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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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林晚感受到陸年之滾燙的手掌隔著衣服在她微涼的肌膚上游走。

她深吸一口氣。

當林晚探知到陸年之靠近時,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抖動了一下。

最終,林晚沒有等到衣衫被解開。

明明她能感覺到旁邊人滾燙火熱的身體,感受到對方碰觸在自己腿上異常的感覺,可陸年之只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輕笑一聲。

這聲笑在靜謐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甜得讓人暈眩。

林晚疑惑地睜開眼,對上陸年之的臉。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插在林晚的長發中,耐心地往下攏,他臉上帶著輕盈的笑意,眼中透著一絲溫柔與悲憫,他說:“瞧你剛才哆嗦的,跟只小綿羊一樣。”

隨後將床邊的薄被蓋到了林晚的身上。

“還不是時候。”陸年之捏了捏她的臉。

“那該是什麽時候?”林晚問完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傻。

只是,這跟她設想的節奏不一樣,她總覺得自己不與陸年之做點什麽,心裏就不踏實得很。

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麽都可比利用,什麽都可以出賣,包括林晚自己。

“在你想要的時候。”

林晚的心安安穩穩落了下去,在聽到陸年之的話後,又刺痛起來。

她翻了個身,將頭抵在陸年之的懷中,感受到陸年之想要往後退,林晚伸出胳膊,緊緊箍在了他的腰上。

床雖然窄,但兩個人都很瘦,剛剛好將他們裝下。

林晚深吸一口氣,蹭著陸年之的胸膛,額前的劉海變得淩亂起來,蓋住了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著急賺錢嗎。”

陸年之的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我在聽。”

“我之前差點就不能來港琴上學了。林建剛……我爸,他偷藏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林晚察覺到陸年之手中力度加大,她繼續:“我用十萬塊的欠條,換來了上學的自由。”

她的語氣波瀾不驚,似是在講別人的經理,而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這只是林晚如爛泥般生活裏最司空見慣的一件,卻也是陸年之這種如流水線般生產出來的好學生從沒經過的事情,通常來講,他們一輩子也遇不到她經歷的任何一件事。

事情當然沒有林晚描述的這樣簡單。

-

自鄰居家的羊“咩咩”被林建剛親手打死後,林晚意識到,若想逃出這座牢籠,唯有努力讀書,去到大城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開闊她的視野。

她把目標定在了港琴大學,只因為她曾經無意中聽到村學校的老師提起,她的親生母親,曾經是港琴大學的高材生。

後來,林晚在《詩經》裏讀到“我行其野,芃芃其麥”,芃芃指的是草木茂盛的樣子,她只能靠書本裏的文字想象媽媽的樣子,一個能用《詩經》取名的書香世家,一個港琴大學的高材生,為什麽會來到這個村裏,和林建剛這樣的好吃懶做一無是處的老男人生下她?

這些,林晚都不得而知。

林建剛只肯告訴她,那個叫謝芃芃的女人,在生下她後就難產大出血去世了。

村裏死掉的母親不止謝芃芃一個,就連墳墓都是草草堆了個土堆,上面插了塊木牌子,歪歪扭扭刻了個“謝朋朋”,連名字都沒刻對。

林晚對謝芃芃的所有印象就是這座孤墳,林建剛嫌晦氣,從來都沒去過那裏,只提起這個為他生孩子而死的女人時,一邊呲著牙,一邊對林晚耳提命面:

是他林建剛又當爹又當媽,將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若不是他好心,她林招娣早在被宣告是個賠錢女娃的那一刻,就被溺死在池塘裏了。她生要做林建剛的孝順女兒一輩子供他吃供他喝,死了也要與她的好母親一樣保佑他們老林家吃穿無憂發大財。

親情是她無形的枷鎖,桎梏著她,壓彎她的背脊,將她牢牢拷在這片貧瘠荒蕪的土地上。

林晚不是沒想過逃。

小時候她在村裏救過一個被拐來的小哥哥,她把他放走的時候,她問那個小哥哥,可不可以等他找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後,回到這裏把她帶走。

小哥哥答應了她,她卻沒有等到他。

林晚苦等到十八歲,等來的是林建剛說她“沒有考上大學”“你以為你命那麽好能遺傳你那個短命媽的智商”。

等來的是家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瘸腿男人。

那個男人趁著林建剛不在家,企圖將她的衣服扯碎。

他說:“別做你那大學生的夢了,你還不知道吧,就算你考上了那個什麽琴學校你爹也不會讓你去的。”

他說:“別給臉不要臉在這裝貞潔烈女,林建剛收了俺五萬的彩禮,你就是俺趙大壯的媳婦。”

他說:“聽話的婆娘都是棍棒底下打出來的,你必須得給俺老趙家生個大胖小子。”

林晚將地上剛燒好的熱水潑向這個男人後,再次換來了林建剛的一頓毒打。

不過她不後悔,她在林建剛放煙的鐵盒裏,找到了她的港琴大學錄取通知書。

那是她頭一次站著,小心翼翼捂著她的錄取通知書跟林建剛談條件。

她說:“你把趙大壯的錢退回去,我給你10萬。”

她說:“我就一個要求,我要去港琴大學上學。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她說:“10萬和我的一條命,相信你不會不答應。”

臨去港琴市時,林晚給林建剛打了一張欠條,除了十萬將自己從光棍手裏買下,林晚又掏出一張改名證明。

她從“林招娣”改成“林晚”,才能大的人需要長時間才能成器,她要做一個大器晚成的人,不管用任何手段。

-

陸年之沈默了好一會,他的眼中劃過無數的情緒,他的嗓音透著沙啞:“以後我幫你。”

“怎麽幫?”林晚笑了,她扭過頭,趁不註意偷偷抹掉眼角微弱的濕潤。

林晚清了清嗓子,“幫我重新找個兼職吧。”

陸年之想了想:“我之前兼職家教過的一個孩子最近確實在招家教老師,給的薪水很大方,而且人品我考察過,可以放心。”

“你介紹給我了,那你做什麽?”林晚轉回頭,曲起胳膊,側著身子撐起半張臉看向陸年之。

“放心。”陸年之刮上林晚的鼻尖,“我要去做更賺錢的工作養你。”

黑夜裏,配合著雨打玻璃的聲音,林晚咯咯直笑。

“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陸年之看著林晚,眼中柔情似水,“我們學院每年都有對外交換項目,只有一個名額,導員私下找過我,說如果考核成績與校方綜合評定過關,今年這個名額很大概率會是我的。”

枕頭邊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林晚瞄了一眼。

是一條微博私信。

【恭喜,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屏幕熄滅時,林晚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

身體不可抑制地抖動起來。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你與我一起去吧。”陸年之的聲音真成而堅定。

話音剛落,林晚的身體再次貼向陸年之。

“陸年之,你愛我嗎?”呼出的氣體散在陸年之的耳畔,軟糯的聲音讓人聽之欲醉。

她握住陸年之的手,放到t自己的胸前,隔著一層薄薄的布,陸年之清晰感受到林晚快速的心跳。

“我當然愛你……”

林晚濕潤的唇不由分說堵住了他的,雜亂無章地吻上,舌頭慌亂地絞在一起。

“證明給我看。”

她的低語魅惑而撩人,神秘而充滿誘惑力,“陸年之,你來吧,我現在就想要你。”

陸年之的身體再次變得滾燙起來,他喉結滾動,嗓音低啞而性感:“晚晚,你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知道,我很清醒。”

林晚企圖掀起胸前的衣服,又被陸年之緊緊拉住。

“你不想要我?”林晚帶著水霧的眼中蒙上一層疑惑。

“你相信,我比任何時候都想要你。”陸年之的聲音裏透著忍耐與克制,“我們沒有套,我不能做傷害你的事。但是我可以服侍你,只需要你快樂就可以了……”

林晚突然睜開眼,她松開陸年之的手,光著腳走下床。

床對面的桌子離她不遠,下著雨的雨夜昏沈的屋內透不進一絲的光,林晚還是準確的摸到了桌子的二層抽屜裏,將東西準確無誤地拋到了陸年之的手邊。

還覆著塑料膜的方形小盒子。

陸年之當然知道這是什麽。

林晚站在原地,撩起額前的劉海:“當我在表白墻對你表白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了。”

下一秒,林晚的雙腳離地,她被起身的陸年之打橫抱起。

她貼著陸年之滾燙的胸膛,劇烈的心跳聲順著鼓膜清晰地傳達到她的耳朵裏。

“我給你清洗。”

陸年之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林晚雙手環上陸年之的脖子:“好。”

林晚知道,她的人生,早在她面對死去的咩咩時,在她發現林建剛偷偷藏起她的港琴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在她承諾用一個十萬換取不嫁給同村的光棍,用另一個十萬換取林建剛在改名證明簽字的時候,在她用盡手段認識陸年之的時候,在她如願以償收到十萬塊的時候,甚至在此時此刻,就已經獻祭給了惡魔。

她仿佛看到惡魔居高臨下地對她招手,無情地嘲笑她:“歡迎來到地獄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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