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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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沈快馬加鞭趕到白水村,果然打聽到了鄭吉這個人。

只是到了他家裏,柴門緊閉,屋子裏空無一人。姜沈轉到廚房,只見竈中的柴灰還熱著,說明人剛走不久。

姜沈到了臥房,用短劍挑開衣櫃和箱子,細軟都還在。

東西都還在,人去哪了!?

姜沈抓住過路一個村民,問他可知附近有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人指了指東南方向的一座矮山坡,姜沈立馬飛奔而去。

天已經慢慢變暗,姜沈點燃了火折子,可也只能照亮他所占的方寸地方。

尋了一路,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姜沈畢竟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大半天水米未進已經快虛脫了。

可想到姜淳的囑托,他不敢懈怠,又想起鄭吉怕是被人擄去了,這樣一來豈不是兇多吉少。畢竟人命一條,姜沈在一棵樹下歇息片刻,又站起來往前去找。

他手撐著樹幹,突然感覺手裏一片粘濕。

姜沈一驚,就著火折子看去,居然是血。

他驚魂還未定,一陣輕微的呼救聲伴著夜風聲傳來。

姜沈精神大振,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去。

紫英伯府內,面對姜淳的責問,袁懿退後了一步。

“怎麽?”姜淳逼進一步,“表哥有話要說?”

袁懿眼神閃爍,但這時候他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起來,事情做的並無紕漏,又不是自己動手,怕她作甚。

想通這一節,袁懿挺起胸膛,道:“王妃,你要威逼我什麽?我真是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殺了鄭嬤嬤。”

他道:“王妃,做人做事將個證據,今日法曹大人也在,你問他,可能從屍體上就看出是我下的毒手?"

張法曹道:“確實不能。”

袁懿得了這話,又自信一分,接著說:“我知道,王妃在袁家生活的不順心,一直覺得我們苛待了你們姐弟。可你也不能含血噴人吧。”

姜淳聽完這番話,“表哥說完了”

袁懿將沈氏扶起來,讓她坐安穩,說完了。王妃,我勸你一句,別一朝得志,就忘了本分。伯爵府好歹算你半個娘家,今天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姜淳嘴角抽動,欲要站起來,卻被仲楚按住,仲楚道:“事情如何,問問便知,二公子何須這麽激動。”

經他提醒,姜淳沈住這口氣,緩了緩,道:“正是,我想要找幾個府裏的奴仆問話,可否?”

袁懿看了眼沈氏,後者點頭。

姜淳問:“那天我的馭者並沒有在正門接到嬤嬤,府中還有三個側門,四天前是哪幾位看守側門,請出來一下。”

話說了許久沒有人動窩,這些都是靠著伯爵府吃飯的,自然不會輕易站出來。

袁懿嘴角帶著譏諷,站在一旁也不管。

姜淳並不生氣,她道:“不出來嗎?那好,蘇全福去把府中的日志拿來,何人看守何時換班一目了然。”

蘇全福板著臉領命,正要去時,幾個人扭扭捏捏上前來,其中二人道:“那,那天下午,是我二人當值。”

姜淳打量了二人幾眼,認出其中一個,是往年在內院中行走的小廝,那時候大家都叫他小豆子。這幾年年紀大了,才去前院的。

她便不管另外一人,只管問他,“小豆子,你見我嬤嬤了嗎?”

他哪裏想到王妃還記得記得自己的名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看到了。”

“她怎麽不去正門,而去側門呢?”

“這個,”小豆子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她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姜淳問。

“也,也沒有啊。”

姜淳又問,“那她拿了什麽東西嗎?”

“好像拿了一個包袱。”

“穿了什麽?”

“就,就穿了現在的衣服啊。”小豆子道。

袁懿正要開口,姜淳緊逼著問:“是褐色衣裙嗎?”

“對對,就是那套。我親眼看見的。”

袁懿忍不住罵道:“混賬,你想清楚再說!”

姜淳也出口斥責,“表哥,何苦吼他,他根本就沒見到嬤嬤,又怎麽會知道她穿了什麽呢。”

她看向跪著的人,說:“小豆子,嬤嬤現下的褐色衣裙是壽衣,是出事後才換上的。那天她穿著的是藏青色的。”

小豆子嚇得如篩糠一般,嘴唇發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其實姜淳也沒想到,看門人居然真的有破綻,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假人證,要詐一詐袁懿,沒想到這麽順利。

她作勢發威,擡手將茶杯在地上砸個粉碎,喝道:“事實如何,你快些招來,否則到了官府,有你苦頭吃。”

袁懿雙目欲裂,眼中都要恨出血來,小豆子誰都不敢看,幹脆一直在磕頭。

仲楚看不下了,幾步走到小豆子跟前,一把將瘦雞一樣的人滴溜起來,“我們可沒心思數你磕頭,要說趕緊說,不說我這就把你扔到大牢裏面去。”

袁懿大聲道:“王妃,你還要屈打成招嗎?”

仲楚才不管旁人,揪著小豆子就往外面走,眾人看到他如瘟疫一般,紛紛躲閃,小豆子眼見外面那些跨刀的衛兵,不禁哭出聲來。

他道:“嬤嬤,嬤嬤給我了我一錠金子,我從未見過這麽多錢,只顧著看金子,實在沒註意其他。”

姜淳一楞,仲楚也楞住了,他問:“她給你金子做什麽?”

小豆子說:“我看到她在街角跟他那個侄兒說悄悄話,她就過來給我個金子,讓我不要亂說。”

撒謊!

姜淳恨道:“你撒謊!”

袁懿道:“怎麽就撒謊了,我問你,金子呢?”

小豆子從懷裏摸出一錠,交給仲楚,仲楚拿給姜淳。

只見上面有齊王宮的徽記。

袁懿哈了一聲,道:“王妃,沒想到嬤嬤體己還挺多。”

姜淳瞪了他一眼,卻在袁懿身旁的沈氏眼中看到了答案。

原來,原來她早就想到了,甚至想好了套詞?

這時,沈氏果真開口,道:“你聽到他二人說什麽了嗎?”

小豆子說:“我離得遠,聽的不多,只有一兩句,什麽王妃發達了,日後王妃的就是她的。日後還有源源不斷的好處。”

“胡說!”姜淳氣急,起身指著他,罵道:“你胡說!是誰教你說的。”

沈氏幽幽道:“王妃,你突然到訪,誰能所謂提前教他,自然真是他聽到的了。”

袁懿這會兒又道:“現場也沒發現嬤嬤的包袱,應該是被人劫財了。王妃,你真該報官了。”

白日剛吐了血,現下又被人咄咄相逼,姜淳心口又一陣發疼,口中腥甜漸濃。

“如此說來,她屋中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來人啊,”袁懿道:“去找找看。”

幾人怕是早已準備好這一出,不過片刻,從鄭嬤嬤的屋子裏,搜出幾個大包袱。

沈氏冷笑道:“王妃,你還要打開嗎,只怕打開了大家都不好看。”

姜淳捂著心口說不得話,晶蘭攙著她坐下,仲楚搶白道:“打開!怎麽不打!”

幾個家丁把包袱打開,只見裏面的東西哐鐺鐺落在地上,金銀無數。

圍觀之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沈氏趁熱打鐵,“王妃,你說那些所謂的書信供詞是誰給你的?是鄭嬤嬤嗎?”

她嘆了口氣,泣道:“也怪我,沒有好好教導你,治家最怕的就是監守自盜啊!”

姜淳喘不來氣,只聽沈氏佯裝善心,“我看你真要報官,好好查一查嬤嬤,她貪慕榮華金錢,騙了你好些年啊!”

一直沈默的袁昭見形勢扭轉,也附和道:“是啊,王妃,你怎麽鬧都沒關系,做長輩的只盼著你好罷了。”

如此無恥之徒,姜淳平生未見,她想要出言反駁,可胸腔翻湧,一股血氣沖到嘴巴裏,她趕緊捂嘴,可半口血從指縫中迸濺出來。

“這,這是怎麽了?!”沈氏大驚失色,對仲楚和蘇全福等人道,“各位大人,快請王妃回宮吧,她有什麽怨氣,等身子好了再來也不遲啊。”

蘇全福看向仲楚,他二人也猶豫了,眼下各執一詞,誰分出真假,關鍵嬤嬤房中確實搜出了許多帶著王宮徽記的禁物,這就算是栽贓,一時間也難以分明。

為今之計,真的只有先撤了嗎?

“鄭吉,鄭吉!”

呼喊聲在山間樹林中回蕩。

是在這裏沒錯啊,怎麽就找不到呢。

姜沈急得汗水如珠,正在樹林裏亂躥的時候,迎面而來兩個壯漢。

姜沈楞住了,因為他兩提著刀,衣衫都是血。

壯漢也楞住了,因為沒想到窮鄉僻壤,殺人越貨還能被人撞見。

短劍在手上翻飛,姜沈喝道:“小賊,鄭吉在哪兒?!”

他這一吼,壯漢確實被嚇到了,第一反應是要跑。

可後來對視一眼,都笑了,一個小屁孩,有什麽好怕的。

他兩抱著手臂,道:“小子,想當英雄?尿布墊好沒。”

姜沈氣急,離剛剛聽到呼救的聲音,已經過去一會兒了,再不找到人,怕是神仙了難救了。

一個壯漢抱怨道:“行吧,找了這幾天才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把人找到,剛收拾完又遇到黴頭,我也不想殺人了。”

另一個道:“廢話什麽,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死,拿什麽錢,辦什麽事,回去自有袁二公子加價,我們拿錢就完事了。”

“也對。”

姜沈聽到袁二的名字,怔在原地,“你,你們是收了誰的錢”

“小屁孩,讓你死也死個明白,你得罪的是紫英伯府。”

“行了,他都要見閻王了,還多說這些作甚。”

商量完畢,兩個漢子並不多話,左右夾攻朝姜沈襲來。

姜沈此時處於巨大的震驚中,姜淳從未將報仇的事告訴他過,他也一直以為袁家不過是刻薄些。

哪知道,現在是有兩條人命在身了。

平日裏只會招貓逗狗的表哥,居然如此惡毒,究竟為了什麽要殺人滅口?

眼見一把鋼刀就要刺到他的胸口,姜沈伶俐側身,躲過一擊。

持刀那個壯漢快速收手,想要再來一次,姜沈雙手拿住他的雙肩,提氣縱身一躍,翻身落到那人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二人回頭,姜沈擡手,“噗——”

一把短劍已經刺入壯漢的背心,鮮血濺了姜沈一臉。

姜沈:“…我,我殺人了?”

另一個沒想到姜沈功夫到家,能在轉瞬間制敵,再看一人已經中劍,已不敢小覷姜沈。

他奪下同伴的刀,大喝一聲,鋼刀雙手舉過頭,淩空劈下。

姜沈被鮮血染紅了眼,直到感覺頭上生風,才發現一道亮刃朝著他的面門砍來。

他怔在原地,手腳在那刻就如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就在這一霎!

一道銀箭翻轉射來,帶著逆風的勁道,直插進壯漢的右手。

"啊——”

吃痛一聲,壯漢失了準頭,鋼刀擦著姜沈的頭發落在地上。

姜沈聞聲回頭,只見一隊人馬在林中若隱若現,打頭那人的弓箭將將放下來,他一身白衣,月光鋪撒周身,猶如天神下凡。

姜沈揚起臉喜呼:“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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