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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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如果說從前的林晚是一塊冰, 她將自己雕刻成任意的形狀,不管外在如何變幻,內裏是堅硬的, 是冰涼的。

可現在, 陸年之覺得眼前的人, 是根燃燒的樹枝。火熱的光照亮了別人, 也溫暖了他。

但樹枝總有燃盡的時候。

陸年之把脫得幾乎□□的林晚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抱緊陸年之,一頭吻上了他的喉結。

陸年之走的很平穩,將人放進了被子裏,生怕著涼一般,又將被子緊緊蓋住。

“衣服一會我給你換一套。”扔在地上的那件就放洗衣機裏先洗了吧。

正要轉身,浴衣的一角被緊緊握住。

“不要走!”

林晚掀開被子, 再次掛在陸年之身上:“陸年之你是不是不行, 我都脫成這樣了你居然就只是給我蓋上了被子!”

一邊撒嬌, 一邊假裝威脅。

“你認真的?”喉嚨滾動。

林晚笑嘻嘻地貼緊他的後背:“我早就準備好了。”

六年前, 她也是說了這句話。

林晚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的唇再次被溫軟覆蓋。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 身體陷入了柔軟的床面,如同漂浮在雲端。

陸年之的身影如同一道屏障, 遮擋了所有的光亮,將她與世界隔絕,讓她的視線中只有他。輪廓在燈光的映照下,鑲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宛如神祇般美好而聖潔。

陸年之的吻也是如此, 輕柔,也小心翼翼。

可她偏要把這溫柔撕碎。

在這個瞬間, 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停止了流轉,只剩下了心跳與呼吸。

還有最原始的欲.望。

林晚探起上半身,帶著一抹壞笑,咬住陸年之的嘴唇,學著之前他的樣子,不管不顧浸入對方的牙關,如一條蛇般強勢探入陸年之的領地。

她不要溫柔。

她只想用最後一團火,把兩人全部燃燒殆盡。

彼此的呼吸相互交纏,卸去所有的偽裝,只剩下了林晚和陸年之。

陸年之有片刻的遲疑,又被林晚板住臉,嘴裏含糊地說著:“專心一點。”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了兩人糾纏的床上。

兩人的身影在柔和的光暈中若隱若現,仿佛是一幅動人的畫卷。

她的長發在枕頭上散開,像是一幅黑色的綢緞,與白色的床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手指在兩側交錯,攤開,又再次合攏。

林晚被陸年之帶入了一個新世界。

紅暈悄然浮在臉頰兩邊,眼中朦朧霧氣是它的滋潤品,由上蔓延至下,純凈無暇的肌膚,如同第一場落雪後暈染開的梅花,透著嬌艷的粉色,誘惑而迷人。

陸年之將花瓣盡數摘落,又溫柔吻遍。

像是電流,蔓延至她的全身,直到她在他的懷裏,享受快樂的餘溫。

這好像是林晚最黏人的一次,緩過勁來的時候,她撒嬌非要讓陸年之幫她洗澡。

浴室裏,花灑裏的水珠在她身上一個又一個旖旎痕跡裏蜿蜒而過時,林晚突然興致大發,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誘惑般地喊了一聲“傑西。”

陸年之手中的力度加重,隱忍著警告她:“老實點。”

可林晚偏不,她轉過身,貼上對方滾燙的肌膚,水聲掩蓋住她的話語:“《愛在》第三部我看完了,他們結婚了,並且夫妻生活依舊美妙。”

他們在浴室裏又待了許久才出來。

最後,林晚終於有些精疲力盡的樣子,在陸年之給她吹頭發的時候,終於乖乖坐下。

轟鳴聲裏,林晚盯著鏡子裏陸年之認真給自己吹頭發的臉,突然開口問:“陸年之,如果你一直遇不到我,會愛上別人嗎?”

像是沒有聽到,陸年之並沒有擡起頭,也並沒有回答她。

林晚輕輕笑了笑。

最後還是陸年之將眼皮打架的林晚抱回到了床上。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陸年之的聲音在耳邊放大,她又往陸年之的懷裏蹭了蹭。

林晚睡著前的最後一段記憶是聽到陸年之對她說:“不會,天涯海角,我們都會重新相遇。”

而她迷迷糊糊中,好像回了一句:“好。”

-

林晚被手機的震動聲喚醒,屏幕上的時間冷冷地顯示著淩晨四點的數字。她伸出手,在黑暗中輕巧地按下了鬧鐘,那輕微的響動即刻被寂靜的夜吞噬。

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身旁的人。陸年之正安靜地睡著,在月色的洗禮下,他的面容顯得更加柔和,如同一幅靜謐的畫卷,不管看幾次,都美好得讓人心動。

林晚小心翼翼地靠近,指尖輕輕滑過陸年之的臉頰,仿佛害怕打破這份寧靜,她輕輕地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印在了陸年之微微上揚的嘴t角上。

“我愛你。沒有了我,希望你以後都能真正幸福。”

此刻,她的愛只敢做夜空中最柔和的月光,靜靜灑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

大門在寂靜的世界裏被悄然關上。

陸年之睜開了眼睛。

披上外套,他走出客廳,桌子上那只用來求婚的鉆戒,此刻在黑夜裏正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在沙發上靜靜坐了三個小時後,陸年之將切回到微.信上。

他收到了人事的消息:“陸總,林晚提交辭職報告了。”

-

林晚的行李不太多,她和謝芃芃的飛機是上午的九點五十。

兩人趕到機場的時候是七點。

林晚從來沒有出過國,不清楚手續和流程,她跟在謝芃芃的身後,全程捏著手機,一句話沒有說。

“我們要飛大概十五個小時,到時候在飛機上好好睡一覺,到了以後Perlie說她給我們做宵夜吃,你別看Perlie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其實做飯還蠻好吃的……”

謝芃芃推著行李箱,一邊看Perlie給她列的註意事項,一邊興奮地講等去了美國,她要向所有的朋友們介紹她的女兒。

排隊值機的隊伍很長,林晚和謝芃芃從隊尾終於挪到了隊中。

林晚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手機,其實眼睛聚焦在哪裏,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陸年之起床了沒有,如果看到她不在了,桌子上還有她留下的鉆戒,一定又要生氣了吧。

排隊的人群裏,有些人在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麽,她全然沒有聽見。

恍惚中,謝芃芃輕輕推了她一把:“你手機響了有一會了,確定不接嗎?”

林晚還以為是陸年之打來的,結果看到來電顯示,竟然是常桐桐。

大概是從人事那裏聽說她離職了的事吧,這個決定是有些倉促和突然,林晚給自己找理由,她是得好好跟常桐桐解釋一下,畢竟同事裏,她們兩個人關系最好。

接起電話的一瞬間,常桐桐的聲音再次如搗蒜般冒了出來。

不是問她怎麽突然離職,而是:“林晚,你看熱搜了沒,陸總出大事了!”

掛斷手機,林晚回過神,這才聽清前面排隊的人在說什麽:“這個陸年之是不是就是這兩年頻頻上財經新聞那個陸寧集團掌權人?想不到啊嘖嘖,天下男人都一般黑。”

林晚戳開微.博的時候,手有些顫抖。

好幾次,她在發現框裏看到陸年之的名字,卻怎麽也點不上。

熱搜爆了好幾條。

#陸年之#

#陸年之 潛規則#

#陸年之 女下屬#

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點開熱搜。

熱度最高的,是一條營銷號發的內容,大意是指陸寧集團的現任掌權人陸年之,為何當年回國做的第一筆收購案是瀕臨倒閉停刊的《北方生活月刊》,原因竟然是為了一個女人。

最後煞有介事的說了幾個關鍵詞,暗示敏銳的人可以去查一下最近關於雜志的主權人變更,以及這個女人在陸年之收購雜志的這兩年是如何出盡風頭。

而下面配的圖,除了陸年之的單人照,還有一張面部被打了馬賽克的女人,扶著陸年之進賓館房間的照片。

博主用語極盡暧昧,卻輕而易舉把陸年之塑造成了一個權色交易的上位者渣男,而林晚,則變成了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爬老板床的不堪女人。

謝芃芃看到林晚神色不安的表情,走過去與她並肩:“怎麽回事?”

“媽……”林晚張了張嘴,心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又手忙腳亂地找到陸年之的手機,撥打過去。

一連幾遍,全部都是冷冰冰的“您好,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

陸年之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停過。

陸振東破天荒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語氣暴躁,說盡了對他的失望,質問他是不是女方爆出的料,並警告他早點把事情壓下來,否則這個位置,他不會坐的牢固。

陸年之沒聽完,直接關機,就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他就這樣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閉著眼,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的流逝。四周的一切都沈浸在清晨的寧靜裏,只有樓下偶爾駛出的汽車劃過地面,伴隨著他等待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年之的耳朵捕捉到了門口傳來的細微響動,他的心臟終於在平穩裏亂了一絲跳動。

密碼鎖的按鍵聲顯得格外清脆,大門應聲而開。

他緩緩睜開眼,就看到林晚提著行李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看到陸年之像一只雕塑一樣坐在沙發上,林晚先是一楞,表情又變了一瞬。

“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關機!”

這還是陸年之頭一次見林晚這麽失控的情緒和這麽慌張的表情。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明明自己還受了傷,卻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為他舔舐傷口。

“我關機了。”陸年之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他的臉上擠出一抹疲憊的笑。

身體微微顫抖,林晚手裏的行李箱無聲地滑落到地板上。她甚至來不及換好拖鞋,就沖到了沙發邊,雙手張開像一只大網將他包裹住。

陸年之聞到了安心的味道。

“都是謠言,你不用擔心,我在路上咨詢了之前有業務往來的律師,這種造謠我們一告一個準,只要收集齊證據……”林晚緊緊地抱著陸年之,語氣慌亂地安慰他。

陸年之伸手,攬在林晚的腰上,將頭埋過去。

“你回來了。”

他像是得到了一塊寶貝的糖果,小心翼翼地藏好,語氣柔軟,卻又發自內心的開心。

想安慰他說“沒關系”的林晚話到嘴邊收了回去,她一遍又一遍撫摸著陸年之的頭發,感受著他的溫度與心跳。

“我回來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

“他還愛你。”

“我也一直愛他。”

“那為什麽不和好呢?”

“我……我曾經對他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那是我們感情的汙點,我覺得我配不上他。”

“傻孩子,愛情裏沒有那麽多是非對錯,如果你們真的分開再也見不到了,你會怎麽辦?”

林晚的心裏突然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她一直都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生活在沒有愛的世界裏,習慣了在泥濘中掙紮。

可陸年之是她唯一的凈土。

如果再也見不到陸年之……

“我已經錯過了許多,不希望你再錯過了。”頓了頓,謝芃芃吐了吐舌頭,“其實我根本沒買你的票,我知道你根本走不掉,非得折磨自己一下才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到底在哪裏。”

“媽媽,我愛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林晚有一點小小的害羞,她不是一個擅長表達感情的人,尤其是在做她自己的時候。

可謝芃芃很自然地抱了抱她,“晚晚,媽媽我也愛你。”

也許,她等這句話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但她還是選擇了說後面的話,“我們長久地沒在一起,很多時候我很想了解你,所以你做什麽選擇媽媽都支持你。”

“對不起。”林晚終於做出了選擇。

“別道歉,希望下次你們兩個人能一起過來看我。”

直到看著林晚奔向出口的身影徹底消失,謝芃芃眼裏的淚水才徹底將她的視線模糊。

她終於還是不爭氣的抹掉眼角的淚,打開手機把另一張機票退掉。

她又打開跟Perlie的聊天框:看來你的拿手菜只能等著下次讓晚晚品嘗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也許還得多加一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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