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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就差自薦枕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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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在天空中綻放,絢爛奪目,姜淳站在廊下,含笑帶著女眷們欣賞美景。

沈氏走到她跟前,姜淳既已經知道她的來意,就搶先開口,道:“這些日子不見,舅媽可好啊。”

沈氏道:“好著呢,只是芷兒要議親了,她那個脾氣你知道的,誰家敢娶這樣的媳婦呢?”

姜淳道:“表妹跳脫了些,但心還是不壞的,這做人就是把面上溫柔無害,實則心思比誰都多,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才可怕不是嗎。”

沈氏緩慢讚同道:“王妃所言極是。不知王妃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姜淳定定地看著沈氏,確定她在套話。

可惜了,她可不是十六歲的少女。

重活一世,怎麽可能再讓這些人哄騙了去。

“我身邊嗎?”姜淳道,“我也不知道啊,宮城深如水,或許有這樣的人也不一定。舅媽也要小心些呢,說不定你身邊也有這樣的人。”

沈氏嘴角含笑,暗忖王妃打太極的功夫越發高超了。

姜淳等著她將話題引到自家兄嫂身上,可沈氏偏不上鉤,兩人閑扯了半日,盡是些無關的事情。

直到有人來引薦,說輔國公夫人到了。

姜淳忙叫人擡了一張軟椅出來,剛拾掇好,國公夫人謝氏挺著肚子來了。

姜淳將沈氏拋在一旁,笑著迎上去道:“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麽又過來了。”

謝氏是蕭嶺的嫡妻,成婚三年已經有了一個兒子,現在肚子還懷了一個。

老王妃每每說起這事,眼睛總往姜淳肚子上瞄,而姜淳出了微笑,還能做什麽呢。

好在謝氏溫和大方,模樣又生的好看,在圈中名聲不錯。

在姜淳前世印象裏,她與輔國公是一對眷侶,更是齊王堅實的擁護者。

謝家世世家學醫,祖父曾任太醫院院首,所以謝氏也懂些醫術。

謝氏常來給老王妃請安,老王妃要來了她調養身子的藥方,讓姜淳也試試看,如今姜淳已經喝了一月有餘了。

眾人的焦點放在王妃與國公夫人身上,沈氏自然而然退出人群。

袁芷與袁蔓這會看完了煙火回來,袁芷問她母親舅舅的事可說了。

沈氏搖頭,袁芷道:“母親怕什麽,她在我家養了這麽久,不過一兩句話的事,有這麽難嗎?再說了,在文明殿她與王爺不挺恩愛的嗎,王爺指定聽她的。”

沈氏帶著兩個女兒踱步出了花園,淡淡道:“你以為現在的王妃,還是以前的姜淳嗎?傻丫頭。”

袁芷歪著頭,而後轉問袁蔓,“長姐說說,王妃哪裏不一樣了?”

袁蔓捏著團扇,望著滿園的滴水芙蓉,她記得姜淳小時候說過:她最喜歡芙蓉花。

她捏緊了扇骨,閉口不語。

袁芷習慣了她這副藏鋒守拙的樣子,繼續道:“那就讓父親來說唄。王爺這點面子還是賣的吧。”

沈氏看看她可憐可愛的女兒,真不知說她蠢,還是說她傻。

又或是無憂無慮,沒心沒肺吧。

沈氏道:“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

說著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園子太香了,我待不下去了。我去給老王妃請安,你們一起去。”

袁芷搖頭,道:“不去不去,方才在正殿已經拜見過了,我是不去了。不然那群老妯娌又要給我介紹夫君,我頭疼。娘親,你就說……”

她轉轉眼珠,靈光一閃,道:“你就說我貪吃,吃壞了肚子,先被送回去了。”

沈氏無奈搖頭,她轉向袁蔓。

袁芷一把攬過她姐姐,道:“長姐也不去,我們一起回家了。再說姐姐也不想去,是吧?”

袁蔓道:“母親去吧,我陪著妹妹。”

有袁蔓看著,沈氏放心兩分,帶著女婢嬤嬤匆匆往榮安殿去了。

等沈氏走了,袁芷松開袁蔓,撣撣衣袖,道:“長姐,你該感謝我。”

袁蔓不明白,“感謝你什麽?”

“去了榮安殿,又要挺老王妃絮叨他家兒子和兒媳多麽恩愛,多麽天生一對,你不吃味嗎?”

袁蔓揚起臉,瞪了她一眼,徑直往前走去,袁芷笑嘻嘻跟她後面,語調高揚,她道:“看著滿園的芙蓉花啊。你不記得嗎?姜表姐她最喜歡芙蓉花。可母親偏對芙蓉敏感,聞不得那香味。所以家裏沒有半朵芙蓉。當年你學蹴鞠,把球踢到墨竹院內,砸碎了她偷偷養的一盆,她找你理論。母親知道後,還很不開心,覺得姜表姐在跟她作對。其實,如果你不把球踢進去,誰會知道呢?那時候我就在想…”

袁芷湊到袁蔓跟前,道:“你對表姐很有敵意呢。”

袁蔓低頭一笑,端的是雅典端莊,“你誤會了。不過是巧合。”

“巧合?”袁芷又掰著指頭道:“那年若不是你把奴仆都叫走,表姐怎麽會叫不來人,怎麽會自己去樹上拿風箏,怎麽摔傷了退。”

袁蔓仍舊不說話。

“其實呢,這些事本是小事,但累積起來,也挺見人品的對不對啊?長姐?”

袁蔓擡起一只手,按住眼睛,而後睜開,道:“你想說什麽?”

袁芷攤手,“不想說什麽啊?福兮禍所依,表姐摔壞了腿,可後來還是王爺送回來的,沒想到吧,說實在的,我至今都記得你的表情。”

“夠了!”袁蔓扔下一句話,抽身快步走上浮橋,袁芷在後面叫道:“長姐,你想訓我就訓吧,這麽裝累不累啊?”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袁芷還在喋喋不休,仿佛她在家裏最大的樂趣就是給長姐添堵。

袁蔓已經練就了一副視而不見的功夫,任憑袁芷說什麽她都能做到心平氣和。

只是,她方才說的,真真戳到了袁蔓的痛處。

這時,袁芷又道:“對了,我記得王妃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她不是跟我沒差幾天嘛。沒過多久我們又要過來了喲,長姐你開不開心?”

說到生辰,袁芷不記得,她卻還記得。

最初,忠毅侯夫人那就是自己姑姑帶著女兒回門時,袁蔓的生日是搭著還是嬰孩的姜淳過的。

她雖然年紀極小,但仍清楚記得那明明是深秋時節。

這時候,二人走到毓秀泉邊,有人在泉邊的水榭中賞景。

走近一看,竟是樂喜縣主。

二人自小就領教過縣主的威儀,趕緊行了全禮。

樂喜搖著扇子,眼珠滑過姐妹兩個,慵懶道:“你們姐妹有意思,明明在說話,卻一前一後。”

袁芷笑道:“我嘴笨呢,長姐不願意聽我講話。”

樂喜冷笑,“你嘴笨?小時候游春的時候,扯壞了我的衣袖,邊哭邊說,還能讓老王妃讓你一個果子吃。”

袁芷吐吐舌頭,樂喜看向袁蔓,道:“長姐的印象就淺一些了,不過你母親是個美人。可惜了,紅顏薄命。”

袁蔓身子一震,微微欠身,道:“多謝縣主還記掛著,如今還能記得她的人不多了。”

樂喜聞言多打量了她一眼,這袁蔓看著圓潤毫無鋒芒,其實渾身都是刺。

她靠向椅背,道:“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袁芷道:“我在說,過不久就是王妃的生日了。我們又得叨擾縣主了。”

樂喜擺手,“別這樣說,現在在宮城,是王爺說了算,而後是王妃,連我母親都要靠邊站。”

袁蔓聽到這句話,迅速在心裏揣度了百遍,而後她道:“我說妹妹記錯了。”

袁芷側身,看著袁蔓,只聽她道:“我明明記得王妃的生日是在秋天,不可能是夏天啊。”

樂喜一聽,猛地坐直。

老王妃請到了大雍排名第一方士清徽道長,測算二人的生辰八字。

挑兒媳跳到這份上,不算光彩,老王妃做的雖隱秘,但並不是完全不透風。

她當時看到了姜淳的八字,生日確實是在夏末。

可為何這與她一起長大的兩姐妹各執一詞。

等袁氏姐妹走了,樂喜喚來一個可靠的女婢,與她交待一番,叮囑道:“一定要找到當時的官媒,核對清楚。”

謝氏與姜淳並一眾女眷說笑著,有小廝過來稟報,道:“前面的公子們準備散了。”

姜淳攜了謝氏的手扶她起來,謝氏道:“王妃那藥還是得繼續吃,但也急不得。”

她趁著旁人都在收拾,伏在姜淳耳旁道,“多試幾次,耐心些。”

姜淳被她說的滿臉羞澀,道:“這不是我能說了算的呀。”

“不是你說了算,還能是說了算呀。”謝氏道,“雖說我家國公和王爺是兄弟,相貌都有幾分相似,但他們性格真是不一樣,王爺看著疏離些。你得主動些。”

姜淳在心裏哭喊,我還不主動嗎?我就差自薦枕席了呀。

“完事之後,墊個枕頭在身下,這樣容易懷上孕。”

姜淳只顧著臉紅。

“哎,這可是我的親身經驗,我豁出臉來告訴你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姜淳扶額,總不能告訴他們還未圓房吧。

謝氏挽著她的手,又道:“國公這次在廣川偶遇了清徽道長的師弟,凈徽道長。他在現在城外的一陽觀修養。聽聞,這位道長關於修身健體頗有見地,王爺可以常去討教討教。最重要的,”

謝氏道:“讓道長給他開導開導,又不是真出家了,男女之事不必要這麽介懷吧。”

“哎呀!”姜淳打了她一下,道:“怪我之前多嘴,跟你多說了兩句。那是因為與你一見如故,你怎可用這樣的事來取笑我。”

“我哪裏是取笑。”謝氏大呼冤枉,“我件件都是為你著想,你可得上心。”

說著一行人走到觀心堂後面的一條小路,從這裏就能轉到宮城側門,各家車馬就在那兒候著。

謝氏眼尖,瞧見了墻根下有一個泥砌起的窩,她笑道:“這是,這是什麽啊?”

姜淳走近些看清了,在她耳旁說了幾句。

謝氏指著一旁的兩個一人高的架子,道:“那這個也是給野貓玩的?”

姜淳點頭,謝氏嘆了口氣,道:“王爺看不出來啊,面上冷冷淡淡的,還有這樣的一面。”

姜淳覺得奇怪,在她印象裏,蕭岐一直是溫柔溫暖的人啊,難道在旁人眼中,他是這樣一個難以相處的冰塊嗎?

謝氏拉著她的手道:“我回去了,這一回去,恐怕得生產完才能過來了。”

姜淳正要開口,只見她身後那個貓架傾斜了一個角度。

她呀了一聲,謝氏也感覺到了。

那一瞬,她伸手推了姜淳一把。

霎時間,架子倒在了謝氏背上,她一吃痛,捂著肚子雙膝發軟,人倒了下去。

一時間,尖叫聲炸起,許多人許多雙手撲過來,姜淳怔楞在原處,渾身發抖,背脊一陣惡寒。

好端端的,原本結實的架子,怎麽會突然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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