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就是拿你這條賤命也不值一星半點,你走!帶著爾傑離開陸家,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振華心一橫,把雪琴和爾傑趕出陸家大門。

“爸爸!媽媽伺候你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有爾傑,他才八歲,你把他們趕出去了,他們要怎麽過日子?”如萍聽了一驚,隨即跪下來勸道。

爾豪和夢萍也跪下來,一臉懇求地看著父親,只有雪琴此時反而傲氣十足地扶著墻站起來,說道:“好…老爺子,我今天算是心寒了,你要趕我走,我王雪琴也認了,你就不要後悔…我一定會有讓你求我的一天!”

振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又一語不發地轉頭看向別處,雪琴咬緊唇瓣,拉起爾傑的手就往外走去,如萍忍不住喊道:“媽,你不要走啊!你跟爸多說兩句好話,他一定會讓你留下來的。”

“如萍,讓她走!她既然認為跟著我委屈了她,我也不會留她下來的。”振華沈聲怒吼道。

振華其實打從心裏就不以為雪琴會乖乖地離開陸家,他只是想趁這機會讓爾豪他們兄妹明白他們的母親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再者,魏光雄潛回上海的蹤跡已經被人發現,他正打算等著看這兩個人能弄出什麽大事來。

雪琴拉著哭喊不停不願離開的爾傑,狠心地走出陸家大門,她不是沒想過拋下這一切,但一個女人再怎麽冷血無心也不能忘卻曾在生命中占據了大部份時光的男人,她一直以為她擁有了所有,丈夫給予的寵愛和無窮財富,情人付出的憐惜和感官歡愉,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丈夫不要她,情人也不知去向。

雪琴不知不覺地走向她往常與魏光雄秘密聯系的地方,原以為再也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她,在不久之後,和爾傑一同被那輛久未出現的黑色轎車接走了……

振華和爾豪兄妹三人坐在客廳裏,誰也沒有想要開口的念頭,直到如萍忽然想到一件事,才打破這般的沈寂。

“爸,你剛才說媽媽打傷依萍?那依萍現在怎麽樣了?她傷得很嚴重嗎?”如萍關切地問道。

“她被那個飛來的煙灰缸砸到頭破血流,昏了過去,幸好家齊緊急把她送到醫院去,醫生在傷口上縫了幾針又說還得觀察一個晚上,確定沒有其他並發癥才能回家。”振華嘆氣地道。

“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媽她一個女人家哪能下多重的手?而且那個煙灰缸也不重吧?我記得不是因為怕她同學的女兒受傷,才特意找安全一點的擺設嗎?”爾豪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

“也不知道是那個煙灰缸的做工不好,還是讓孩子不小心玩壞的,沒事兒跑出個尖角來,依萍是正好被那個尖角劃傷的。”振華當然也覺得不解,送文佩回去之後,讓李嫂拾起那個煙灰缸一看,才曉得是怎麽回事。

“那這件事就不能算在媽媽頭上啊……”夢萍小聲地反駁道。

“她已經不是你們的母親,以後不許再叫她媽…今天她跑到那裏去大吵大鬧,把整個屋子砸得亂七八糟,還想動手打文佩,如果不是正好回到家的依萍看見,沖上去替她母親擋下來,那麽這會兒傷的就是依萍她母親,你們會心疼你們的母親,難道依萍就不心疼她的母親嗎?何況你們以為我沒有給過她任何機會?魏光雄的事情,我老早就知道了,這幾個月來,我也對她明示暗示過幾回,可是她卻一直給我充傻裝楞,想盡辦法為自己找借口,把我當白癡耍!你們說,這樣的情況,我還能繼續忍下來嗎?”振華板著臉,沈聲斥喝了一句後,又問道。

“爸……”爾豪當真是無從勸起,他知道父親的性情,母親的橫斷獨行、張揚跋扈,其中有多少是被父親寵出來的,就是當年生下心萍的佩姨都沒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怎麽會這樣呢?都是我不好,這兩天忙著學校的事,來不及去警告依萍,媽媽準備要去找她和佩姨的麻煩,佩姨才會一點防備也沒有,爸爸,我明天就去看看依萍的情況怎麽樣。”如萍有些愧色地說道。

“我們也沒有故意害依萍啊,媽媽想逼問我們依萍現在住的地方在哪裏,我們一個字都沒敢告訴她,可是那天去參加的客人那麽多,媽媽總能問到的,只是媽媽做出那樣的事…實在太令人無法原諒了。”夢萍有些糾結地道。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們不許去接濟她也不許再讓她進陸家大門,這些年她前前後後從陸家帶走的錢,早夠你們花上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她有本事在外面養男人,自然也有本事養活自己,我只是把她趕出去,這麽做已經對她很寬容了。”振華又一次警告道。

如萍和爾豪聽到父親這樣的話,也只能默不作聲地低下頭,然而各自心中都有自己的一番衡量。

如萱一早沒見到依萍來學校,便和同學去教師辦公室想找家齊問問原因,才知道家齊並沒到學校來,只打過電話說要請假,還連陸依萍的假都請了,據說要請好多天的假。

“怎麽回事?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請假?是不是家裏出事了?糟糕!我得回去看看才行……”如萱一臉擔憂,喃喃地說道。

一整個早上的課,如萱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她坐立不安地熬到中午,還是忍不住向教授請了假,準備回依萍家看看情況。

“如萱,我跟你回去,你一個人這麽急急忙忙的跑回去,要是依萍家真出什麽大事,你一個女孩子也不一定幫得上忙。”吳仲恩冷靜地拉著如萱的手,勸道。

“可是你下午不是也有課嗎?還是不要麻煩你了,我一個人沒問題的。”如萱感激地婉拒道。

“又不差這一堂課,回來再跟同學借筆記抄一抄就好,走吧!”吳仲恩收拾好桌子,拉起如萱的手便走出校門,往依萍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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