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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門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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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姜淳也懷疑蕭岐是不是心裏有問題,不過還不至於到斷袖的程度。

那邊老王妃已經咬著後槽牙碎碎念起來了,“我的老王爺喲,你走的這麽早,剩下這一兒一女都不讓我省心的。就樂喜那個脾氣一天能氣我三回,原來承修是個乖的,現在也…”

說到樂喜,老王妃似乎想到了什麽,她捏著手絹,擦了擦眼角,道:“春風館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把樂喜帶壞了,說不定承修也被他們帶壞了。孫嬤嬤!”

裝死的老孫這會兒活了過來,聽老王妃吩咐她,“去傳我的話,告訴劉晟,讓他今天就把春風館給我關了,把那些狗東西都攆出去。”

孫嬤嬤也不是傻子,樂喜縣主那渾不怕的個性,她是見識過的,才不會去趟這個渾水。

老王妃見人支吾推辭,也硬了起來,道:“我的話現在不管用了是吧,我還沒死呢,這就當耳旁風了。”

孫嬤嬤怕她又要鬧著宣太醫,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剩下姜淳獨自與老王妃坐著,相看兩相厭。

過了好久,久到姜淳以為孫嬤嬤都有可能卷鋪蓋逃出臨沂城了,她老人家才磨磨蹭蹭回來。

老王妃迷瞪在胡床上打盹,聽見響動睜開眼睛,嘖了一聲,“劉晟人呢?”

孫嬤嬤說:“宣威將軍出門了。”

“出門了?”老王妃直起身子,“我的話傳到了?”

“都告訴他了。”

老王妃滿意地嗯了一聲,慢慢恢覆靠枕的姿勢,得意道:“春風館關了?”

“沒有,還開著呢。”

老王妃直接跳起來,渾身發抖,“怎麽回事,他怎麽說的。”

孫嬤嬤面色十分為難,姜淳也催促她趕緊說。

“宣威將軍…將軍說。”孫嬤嬤猶猶豫豫,老王妃急得走到她跟前,只聽孫嬤嬤說:“他說:俺不去。”

噗!

姜淳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沒笑出聲來,不得不說,孫嬤嬤有特殊的天賦,學起劉晟來,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劉晟那油鹽不進的樣子,似乎就在眼前。

老王妃捂著額角,肩頭一塌整個人軟了下去,姜淳憋著笑跑上去扶著她,讓她坐回胡床上。

女婢和太監也都從外面跑進來伺候,又是倒茶又是捏肩捶腿,鬧了好一會兒,老王妃才緩過來。

“不中了,”她弱弱道:“我是不中用了。連這個土包子都能忤逆我。”

孫嬤嬤跪在她腳邊,誠心說:“娘娘,您歇著。聽我一句話,小王爺從來都是在你我眼皮子底下,若有真有…”

人多嘴雜,她把斷袖兩個字咽下,接著道:“若真是,我們不可能看不出一絲端倪啊。”

“你不知道,這孩子看著不聲不響的,其實主意可大著呢。從小有什麽心事,就是憋著,就是不說。就拿我交待給你的事來講,他怎麽想的,他倒是說啊。打了常雲算怎麽回事,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孫嬤嬤說:“這不能這樣說啊,老王爺去世的突然,小王爺那時又小,爺兩個這麽好,他肯定受打擊了。再後來,人人都說他是掃把星,天煞孤星,克姻緣,克親友,他自己個怎麽想呢。這麽些年跟著那群道士修煉,難免孤僻嘛。”

對啊,對啊。

姜淳在心裏猛點頭,她發覺孫嬤嬤這人真是成精了。

老王妃十分情緒化,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脾性上來十頭倔驢都拉不住。

她一開始不勸,先躲出去,指不定在哪兒磕了半斤瓜子了,等人冷靜了,她再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老王妃這麽一個難伺候的人,她都能順毛。

姜淳自詡在袁家被折騰得算是能沈得住氣,練就了一身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跟孫嬤嬤比起來,她還是太嫩了。

孫嬤嬤又說:“娘娘對小王爺籌謀了半生,人人都看在眼裏。可您想想,如果是您都已經行過冠禮了,還有人事事幫你安排。甚至,甚至是床幃之事,娘娘你也難保不生氣吧。”

“我這,我這不都是為了他好嘛。”老王妃攥著手絹,抹著眼淚。

孫嬤嬤說:“小王爺他心事不願意說,娘娘縱然是為人母,難道就能斷定,你想的就是他想的嗎?”

“可他不該跟我對著幹啊。”

“那您裝病逼他成親呢。”

老王妃:“……”

姜淳眼見著老王妃沒有之前那樣咬牙切齒了,顯然聽進去了,知道這時候該自己推一把了,她給婆母奉了一盞茶,試探著道:“王爺可能獨自個慣了,猛然多了我,所以不習慣,給他些時間適應也好。”

是啊,所以不要再怪我了,讓我滿月回門吧。

“承修自然是好的,我確實也是逼得太緊,”老王妃吸吸鼻子,擡起頭了刮了姜淳一眼,“都是你的錯。”

哈?

姜淳笑容一僵,怎麽回事,怎麽又轉到我身上了。

老王妃端直身子,道:“你說你長得也挺好看的,肌骨也算瑩潤,行止也算端莊,但就是差了點味道。”

味道?什麽味道?

姜淳摸了摸自己最近被養的肉感的臉,老王妃盯著打量她好一會,被她不開竅的樣子折服了。

“女人味,女人味啊。”老王妃道:“想當初,打老王爺主意的人能從皇宮的丹霞門排到飛鳳門,你說,怎麽就被我拔得頭籌啊。”

“怎麽樣,怎麽樣啊。”姜淳追問。

“還不是我….”

“娘娘,”孫嬤嬤咳嗽一聲,“您又說岔了。”

幸得她拉一把,老王妃回到正題,“那個,總之拴不住丈夫的心,妻子也有錯,我聽說你常親自下廚,這很好。”

她對女婢吩咐,“去,把那個洛陽從來的畫冊子拿來。”

女婢應諾,不一時端著一個漆盤,上面放了一個畫冊。

“這裏面是洛陽最時興的成衣款式,我這裏是獨一份,輔國公他們那些人家且排著隊呢。”

老王妃招手讓姜淳過來,翻開來一頁一頁的點評。

“這個怎麽樣。”

“紗做的,現在穿還冷吧。”

“這個呢,”

“束,束腰會不會太緊。”

老王妃嫌棄得瞄了一眼她的腰身,“那這個呢?”

“這個,”姜淳細看那抹胸襦裙,“會不會太露了。”

老王妃翻了個白眼,“有沒有叫你穿到外面,就在屋裏給王爺看的。”

姜淳:“……”

“就這樣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她點了三件,道:“連夜趕制出來給王妃。”

說罷又點了幾件保守些的,“這些做了送到縣主那兒,省的她整天花枝招展的。”

就這樣,司衣的宮人沒日沒夜的幹活,第一件藕色粉白抹胸襦裙熱騰騰出爐了,這衣服料子就沒有多少,所以做起來也快。

蓮霜自那次後就不再蕭岐近身伺候,只能在外圍打下手。

說起來原先蕭岐沒有王妃的時候,她是身邊最得力的女婢之一,綠衣捧硯,紅袖添香說就是她。

縱然知道蕭岐絕沒有那個意思,但耐不住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心。

蓮霜自持相貌不錯,識文斷字,又有些才情。就算是塊石頭,她都有信心給捂熱了。

誰知道,姜淳橫空一腳插了進來,第一天就把自己支開了,蓮霜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叫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這天她端著湯藥前腳剛進屋子,後腳漆碗就被蘇全福接過去了,他說:“姑娘,王爺要回來了,王妃已經在裏面了,就不用這麽多人伺候了。”

老狐貍這是在趕人呢,蓮霜咬著唇,一面側著身子,一面偷偷摟了一眼。

只見插屏後,姜淳穿著薄衣紗裙,頭上沒有一點珠翠,但仍舊粉面含春,青絲如瀑,好似露下薔薇,雨中芙蓉。

齊王宮城上下沒有一個女婢不齊整,伺候蕭岐的更是百裏挑一,可說實話誰都比不上姜淳天然美貌。

她那股子酸勁兒一下就蹭上來,扭著衣角憤然而去。

姜淳這邊對此全然不知,她時不時拉了拉抹胸,有些害臊。

男女之事教養嬤嬤都有說過,姜淳是有準備的,只是沒有想到成了夫妻,居然還能有色誘這檔子事。

女婢在她出神的時候,打開妝匣,往她胸口上招呼,嚇得姜淳捂住胸,“你,你幹嘛?”

女婢偷笑,“王妃,這是香粉,撲在耳後,脖子,胸口,有大用處呢。”

姜淳能想象出來,她所謂的大用處是什麽用處,都是砧板上的魚肉了,還裝什麽矜持呢。

她敞開了胸懷,讓他們盡情的抹。

蕭岐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子幽幽的香氣,像一條條觸手,從鼻子、耳朵、眼睛裏鉆到心裏,撓的人癢癢。

“怎麽回事?”他問,“王妃的香粉盒子打翻了嗎?”

蘇全福又充分發揮了裝聾的本事,道:“殿下,湯藥已經準備好了”

蕭岐今天已經跟州府官員們吃過了飯,只等著吃晚上的湯藥了。

他掀開幔帳,被眼前的場景驚著了,這何止湯藥準備好了,這是王妃也準備好了呀。

蕭岐向來冷靜,這會真的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忍不住的咳嗽,“那個,那個,”

半天說不利索下面的話。

姜淳盈盈福身,笑道:“王爺,臣妾伺候你喝藥吧。”

蕭岐退後了一步,擺手道:“我自己,自己來就行。”

姜淳也站了起來,道:“這是我親自熬制的,臣妾服侍你吧。”

蕭岐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被她胸口的春光吸引,接連退步,卻只見屋裏不知何時只剩下他們二人。

姜淳有種自己是女妖精,要吃掉純情小公子的感覺。

蕭岐快步走到門口,想要叫幾個人進來,一拉門,紋絲不動。

誒!不對。

姜淳見他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提著裙子走了過去,探頭好奇問道:“怎麽了?”

“門,”蕭岐慌了,“門好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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