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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備受寵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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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淳醒來見頭頂是熟悉的幔帳,是在嘉月殿內。

她稍微動一動,只覺得渾身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酸疼。

索性也不強起身了,就躺在床上裏好好回想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從坐騎鬧別扭開始,她被甩了下來,身子一歪,重重地砸了下去。

哎呀,姜淳轉轉眼珠子,該不會是,

癱了吧。

想到這裏,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可憐的弟弟,她要是癱了,還有誰能護阿沈周全。

其次,就是可憐的鄭嬤嬤,她在袁家為了姐弟兩,得罪了不少人,姜淳要是癱了,有多少黑心腸的想要秋後算賬。

再次,就是那對舅舅與舅媽,他們私吞他人家產的事,就只能這麽算了嗎?

嗚呼哀哉。

姜淳有一千個,一萬個不甘心。

可是又一想,她癱了,貌似也很對不起蕭岐。

王爺對她這麽好,她還沒能跟他生個一兒半女,就成了廢人。

王爺那好品性,只要她開口,說不定就會替她收拾紫英伯一家,並照顧好她的家眷。

這樣一來,虧欠的豈不是更多。

想到這裏,姜淳越發著急,不禁紅了眼圈。

這時,杏色幔簾被一支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居然是蕭岐。

姜淳楞住了,見他眼中有焦急之色,便更加委屈了,眼淚順著眼角滾了下來。

蕭岐坐在榻邊,伸手去摸她的臉頰,拂去淚珠兒,問道:“怎麽了?哪兒疼嗎?”

姜淳也不知道自身躺了多久了,喉嚨跟燒著了一樣,幹的冒火,只得啞聲道:“殿下,我是不是再也動不了了?”

蕭岐頓了頓,姜淳感受到他的猶豫,一顆心又沈了幾分,淚珠嘩啦啦的往下掉。

弄得蕭岐手忙腳亂,忙叫太醫過來。

胡太醫隔著簾子給姜淳診脈,姜淳還在小聲啜泣,“殿下,如是臣妾真的動不了了,殿下就娶側妃吧?”

蕭岐握著她另一只手,卻只關切胡太醫的說辭,沒太聽清姜淳的話。

姜淳還以為說得他不滿意,想了想,橫下心退後一步,“那,殿下如果堅持,若是有和離書,臣妾也絕無怨言。”

蕭岐聽到和離書,終於轉過頭來,問:“什麽和離書?”

姜淳舔舔嘴巴,準備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這時,胡太醫說:“稟報殿下,王妃無事,只是昏睡太久,所以肌肉有些僵硬了。”

……

姜淳:“…..哈?”

“我,我還能動嗎?”她問。

“只是崴了腳。”胡太醫說。

“……”

“真的嗎?”

姜淳望向蕭岐,後者含蓄微笑。

“……”

她瞬間漲紅了臉,恨不得縮到被窩裏面去。

蕭岐拍拍她的手,跟著胡太醫去看藥方。

晶蘭緊接著進來伺候,便將之後的事情跟姜淳說了。

她說:“那會可把奴婢嚇死了,好在牽馬的那個馬夫死死托住王妃,您才沒事。王爺趕過來的時候,臉都白了,半點血色都沒有。奴婢聽常雲說,他就沒見王爺這樣師太過,一點都不讓別人碰。”

“唔?”姜淳靠在引枕上,不懂晶蘭是什麽意思。

晶蘭哎呀了一聲,道:“是殿下抱著王妃您回到嘉月殿的。”

姜淳耳根一熱,突然有種備受寵愛的感覺。

這時,蕭岐回來了,見小王妃還是楞楞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也不燙啊。”他自言自語,那臉怎麽這樣紅。

姜淳琢磨出他的疑惑,微微皺眉,勉強笑道:“殿下,臣妾沒事了,這被窩太暖和了,烘得我臉都紅了。”

她要掀開被子下床來,肩頭卻被蕭岐按住,他道:“你好生歇著,太醫說了,雖談不上傷筋動骨,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免落下病根。”

不用吧,不就是崴了腳嗎?

以前她貪玩,還爬過樹,下過河,跌跌打打,崴腳不過跺跺的事。

但蕭岐說的認真,她也不能逆著來,便應了一聲,又躺回床上。

又坐了一會,就到喝藥的時候了,常雲來請,蕭岐便先回觀心堂了。

等人漸漸散了,姜淳突然想起來問晶蘭,“怎麽是常雲來伺候啊,蘇公公呢。”

晶蘭正在給她準備泡腳的藥水,聽到這句端著銅盆過來小聲道:“王妃快別問了,蘇公公被禁足了。”

“什麽,怎麽回事啊?”

晶蘭將那天王爺如何發怒,如何處置春風館,如何與縣主爭論的事告訴了姜淳,她道:“王妃您昏睡了一天,不知道今天白天外面又多亂,春風館二十幾個門客相公全都遣散了。還遷怒了蘇公公,如今殿下已經懶得打他了,直接禁足下人房,估摸著放出來後也難再出頭了。”

姜淳聽完一席話,一個頭腫得兩個大。

說起來蘇全福也是被自己害了,那兩個面首說話沒遮攔,跟蘇全福一點關系都沒有,只不過聽了一耳朵,就被這樣重罰。

再說那樂喜縣主,那是出了名的脾氣大的主,王爺為她開罪長姐,縣主大人肯定會把這筆帳算在自己頭上。

王爺沖冠一怒為自個兒。

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春風館真的關門大吉了?”

“真的呀。”晶蘭輕輕按摩姜淳的腳踝,而後又搖頭道:“不對,還剩下一個。”

“一個?”

“就是救了您的那個馬夫啊。”

姜淳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回想那天見到的馬夫,模樣連周正都算不上。

說難聽點,那些面首是天上的神仙,這位連地上的蛤蟆都夠嗆夠得上邊。

風吹日曬出來的那叫一個地道淳樸,活脫脫一個就是星馳苑餵馬的啊。

“沒,沒想到,縣主也好這,這一款啊。”姜淳喃喃道。

晶蘭沒註意姜淳精彩的表情,接著說:“殿下說他有功,讓在博文軒養傷呢。”

“養,養傷?”

“昂,”晶蘭偷偷看了姜淳一眼,“他被砸得不輕。”

我,

我錯了。

小王妃摸摸自己不算細的腰身,慚愧地低下了頭。

蕭岐為她著想,姜淳也不是傻子,幹脆稱病在嘉月殿躲了好幾天。

老王妃聽聞春風館被兒子端了,一開始還不相信,後來嵇嵐跑到榮安殿來避難,說母親大發雷霆,她才相信。

蕭岐真的幹了件暢快人心的大事。

想老王妃她早年間,久不生育,連通房女婢都生了兒子,她偏沒有動靜。

直到二十多歲才有了一個女兒,老兩口愛若珍寶,千依百順,所以樂喜才這般的膽大妄為。

養面首的高門婦人不算少,養的這樣明目張膽,眾人皆知的,樂喜是頭一個。

連她上洛陽向後宮的皇後貴妃等請安,都要被嘲笑兩句。

這下可好嘍。

可舒心嘍。

老王妃一個開心,還自己跟自己喝上兩盅。

孫嬤嬤在風爐上給她溫著酒,道:“看來,王爺真是很看重王妃呢。”

老王妃道:“你不懂,前幾月抓賭博,今天趕面首,他是在立威風,彰顯王權,你以為他是為了王妃,王妃哪有這麽大面,王爺是長大了,想要抓宮城的主動權了。”

孫嬤嬤砸吧了一下嘴,老王妃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是不是想說我該休息了,該放權了?”

“不是,那個”

“那什麽那,”她輕笑一聲,“還早著呢,王爺身子弱,禁不起事,還得我在後面撐著才行。”

“不是,這…”

“這什麽這,”老王妃刮了她一眼,伸手去提壺柄,“這宮城可是我一點一點打理起來的,王爺想把權拿回去,沒這麽容易。”

孫嬤嬤誒了一聲,“不是,燙!”

話音未落,老王妃呀喲一聲,立馬手上起了個紅泡,“你個老貨,眼見著我往上碰,連個屁都不會放。”

孫嬤嬤委屈,“奴婢放了您沒聽見。”

“……”

老王妃剛要再開口,外面通報縣主來了。

“這天魔星來了。”老王妃說,“她必定是跟我來求情的,她那哪是求情,她向來是脅迫我老婆子。”

說完她麻溜歪坐在胡床上,從背後扯出抹額,熟練地往頭上一系,道:“你去跟她說,我病了,不能見客,要請太醫。”

“我,我…”孫嬤嬤指著自己,最後無奈應答, “好好好,這會兒又是什麽病啊?”

老王妃努了努嘴,“手都破皮了呀!”

“……”

胡太醫:似乎又聽到有人在呼喚老夫。

蕭岐聽樂喜再老王妃那兒吃了閉門羹,回去在將自己寢殿內的一尊洛陽賞賜的白瓷觀音像給砸了。

常雲聽人回報,都心驚膽戰,偏王爺還在淡定自若的寫字。

他是生怕下一秒縣主就提著一把大刀,出現在觀心堂。

好在縣主也是好生教養出來的,提刀的事不會出現。

蕭岐在觀心堂抄完一卷經書,問常雲王妃在做什麽。

常雲惴惴不安回答說:王妃連房門都沒有出,只是要了一些筆墨顏料之類的,好像是要畫畫。”

蕭岐點了點頭,起身要去往嘉月殿去了。

這邊姜淳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血雨腥風,也是蕭岐有交代,不許下面的人說三道四。

姜淳心裏明鏡似的,不說就不說,不聽也有不聽的好處,至少耳根子清靜。

況且她正一心撲在蕭岐的祝壽賀禮上,廢了好幾卷上好宣紙顏料,終於畫好了一張小像。

剛收拾好,交待給了晶蘭,讓她明日出宮找個手藝好的,如此這般。

正說著話,人傳王爺到了,姜淳忙將剩下的東西藏掩好,呼啦啦堆在一角,起身迎接。

蕭岐將人虛扶起來,朝她身後望了望,姜淳連忙張開手,用袖子遮住他的視線。

“王爺還沒吃飯吧,就在臣妾這裏吃吧。”

她圈著蕭岐的手臂,依偎在他懷裏,大眼睛跟蝴蝶翅膀一樣眨巴眨巴。

蕭岐的心就如池水一般,被她撩的一圈一圈輕輕蕩漾起來,把方才那點好奇都拋開了,跟著她坐在案幾邊上。

不一會兒,小廚房就做好了席面上來。

蕭岐一看全是素材並兩碗豚皮餅,微微皺眉,“王妃胃口不好嗎?”

姜淳怔了怔,笑著搖頭,“沒有啊。”

“那為何都是素食?”

這還不是因為王爺您喜歡吃素食嘛。

“那個…”姜淳僵笑著,捉摸著能把這拍馬屁拍到馬腿上的事說圓了。

還沒說什麽呢,蕭岐已經招手叫常雲過來,淡淡道:“五味脯,武昌魚,還有瘦肉羹,王妃愛吃。”

蕭岐一口氣加了五六個菜,還都是她平日喜歡吃的。

姜淳其實是隨著蕭岐的口味的,他喜歡吃什麽,姜淳就吃什麽,對於自身的喜好,並沒有表露太多,沒想到他都記在心裏。

常雲記都不過來了,蕭岐才滿意點頭。

姜淳拉拉他的袖子,小聲道:“王爺,其實臣妾也吃不了這麽些,浪費了不好啊。”

“吃不了便放著。”蕭岐轉過頭說:“只是王妃要記著,在我這兒隨心就好,不必遷就誰。”

咦——

摔下馬的時候姜淳暈了過去,沒親眼看到王爺盛怒為紅顏的畫面。

如今見識了到了。

姜淳敏銳地感覺到近日王爺的喜歡,似乎比自己比他要多。

完了,完了,這怎麽承受的起啊。

姜淳受寵若驚到吃手指,常雲則在小廚房將王爺的吩咐一五一十交代了,抹去一把操心汗,拖著發軟的兩條腿回到主殿,看到蕭岐的那眼神。

不禁嘖嘖兩聲,也不知道王爺察覺沒,對王妃某些的舉動,可越來越不像一個修道的人該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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