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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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學校雖然多,但大多都是偏工科或理科,設立文科或商科的學校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多,而且很多都是補校、夜校,甚至還有掛羊頭賣狗肉的三流學校,家齊知道依萍的選擇是深思過的,便不再強硬要求她改變主意。

“我聽說史地方面,現在的學校習慣考些時事,所以報紙的報導要多註意一點,中文幾乎都考文章,多念點詩詞成語,至少寫作時可以穿插著用。”家齊認真地指點依萍該註意的重點。

“哦!”依萍仔細地記下了家齊的話。

“很累嗎?想不想出去走走?你又在家裏悶一天了?”家齊見依萍揉著眼睛,一臉的疲憊,關切地問道。

“不要,我想睡覺……”依萍的聲音軟軟柔柔的,還帶些撒嬌的意味,似乎很能蠱惑人心。

“那就去睡覺,反正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幹脆早點睡?”家齊蹲下來平視著依萍幾近酣睡的眼睛。

“可是後天要考試啦,我總覺得好多地方都還沒看到也沒記起來。”依萍嘟起嘴,搖搖頭。

“但是沒有睡好的話,到時精神不濟也一樣不能好好考試呀,去睡吧!我明天就不過來了,後天我會來接你去考試,好不好?”家齊像哄小孩子似的說道。

“……好啦,我去睡了。”依萍無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床鋪趴上去,緩緩鉆進被裏後,又說道:“我不送你了,出去記得關好門。”

“這傻丫頭……”家齊見依萍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無奈地搖搖頭。

家齊回到住處,剛準備開門,偉哲從自己的宿舍裏走出來,跟著他進了門,狐疑地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又盯著最近行蹤詭異的某人。

“你怎麽回事?這一陣子好像都回來的比我還晚,星期天想找你出去兜兜風,也不見你人影。”偉哲像是要開堂會審般的坐在家齊面前問道。

“自然是有事忙去了。”家齊不在意地回道。

“忙?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你的,你能有什麽事好忙?哦…不會是為了上次你說的那個陸依萍吧?不過需要這麽費時間嗎?每天下午就不見人影,然後到九點十點才回來,那丫頭有這麽難纏?”偉哲不解地撓撓頭,像是不明白這麽不好伺候的女人,家齊幹嘛還要浪費時間?

“她要準備考試,我去她家裏陪她念書,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是天賦異稟?念個兩三回就能應付過去了?”家齊好笑地道。

“去她家?你們已經這麽要好了?都可以登堂入室到人家家裏?她媽媽沒把你趕出來?”偉哲又問道。

“你以為所有人的母親都跟你家那位母親大人一樣精明強悍?她母親挺溫柔挺好相處的一個人,不過也難怪當年會敵不過那個九姨太王雪琴,她的個性太軟和了。”家齊搖頭笑道。

“呵~這我可以理解,你說的那位九姨太就是我那個學弟的媽媽,我也聽我學弟提過,連他有時都受不了自己母親的潑辣行徑。”偉哲點頭應和道。

“不過我猜依萍母親其實是為了維持家裏的和平氣氛,才情願選擇退讓,畢竟做丈夫的都不肯替她說話了,在那個家待的必定也不舒服。”家齊的口氣一轉,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怎麽可以說男人的不好呢?何況他還是將來要做你丈人的人,哎!不過這喜新厭舊本來就是男人的劣根性,難道你能保證以後你可以躲得掉嗎?”偉哲不客氣地說道。

“正因為我是男人,所以才能知道依萍她父親的想法,但不表示我會那麽做,喜新厭舊也要看情況的,妻子是一生一世的伴侶,那樣的感情怎麽能分成好幾份呢?我想…或許那位陸伯伯對他的九個姨太太都沒有什麽真正的感情吧?又或者感情是有的,可惜並不夠深刻。”家齊又說道。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的,這些事不會是你表舅他們查出來的吧?那個陸家,以前還不覺得覆雜,可是現在聽你這麽一說,又覺得他們家情況挺亂的,偏偏血緣關系是斷不掉的,陸依萍不管如何都是她父親的女兒。”偉哲摸摸下巴,百思不解地看著家齊。

陸家的餐桌上,振華與雪琴、爾豪兄妹幾人正坐著吃早飯,如萍突然說道:“爸,依萍這個月來過了嗎?我已經兩三個月沒見到她,也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在準備考大學?”

“你管那個丫頭做什麽?你自己的事能管得好,我就謝天謝地了,還有你的書念完沒有?可別給我考上些亂七八糟的學校,我會讓人家笑死的。”雪琴不快地說道。

“依萍前些日子才來過,不過離月初也剩沒幾天了,你不怕沒機會見到她,還是把心思多用在功課上吧。”振華一點笑容也沒有地說道。

“哦!”如萍聽父親這麽說,便有些委屈地低下頭吃飯。

“那個依萍,最好永遠不要來,看了就讓人討厭,每次來都穿得一副窮酸樣,叫鄰居看見,多丟人現眼啊?活像乞丐似的,不過看她每個月眼巴巴來伸手要錢的模樣,確實也跟乞丐婆子差不多。”夢萍不屑地說道。

“哎!你沒說,我還真沒發現,不過可不能這麽說人家,最好出去就什麽都別說,要讓人家知道咱們家有這樣的窮親戚,那還要怎麽見人哪?”雪琴聽夢萍這麽說,想了想後,便得意地笑道。

“你們母女倆有完沒完?依萍礙著你們了嗎?你們要這麽說她?”振華不耐煩地沈下聲音說道。

雪琴和夢萍兩個人才趕忙閉上了嘴,爾豪隨意地擦擦手上的油漬後,匆匆說了一聲‘我去上班了’,然後就快步離開餐廳,出門去了。

依萍見爾豪出門後,趕忙地說要上樓看書,匆匆地離開餐廳,夢萍和爾傑很快也溜到大廳去看雜志的看雜志,玩游戲的玩游戲。

“依萍現在難得肯和顏悅色的來這裏,你為什麽不能寬容一些?她雖然不是你生的,但也是你的晚輩,我陸振華的女兒,下回她要是來了,你就少說些有的沒的刺激她。”振華見兒女們都離開後,才又說。

“老爺子,我哪有說什麽話刺激她呀?明明就是她喜歡什麽事都要往別的地方想,總覺得我們多對不起她似的,當初是她們母女倆自己待不住這個家,吵著非要搬出去住不可的,現在反倒成了我的錯啦?她們兩個人在外輕輕松松的過日子,而我呢?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事,哪樣不用我操心的?您這話說得也太傷我的心了。”雪琴立刻委屈地說道。

“我不過說一句話,你倒有十句話能回,依萍才多大年紀?她那個脾氣本來來就沖動,能不被你的幾句話激怒?”振華有些不快地道。

“我也只能說說而已啊,老爺子,您放心吧,她下回要是再來啊,我肯定笑臉相迎,不會跟她一塊兒擺臉色的。”雪琴又心不甘情不願地道。

臨近中午時,證交所裏人聲鼎沸,一直有人不停地在人群中竄進竄出的,看著墻上的數字,雙眼直盯著拍板的人,一間間的經紀人房間裏還有吵雜的電話聲沒有間隔似的響起。

“家齊,等等到悅賓樓一起吃個午飯,我們好好聊會兒。”一個西裝畢挺的男人,站在房間口對著家齊說道。

“好,我一會兒過去,四表舅,可以請您先到那裏等我嗎?”家齊連忙起身對那個男人說道。

家齊的四表舅張宗漢為交通銀行現任總經理,家齊能在交易所工作,他這位表舅出了佷大的力,而張宗漢對這向來被他賞識的表侄也是特別地關心。

“我聽偉哲說你最近很忙?常常到很晚才回家,打過幾次電話去你宿舍,都沒人接電話。”張宗漢語氣盡量和緩地問道。

“這一陣子是有些事在忙,四表舅找我有事嗎?”家齊點點頭,回道。

“那件事前幾日我聽大哥提起過,你已經想清楚了嗎?那個女孩子真的適合你?”張宗漢慎重地問道。

“我們認識不過才一個多月,適不適合其實還說不得準,不過最近我常去陪她念書,感覺她有些膽小也很沒什麽自信心,大概和她的家庭環境有關系,但在為人處事上,還是頗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家齊非常謹慎地說道。

“那她的母親呢?是個怎麽樣的人?對你們之間的看法又是如何?”張宗漢又問道。

“伯母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很尊重她的意思,對我也很客氣,並沒有特別的排斥感,就是很平常的相處而已。”家齊回道。

“據說那位傅女士以前也是大戶人家出身的,想必教養是不差,不過你大表舅的意思…聽陸家的老媽子說那個小姑娘的脾氣不怎麽好,每次去到陸家的時候,都是和父親大吵一架後就氣呼呼的跑回家。”張宗漢好像有些不喜歡依萍的脾氣。

“四表舅,她會有這樣的舉止自然是有原因的,她出生的家庭,想來您也聽大表舅提起,兄弟姐妹受到的待遇差異極大,她很孝順母親又很顧念母親的想法,難免會想要多維護自己的母親。”家齊語氣盡可能平靜地想在長輩面前為依萍建立一個好印象。

“是嗎?我也知道很多事不能只看一面,反正你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你不要一下子就投入太多感情,免得將來放不開。”張宗漢嘆一口氣,他怎麽不知道自己的表侄心裏想什麽?只不過想著多費心提醒一下罷了。

“是,我知道。”家齊趕緊點頭應下。

“快吃吧,下午不是還要工作?”張宗漢說完就低頭吃飯,不再問起家齊與依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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