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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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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勳在門外,聽到了蕭岐和姜淳互訴衷腸,只剩下苦笑,剛要轉身離開,晶蘭端著藥走來,見他也不進去,問道:“公子怎麽不進去呢?”

沒法脫身,封勳只能硬著頭皮進屋,屋裏兩人已經分開,蕭岐坐在榻上,姜淳紅著臉立在一旁。

封勳拱手行禮,蕭岐頷首問道:“破虜校尉可有本王手下的消息?”

封勳搖頭,“回殿下,卑職讓農戶出去探查了一圈,並無其他人的消息。”

“沒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蕭岐凝眉思索片刻,又問道:“城裏面出了什麽事?”

“還不清楚,”封勳道,“但各個城門都嚴查進出。”

蕭岐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他喃喃道:“怕是宮裏出了什麽事吧。”

聯想起皇帝的尋仙問藥,封勳眉目間浮現一絲擔憂,“難道是陛下?”

蕭岐沈默片刻,問封勳:“莊園中可有農戶可以引路去鳴風觀?”

“鳴風觀?”封勳和姜淳對視一眼,“這我倒是知道,但只是一個普通道觀,殿下要找他作甚?”

蕭岐道:“怕不是一個普通的道觀,本王接到線報,太常寺梁懷就是那兒給陛下煉丹。”

封勳吃驚,“殿下懷疑,那些丹藥有問題?”

若沒有問題,為何還沒進山門就被襲擊,可又一想,就算是梁懷或者楊太傅出手,未免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封勳思索片刻,請命表示願意前去探查一番。

蕭岐卻有些疑慮了,他道:“你是麒麟軍校尉,本王怕把你拉進來,會….”

封勳道:“殿下,若關乎社稷,我等怎能置身事外?”

蕭岐定定看著他,終於點頭,“也好,替本王找一匹馬,本王也去。”

姜淳一聽,急聲道:“殿下,你還沒有好呢,怎麽做這樣危險的事?”

蕭岐沖她報以安慰的笑容,“傻瓜,我們是暗中探查,又不是火拼,不會有事的。”

“可,”姜淳望著他還隱隱泛紅的繃帶,道:“可你前次不也是暗中探查,怎麽還受傷了?”

“正因為已經被襲了一次,所以暫時不會有第二次了,你且放心,三公子武功這麽好,他會保護我的。”

封勳聞言,單膝跪在地上,拱手道:“卑職定會護殿下周全。”

鄭吉很快找來兩匹駿馬,姜淳把人送至村口。

臨走時,姜淳叫住封勳,滿臉愁容,欲言又止。封勳安慰她:“你放心吧,沒事的。”

姜淳撥浪鼓一般的搖頭,“不是的,”她說:“三哥,我知道你待我很好,我…”

她咬著嘴唇,終於說出口,“我一直把你當好哥哥看待,我與殿下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所以…”

封勳耐心等她說明白,可姜淳臉色羞紅,快要滴出血來,越到後面,聲音越小,他總歸還是舍不得。

“我知道了。”封勳說,“我能明白,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姜淳細蚊一般的聲音問道:“什麽事?”

他勒緊了韁繩,坐騎揚起前蹄,只聽封勳朗聲道:“如果他再欺負你,你需得告訴我。哥哥替你出氣。”

說罷朝著蕭岐的方向追出去,姜淳伸手擋住日光,目送二人消失在墨色山林中。

晶蘭走到她身旁,道:“姑娘,你想好了,要跟王爺和好了?”

姜淳含笑轉身,朝她點點頭,眼中盡是幸福。

晶蘭微微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其實三公子也挺好的。”

輕輕一句落在姜淳耳朵裏,她亦感嘆:是啊,世道混亂如此,還能讓她遇到這樣好的兩個人,是老天最大的賜福了。

蕭嶺帶著謝氏剛進院子,就撞見蕭定海揮劍斬人,二人嚇了一跳,蕭嶺一個箭步沖下去,抱住了蕭定海的腰。

“王叔,王叔,你冷靜點!”蕭嶺朝躲在廊下的幾個小廝吼道,“幹什麽呢?還不把劍拿走,傷到王爺王妃怎麽辦?”

幾個膽大的踉蹌著沖出來,奪下蕭定海手中的劍,謝氏也和幾個女婢上前扶起袁蔓,躲到內院去。

蕭定海掙開蕭嶺,指著他喝道:“你小子又來做什麽?”

蕭嶺道:“王叔,我就是怕你出事,才讓來找你的。”

“出事?”蕭定海嘿然一聲,叉腰道:“本王能出什麽事?”

蕭嶺扶著他往屋裏走,一面低聲道:“王叔,你就這麽拿著劍沖進皇宮?楊太傅可是拿的有聖旨的,你這樣名不正言不順,非但不能解決了楊太傅,還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蕭定海橫瞪他一眼,蕭嶺摸摸鼻子,繼續道:“王叔,我不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你仔細想想,在許昌你有十萬兵權,再持劍闖大內,這般氣勢洶洶,楊太傅隨便擬一個謀逆的罪名,你是百口莫辯,到那時候誰人都可以討伐你。你該如何?”

蕭定海沈思半響,問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辦呢?”

蕭嶺道:“當然是有討伐楊氏的正當理由了。”

蕭定海哼了一聲,道:“陛下稱病不出,他都敢擬聖旨了,還怕什麽把柄?”

“非也,非也。”蕭嶺笑道:“王叔就不懷疑,陛下那丹藥有沒有問題?”

蕭定海瞥了他一眼,嘿嘿笑了,“輔國公,你和齊王一向閑散,怎麽變得這般敏銳了?是齊王的意思?”

蕭嶺並沒有否認,他道:“齊王在臨沂抓賭一事,王叔相比也有耳聞了,我與齊王是一樣的,男人嘛,誰甘願閑散呢!?”

蕭定海是個直腸子,沒功夫跟他繞彎子、打啞謎,他道:“那依你之見,該怎麽辦?”

聽蕭定海松口,蕭嶺低聲道:“岱山中,鳴風觀,半年前梁懷借修繕之名,把那兒包了下來,請了清徽大師入住,專門為陛下煉丹。”

蕭定海抓了一把絡腮胡子,“你小兒了解挺清楚。”

蕭嶺謙虛道:“承蒙王叔誇獎。齊王殿下已經先行一步,但卻幾日都沒消息,恐怕有不測…”

"怎麽?!他姓楊的還要殺人滅口不成"

蕭嶺道:"寧可信其有啊。”

蕭定海站起身道:“好,那本王就派一隊衛兵去岱山,看看那梁懷和楊矩葫蘆裏買的什麽藥!”

內院中,謝氏在給袁蔓擦傷口,幾條血痕觸目驚心,小丫鬟看著都嚇哭了,她卻冷冷地仿佛傷不在她手上。

謝氏給包紮好後,見她衣袖之下還有其他瘀痕,應該是舊傷,眼神相撞,謝氏識趣收回好奇,道:“側妃好生休養,不然一雙纖纖玉手,就可惜了。”

一股鉆心疼痛襲來,袁蔓憋著疼,面上淡淡道:“夫人真是稀客,平日也沒怎麽來過,這個節骨眼上來做什麽?”

謝氏將繃帶和藥粉交給女婢,笑道:“公爺跟王爺有要事相商,我不過陪他來罷了。”

袁蔓道:“是啊,攜夫人登門,就怎麽引人註意了。”

謝氏不禁高看她一眼,“側妃似乎對我很有敵意啊。”

她問:“莫不是我跟忠毅侯家的姑娘走的近,所以你看我不順?”

袁蔓端正坐著,撣撣衣裳,揚著下巴,“我天生如此,沒這麽無聊的心思。”

謝氏冷笑,這袁家大小姐慣會裝模做樣,明明對姜淳討厭至極,在楊卉面前挑撥離間,還說沒這無聊心思,明明被汝南王侮辱廝打,滿身是傷,還在下人面前裝得深明大義,甚至不惜以身擋劍。

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可恨。

兩人無言坐著,忽有個老嬤嬤一頭撞進院子裏來,直接撲倒在袁蔓腳邊。

袁蔓認出來這是兄長袁嘉府上的嬤嬤,見她滿臉淚痕,一身塵土,聲音終於有絲慌亂,“怎麽了?你快說。”

那嬤嬤呼天搶地,哭道:“娘娘,你救救大公子吧。”

楊太傅獨自輔政的旨意傳到尚書臺,按道理是要通過這裏,由尚書郎校檢,寫成邸報下發至各部司的,卻不想今天當班的尚書郎正是袁嘉。

袁嘉拒絕謄寫校檢,認為這聖旨不是陛下的意思,一開始傳令官還好言好語,可後來袁嘉直接指責他個閹人也能擅專中書省的職責?

這真是把人氣笑了,那公公正是太後挑選到皇帝身旁伺候的,哪怕是王爺國公見到他都要禮讓幾分。

他拿著聖旨到府傳令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是不是香案供著,金銀拿著,禮數周到地哄著,稍差一點的茶水點心都頂瞧不上眼的。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個小小尚書郎指著鼻尖罵,他的老臉往哪裏擱,可還沒還嘴,袁嘉直接把人掃出文淵閣,關在門外,又說閹人不得幹政,許得中書令賀大人親自來才行。

哪公公氣急敗壞,險些暈倒在那兒,轉身回去告訴了楊則,楊則差一隊禦林軍將袁嘉綁著丟進了廷尉天牢。

聽聞在天牢裏,袁嘉還在喊律法何在,天理何在,又罵楊氏竊國,可比曹操司馬懿,楊則本不想用刑的,聽到這裏嚇得讓人用了大刑,現下只剩下半口氣了。

還是天牢中有相識的人,才悄悄跑出來報信,袁嘉沒有娶妻,只有袁蔓一個妹妹在洛陽,所以家仆只能來汝南王府。

“娘娘,你可得想想辦法啊,那是你長兄啊!”

袁蔓心裏也急,袁嘉這脾氣她是知道的,為人太正太板,眼睛裏不能揉一點沙子,這點若是遇到明君,就是優點,若是遇到弄臣,那就是礙事。

她問道:“王爺呢,他人呢?”

一個女婢提醒她:“王爺出門了,再者,還是不要去煩他比較好。”

袁蔓臉色發白,她按上手臂上的舊傷,想到那一頓頓在床幃上的毒打,袁蔓道:“夫人若要坐,我這裏有足夠的茶,若不坐,恕我不能相陪了。” 說完霍然站起身。

謝氏一把拉住她,緩緩站起來,道:“側妃是要去向太後求情嗎?”

袁蔓盯著她道:“夫人管的有些寬了吧。”

謝氏笑道:“娘娘何必出言就傷人,我是好心提醒。”

她道:“你當尚書郎是說抓就抓的?官職不大,但在尚書臺就會引人註目,那可是天子門生。若沒有太後或太傅的默許,車騎將軍也不敢抓人用刑吧。”

“你什麽意思?”

謝氏道:“我怕娘娘去找太後也是徒然,還碰一鼻子灰。”

袁蔓雙手攏在袖中,昂然挺胸,“那夫人有更好的辦法?”

謝氏拿起風爐,給自己到了一杯茶,緩緩道:“娘娘為何不去通通皇後的門路,說不定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袁蔓轉身,看著謝氏悠然自得的背影,嗤笑一聲,“我竟沒看出來,輔國公居然和甄氏是一夥的?來汝南王府當說客來了?夫人的城府不容小覷,不禁讓我揣測,輔國公的心思有多深沈了。”

“什麽叫一夥?”謝氏舉起茶杯,向她一敬,“娘娘說這話,太讓人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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