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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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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十鳶走了。

從?青山城離開時, 已?經是三日後,她沒有回燕雲城,而是一路向南,她此行的目的地一直都是嬈疆。

青山城不過是她對公子避重就輕的借口。

於青雲山腳的密林中, 十鳶陡然勒馬而停, 她一襲暗色勁裝, 冽眸望向被?堵住的前?路。

戚十堰站在不遠處,眸色沈沈地望著她。

十鳶意?識到了什麽,她立刻朝身後看了一眼?, 果然,退路也被?徹底堵住。

宋翎泉領著十來人堵住她的路, 不僅如此, 他們?許是早有埋伏, 十鳶敏銳地發現?四周樹幹也都站滿了人。

分明被?圍困的是十鳶, 但她沒有一點慌亂, 她冷淡地勾唇:

“只?是攔我一人,爺何?必這麽大的陣仗。”

戚十堰提聽見她的話, 臉色越發冷沈, 他沒有說話,宋翎泉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死到臨頭還花言巧語!”

宋翎泉知?道將軍的性子,生怕將軍又被?花言巧語所蠱惑。

十鳶不緊不慢地掀眸:

“死到臨頭?”

十鳶忽然輕笑, 聲色驚艷, 她平靜道:“只?憑這些人, 爺恐怕還攔不住我。”

話音甫落,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 驀然寒光乍現?,朝四周肆濺而出, 樹幹上有人悶哼一聲,一瞬間?,立刻有三人斃命。

十鳶倏然後仰,腰肢仿佛被?折斷一樣緊貼在馬背上,躲過了迎面而來的劍刃,戚十堰的臉印入眼?簾,刀光翻轉間?,十鳶和他四目相視,十鳶看不懂他的神情?,但她眸色一直冷靜,沒有一點波動。

下?一刻,她指尖從?腰肢處抹過。

“唰——”

女子腰間?的銀色腰帶倏然間?變成一柄軟劍,劍身不過兩指寬,極薄、極細、也極其鋒利,泛著凜然的冷光,直沖戚十堰喉間?而去,於此同時,她猛地一蹬腳蹬,馬匹不受控地往前?跑去,險之又險地躲過身後宋翎泉的短劍,劍光在她臉上反射出一道銀色,愈襯得她眉眼?冷凝。

戚十堰一顆心?驀然往下?沈了沈。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虎牙嶺一別後,短短兩個月內,她的武功居然又精進不少。

虎牙嶺時,她和他正面對敵時還有些勉強,如今卻在對抗他的同時,還有餘力去躲開宋翎泉的招式。

即使是他有傷在身,她成長的速度也快得有些不同尋常。

她好像是真覺得他們?攔不住她。

意?識到這一點,戚十堰驀然皺起眉頭,她到底有什麽底牌?

這個念頭剛劃過腦海,戚十堰就見十鳶手指劃過袖口,他心?底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而宋翎泉已?經又持劍而上,他心?臟些許一停,驀然厲聲道:

“退開——!”

可是已?經晚了。

宋翎泉聽見這一聲時,已?經來不及退開,見十鳶拋出一個竹筒,他以為又是暗器,下?意?識地挑開竹筒,下?一刻,血腥味溢出,有濃郁的殷紅從?空中濺起,四周驀然傳無數聲慘叫。

十鳶早在扔出竹筒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騎馬離開。

聽見慘叫聲時,她才?回頭看了一眼?,一群人臉上被?濺到了血,仿佛是有無數個蟲子在他們?體內亂爬一樣,幾乎一瞬間?,他們?都倒在地上,慘叫聲不絕於耳,驟然七竅出血,轉眼?間?生機盡絕。

十鳶第一次看見養生蠱於尋常人的威力,她斂下?眼?眸,幾個呼吸間?騎馬消失在密林中。

所有人驚駭於眼?前?一幕,根本?不敢靠近,也沒人敢再去攔她。

有人發現?了什麽,駭然道:“將軍,血裏有蟲!”

戚十堰當機t?立斷:

“火!”

宋翎泉渾身僵硬,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下?人氣息斷絕,目眥欲裂,悲憤至極:“程十鳶——!”

火光在眼?前?燃起,屍體也葬身火海,眾人瞬間?只?剩下?十來人,見此情?景,四周陡然陷入沈默。

許久,有人堪堪打破沈默:“這究竟是什麽手段……”

戚十堰沈沈地看著這一幕,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嬈疆蠱蟲。

嬈疆蠱師從?不出世,祁王何?時和嬈疆也有了聯系?

*******

甩開戚十堰等?人後,十鳶沒有一刻停留,路過燕雲而不入,在三個月後,終於到了嬈疆附近。

十鳶在距離嬈疆最近的一座城池停下?。

十鳶沒有從?據點拿消息,畢竟,她一旦去了據點,消息一定會傳給公子。

嬈疆一行兇險,或許九死一生。

十鳶承認,她刻意?隱瞞了公子,但她和公子身上的蠱蟲是必須要根除的隱患。

十鳶閉了閉眼?,她沒再去想燕雲城,在秋霞城待了三日,確認休整好後,她才?開始考慮怎麽潛入嬈疆。

中原人去嬈疆要說難,也不是特別難。

但嬈疆人和中原人的區別一眼了然,她如果什麽準備都沒有就前?往嬈疆,必然會處處會受到矚目,遑論潛入蠱師聖寨。

十鳶回想虞聽晚和她說過的話——

“在嬈疆,蠱師的地位超然,每年九月會有一場盛事,可以稱之為蠱蟲大賽,目的就是選出毒性最厲害的蠱蟲。”

“和我們?不同的是,嬈疆的當權者被?稱之為聖主,其下?有七位寨主,不過當任聖主已?經有三年不曾傳出過消息,他膝下?有兩子一女,現?在管理整個嬈疆的正是其長子,聽聞這位少主能手段不菲,七位寨主都對他言聽計從?。”

“我聽說過那個小女兒?體質似有不凡,但嬈疆的消息很少傳出來,怎麽個不凡法,我也不清楚,至於其二子,好像從?數年前?起就沒再有過消息。”

虞聽晚很認真地和她說:“你想要混入聖寨幾乎沒有可能,你或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十鳶對著銅鏡,細描黛眉,一炷香後,銅鏡中照出來的臉陌生無比,黛眉依舊纖細,但整個臉龐都黯淡了許多,引人矚目的是,她臉側有一道極其明顯的疤痕。

她的易容手法很淺顯,這是那日她去戲樓和顧姐姐特意?請教的手段。

人們?總是記得最突出的地方。

不論是誰,現?在只?要看見她,第一眼?絕不是落在她眉眼?上,而是會聚焦於她臉上的疤痕。

就像是官府詢問兇手線索時,路人常是只?能說出個大概來,如臉上有顆痣等?等?,十鳶也不過是取巧,等?日後她臉上疤痕一消,就會泯然於眾人。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註定會引人註意?,與其讓人記住她的模樣,不如刻意?引導眾人的記憶。

“九月盛事,聖寨會聚集整個嬈疆的蠱師,你不可能裝作蠱師混進去,但你體內有蠱蟲,你可以偽裝成試蠱人。”

十鳶那時問:“試蠱人?”

虞聽晚諷刺勾唇:

“有人試藥,有人試毒,如今有人試蠱,有何?稀奇的。”

十鳶的記憶回攏,她掀了掀眼?,確認了時間?,最終,她沒再繼續在秋霞城停留,而是準備趕往嬈疆。

在踏入嬈疆前?,有人風塵仆仆地趕來,在十裏外攔住了她,江見朷望向她的情?緒不明,他忽然低聲道:

“你真是不怕死。”

他沒問十鳶的目的,她人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裏了,一些事情?早就不言而喻。

十鳶不意?外會看見了他。

江見朷深呼吸了一口氣,從?袖子中拿出一個玉瓶和一個木牌扔給她,十鳶接過,垂眸望向那個木牌。

木牌上寫著一個“聖”字,十鳶指腹擦過木牌,確認這木牌經過藥水炮制。

十鳶蹙眉,問:“這是什麽?”

江見朷沒和她解釋,只?告訴她:

“不重要,你拿著木牌去找一個叫樂向天的蠱師,他會帶你前?往聖寨,至於其他的,他不會幫你,也沒人幫得了你。”

“玉瓶中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怎麽用,你比我清楚。”

十鳶朝江見朷看了一眼?,她沒有猶豫地收下?了玉瓶和木牌,她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地說:

“去燕雲城,在我回來前?,你要確保公子還活著。”

她知?道江見朷另有所求,所以,她不擔心?江見朷會忽視她的話。

果然,江見朷沈默很久,他沒有反駁十鳶的話,只?是在十鳶和他錯身而過時,他驀然拉住了十鳶的手腕。

十鳶稍稍偏頭,不解地看向他。

江見朷擡頭和她對視,他情?緒覆雜得讓人看不清楚,十鳶聽見他低聲說:

“程十鳶,不要忘記你的目的,也不要忘記來時的路。”

“——記得回來。”

十鳶眼?眸輕微一顫,莫名,她心?底生出一股情?緒,她居然有一種錯覺——江見朷好像也不是那麽希望她前?往嬈疆。

但怎麽會呢?

他明明找了她這個有緣人這麽久,怎麽可能放棄他的目標?

江見朷已?經松開了她。

十鳶沒再說話,她轉身和江見朷背道而馳,她的腳步沒有一點遲疑,衣抉被?風吹起飄揚在空中,整個人仿佛被?風沙卷入密林。

十鳶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不到一刻鐘時間?,有人也出現?在了這裏。

顧婉餘少有的狼狽,她氣喘籲籲地看向江見朷,沒好氣道:

“追了你一個月,今日終於逮到你了。”

江見朷看向遲了一步的顧婉餘,他眸色稍深,垂首看向一直背著的卦旗,低聲呢喃:

“果然天命不可違麽。”

他明明已?經放過她兩次了。

第一次是她受傷昏迷時,他難得有了點良心?,沒有趁機在她身上種蠱。

第二次是在衢州城,她說他那時是故意?在她面前?透露胥衍忱中蠱一事,但是她忘了,在最開始解毒時,他明明提醒過她離開。

是她不信他,不肯出去。

即使他沒有刻意?地策劃這一切,她還是去了嬈疆。

顧婉餘以為這次江見朷還要跑,時刻警惕著,但沒想到江見朷沖她笑了笑:

“走吧,答應了某人,要替她守住她主子的命。”

顧婉餘是知?道周時譽被?他戲耍過數次的事情?的,勾唇嘲弄道:“江神醫也會在意?言而無信?”

江見朷滿不在意?地認下?:

“我的確不在乎。”

顧婉餘忽然察覺到不對勁,江見朷對她的態度和昨日判若兩人。

她只?是跟丟了半日時間?,這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今細細想來,江見朷好像是刻意?地在往南邊逃跑。

……某人?

顧婉餘不知?為何?,心?底有種不安的預感,她環視四周,在發現?地上的腳印時,她心?底驀然咯噔了一聲,快步上前?拉住江見朷的衣襟:

“剛才?是誰過去了?!”

顧婉餘知?道再往南是什麽地方,所以她的臉色一剎間?變得格外難看。

江見朷停頓了一下?,他沒否認,垂眸淡淡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

顧婉餘呼吸稍輕,許久,她才?咬牙出聲:

“瘋子!你到底讓她去做什麽了?!”

十鳶為什麽會去嬈疆?

究竟是什麽條件,才?能叫他答應去守住主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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