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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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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割、割腕?!那後來呢,周周姐沒事吧?”

昏暗的包廂裏,陸山月控制不住音量地驚叫了一聲。

之前見她們對自己和周祈的戀愛史感興趣,魏青喬便多說了幾句,沒想到一說起來就有些一發不可收拾,自己也在回憶的過程中慢慢投入進去,後來索性便更換了場地,來到了一家KTV的包廂。

剛剛魏青喬正好說到周祈當著母親的面割腕導致休克昏迷的事,光是聽著, 陸山月心裏就忍不住地有些發顫,而作為當事人的魏青喬在看到這一幕時,心裏該有多絕望啊。

演員的共情能力本就要比常人強一些,同為演員的陸山月和宋潼眼眶都有些紅,姜思也陷入了沈默。

她知道表姐和表嫂經歷了很多困難才修成正果,卻也沒想到原來姐姐竟然還做過這麽決然的事。

早知道……

早知道當初她來求助時,自己應該盡力去幫忙的。

姜思忽然感到了一絲後悔和自責。

幾人都沒再說話,唯一還算冷靜的只剩下宋知徽,她朝著眾人笑了笑。

“各位,你們是不是都忘了這是八年前的事了?”

“哦,對對對,”陸山月反應過來,又恢覆了好奇心,“魏姐姐,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嗯……”魏青喬沈吟了片刻。

當時聽到阿姨的尖叫後,她就沖了進去,一眼看到那個往外大量冒血的傷口,就明白周祈一定是下了狠手割破了動脈。

艾玉梅心如死灰,當時竟然完全失去了鎮定,只知道抱著周祈的身體悲痛地哭嚎,好在魏青喬還沒有失去理智,當即拿來浴室的毛巾綁住周祈的手臂,然後又拿了許多早就備好的紗布用力按住了傷口。

“阿姨,周祈只是昏過去了,麻煩你快叫救護車。”她沈聲吩咐道。

在她冷靜的聲音裏,艾玉梅顧不上失態,連忙撥打私人醫院的電話,讓他們迅速趕來。

不到五分鐘,救護車就趕到了,醫務人員用擔架將周祈擡走時,魏青喬跟了上去,艾玉梅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已經坐上了救護車的後車廂,一只手緊緊握著周祈的手,見狀,也只好抹了抹眼淚,隨她去了。

好在搶救得及時,周祈並沒有什麽生命安全,就是手腕上的傷痕太深,傷及了肌腱和神經,很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

艾玉梅於是連夜請了國內最頂尖的手外科醫生,專家連著做了將近六個小時的手術,將斷裂的肌腱和神經全部重新縫合,又連著進行了將近半年的覆健訓練,左手的功能這才終於恢覆了正常。

但是這場博弈,終究是周祈贏了。

周家此後再也不敢逼她做什麽,艾玉梅低估了周祈的勇氣,周祈從昏迷中醒來的那天晚上,母女兩久違地進行了一次談心。

艾玉梅問:“七七,你就那麽篤定媽媽一定會救你嗎?萬一我就是對你失望到不想救你呢?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做到底值不值得,你死了,可她還活著,她還那麽年輕,在她漫長的人生裏遲早會愛上別人,那你的死還有什麽意義嗎?”

聽出了母親話裏話外的挑撥離間,周祈灑然一笑:“媽,因為你來了,在我給你發那條視頻後的一個小時內,就來了。我本來還以為你會先去找別人調查,等出了結果再來找我,但你沒有,你來不及等那個結果就給青喬打了電話。所以我就猜,或許你比我以為的還要愛我。”

然後就放手一搏地去賭了。

簡直大膽地要命。

艾玉梅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啊,媽媽很愛你,可是你為什麽就不能體會媽媽的苦心呢?”

周祈張開手臂給了母親一個擁抱,輕聲安慰:“媽媽,我也很愛你,愛爸爸,愛爺爺,但我也很愛她,我已經長大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長大了嗎?

所以自己也是時候放手了嗎?

艾玉梅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從床邊站起來。

“七七,媽媽依然不會認同你們,你願意和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但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周家的小姐,你要脫離我們,自力更生。”

“好。”周祈的臉上是沒什麽意外的神情。

後來她便再也沒有用家裏的一分錢,和魏青喬一起艱難地將青奇游戲有限公司慢慢地發展到今天。

這過程中自然也發生了很多事,但魏青喬已經有些醉了。

十二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比如她從前煙酒不沾的好習慣。

雖然現在也很少去碰,但有的時候還是會借著這些外物宣洩一下情緒。

就比如,現在。

周祈還是第一次看到魏青喬醉得這麽厲害。

平常那麽克制的人,就算醉了也只是半闔著眼靠在包廂的沙發座上,臉色在炫酷的彩光裏浮浮沈沈,配上那一身清冷的氣質,簡直像個誤入紅塵的仙人。

“不是,”周祈徑直走過去,彎著腰,一臉稀奇,“你們都幹什麽了?她怎麽醉成這樣?”

旁邊站著的四人臉色尷尬。

她們也沒想到魏青喬說著說著故事,忽然就開始喝悶酒,心情顯然很不好,但她們又不敢多問,只好陪著喝,結果喝著喝著就成了現在這樣,魏總裁醉得一塌糊塗,還是姜思給周祈打了個電話,報備了一下情況。

本來想著周祈還在發燒,沒想讓她過來,但周祈說她已經退燒了,還是自己開車來了。

“周周姐,”陸山月先開了口,“我們就是聊了聊天。”

“聊天能喝這麽多?”

周祈踢了腳滾到地上的啤酒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杵在旁邊的另外幾人同時對視了一眼,接著迅速統一了口徑。

“真的,就只是聊天。”

感覺魏青喬應該不太會想讓周祈知道她們聊了什麽,四個人於是打定主意不賣隊友。

狐疑地看了她們一眼,尤其重點地看了看不會說謊的姜思,見她神色很正常,想著左右她們也不會有什麽壞心思,她們不想細說,周祈也懶得逼問,便是低頭拍了拍魏青喬的臉,輕聲喊她。

“青喬,回家啦。”

私底下,周祈習慣喊寶寶,但有外人在場,她還是得正經點,魏青喬臉皮薄,她可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家老婆臉紅的樣子。

雖然她現在的臉已經很紅了。

不僅是臉,還有脖子,以及脖子以下。

視線追隨著泛紅的皮膚,周祈陡然發覺自己的思想有些危險,連忙狠掐了一下虎口,繼續輕聲開口:“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在酒精的作用下,魏青喬的思維有些遲緩,隔了好幾秒才辨認出眼前人是誰,聽話地點了點頭,沒有起身,卻伸手環上周祈的脖子,眼神迷蒙地望著她,眸光瀲灩無比。

周祈楞了楞,差點沒控制住就吻上去。

“我抱你。”

一手托背,一手摟住膝蓋,她彎腰將軟在沙發上的人抱了起來。

陸山月和宋潼常年拍戲,對於公主抱這種戲碼早就見怪不怪,但還是第一次看熟人之間這麽做,還是兩個三年前已經在國外領了結婚證的女人,神色頓時就變得有些古怪。

不過周祈沒在意她們的表情,朝四人點頭示意後,抱著魏青喬就往外走,平日裏氣場兩米八的魏總裁此刻小鳥依人地靠在愛人肩上,因為雙腳懸空的不安,修長潔白的手臂朝那人的脖子又摟緊了些,動作上的依賴顯而易見。

怕周祈抱著人不方便,姜思和宋知徽跟著一起出去幫忙,包廂裏於是只留下了陸山月和宋潼。

陸山月嘆了口氣。

“真羨慕。”她說。

宋潼彎了彎眉眼,半試探地問了句:“徽姐沒這樣抱過你?”

陸山月想了想。

“上次有個和我搭戲的小鮮肉沒抱動我,轉頭就找營銷號吐槽我胖,知徽幫我懟惡評的時候倒是錄了個抱我的視頻。”

只不過公事公辦,她都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一下,就被錄完視頻的宋知徽放了下去,把她氣得直咬牙。

偏偏那人完全沒體會到她的這點小心思,提前進入老夫老妻生活的宋小姐和剛剛踏入熱戀期的陸小姐還會有很長一段磨合的過程。

來日方長。

陸山月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自己的事兒暫且放下,她打眼去瞧旁邊陷入沈默的宋潼。

“姜思沒抱過你?”

“……”

宋潼一時有些分不清那語氣是得意還是關心。

她有些無語。

“坐輪椅那陣兒抱過。”她指的是之前她和姜思一起錄綜藝時,她弄傷了腳時。

“哦。”

陸山月有點不以為意,覺得這個比自己那個好像還敷衍,不過為了給自己員工一個臺階下,還是又多問了一嘴:“那你總抱過她吧?”

每次看到兩人在一起,宋潼就總跟個人形掛件似地黏在那位身上,明面上都已經這麽肆無忌憚,私下裏還不得將人剝皮拆骨地什麽都來一遍?

宋潼長相偏嬌艷美人一卦,很多人都會被這副皮相所迷惑,覺得她在感情上也絕對是主導的那一方,除了姜思,沒人知道這小狐貍私底下有多老實,哪怕想要個親親都要事先問過了才敢上嘴。

好在姜思大多數時間都不太會拒絕人,可就這,小狐貍還是有賊心沒賊膽。

抿了抿嘴,宋潼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炫酷的彩光還在閃爍不停,兩個人同時沈默地站了一會兒,面前的大屏上是某經典老歌的MV,陸山月的手機響起來,是宋知徽,說工作室出了點事兒,她要回去一趟,問她是留在這還是跟她走。

陸山月嘻嘻笑:“當然是跟你走啦,我馬上就來。”

掛完電話,她轉頭朝宋潼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她要先走一步,宋潼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

於是等姜思獨自回來時,只看到了獨自坐在沙發上等她的宋潼。

“山月姐呢?”

“說有事先走了。”

“哦,那我們也走嗎?”

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很晚了,姜思沒有熬夜的習慣,到了這個點其實已經有點困了。

聽出她語氣裏的疲倦,宋潼本來還想著難得包廂沒別人,想在這裏和姜思接個吻,也算解鎖新地點了,但見她既然困了,也只好乖乖地點頭,和她一起離開。

作為世界知名的歌劇演員,姜思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而在國內時,則一般都住在宋潼家裏。

兩個人一起開車回家,宋潼喝了酒,姜思便充當司機的角色,喝得半醉的宋潼斜倚在車窗上,半闔著眼看姜思把控著方向盤的手。

姜思的手真好看啊。

不愧是彈鋼琴的手,手指修長,沒什麽肉感,手背上白皙幹凈,像一塊溫潤的好玉。

“唔,姜思……”

好想現在親上去……

宋潼難耐地吸了口氣,努力讓即將昏昏欲睡的神智清醒一些。

“姜思,你唱歌給我聽好不好?”她的聲音和人一樣軟軟的。

姜思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宋潼的臉頰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什麽,看上去紅撲撲的,在時明時暗的光影中,欲望的氛圍忽而強烈忽而克制,讓人忍不住心尖輕顫。

稍微用力踩一點油門應該沒關系吧?

車子在平穩地提速。

宋潼毫無察覺。

“姜思,想聽你唱歌——”

她撒著嬌,聲音在醉意下變得那麽含糊,如果再細一些,幾近呻吟。

指節微微用力收緊,按下眼底的雜色,姜思點了點頭,通透清亮的聲音徐徐響起,宋潼本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麽音樂劇的選段,那些繞口晦澀的唱法,自己多半是聽不太懂的。

但第一句歌詞出來後,她才發現,姜思只是簡單地唱了一首她沒聽過的中文歌。

是什麽歌呢?

腦海裏一點印象都沒有,也就不需要去聯想原唱、歌詞、版權這些亂七八糟的背景。

只用聽著姜思的聲音就好了。

姜思的聲音,那個清澈如山泉水,聖潔如天使的聲音。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如春風化雨,鉆入她昏昏欲睡的夢境。

各回各家,當姜思和宋潼還在路上時,周祈已經鉆進浴室快速地沖了個澡。

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她隨手拿了條浴巾裹上,一邊擦頭發一邊往外走。

魏青喬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現在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著。

看吧,酒品再好喝醉了也受罪。

曾有過一段豐富夜生活史的周祈很清楚醉酒的難受,便是將毛巾丟到一邊,跪坐在她身邊,給老婆揉太陽穴。

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剛剛要幫你洗澡的時候倒是挺清醒,這會兒又開始裝睡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周祈一邊給老婆按摩,一邊笑話人家。

“你有什麽煩心事不能和我說,非得找妹妹們傾訴,怎麽,我老了,比不上年輕人能跟得上你的思維?”

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鎖了起來。

周祈:……

好嘛,不肯跟我說小秘密,還不許我抱怨兩句?

她收了手,就在魏青喬疑惑這人又要作什麽妖時,溫熱的氣息從耳孔處鉆入,酥麻的感覺順著耳後、脖子一直蔓延到脊背,洗完澡後剛剛恢覆正常的面色忍不住又一次泛起潮紅。

“不說就不說吧,我們慢慢來。”

意料之中的親吻先是落到下巴,蜻蜓點水般快速一觸後,就轉移陣地,到了某個更關鍵的地方。

今晚選擇穿睡裙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魏青喬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是酒精催化了熱意,還是熱意催化了酒精,只覺渾身都燙得厲害,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燙,而是來自骨髓深處,帶著無法滿足的癢,將她的整片意識海都攪得混亂不堪。

但在那其中攪動的人卻像完全沒註意她的異樣,還在樂此不疲。

“阿七……阿七……”

她到底是伸出了手,企圖阻止或是延緩那即將讓她崩潰的進程。

可惜綿軟的手臂只起到了欲蓋彌彰的作用,周祈親了親她的手腕,然後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挪到了旁邊。

“寶寶,在呢。”

和魏青喬不一樣,周祈是那種情欲到了頂峰都能保持著歡快的調子笑得眉眼彎彎的人,頂多就是呼吸急促了些,動作粗魯了些,但不管怎樣,都不會如魏青喬一般失控。

魏青喬已經不止一次地覺得自己過於敏感的身體實在有些可怕。

後怕之餘,又帶著點慶幸。

還好是阿七。

阿七百分百地尊重她的意見,不會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情趣。

“我想睡了。”

餘韻慢慢平息,魏青喬嘆息了一聲,周祈便老老實實地收了手,過了會兒,忽然補充一句:“寶寶,你們今天都聊了什麽啊?”

魏青喬:……

沈默中,罪惡的小手又摸了過來。

才恢覆正常的臉,於是再一次不爭氣地紅了。

然而這次她還真不能像往常那樣義正言辭地拒絕,主要……主要她確實有點心虛。

周祈就像審訊室裏唱紅臉的警官,臉上笑瞇瞇的,行為舉止上卻沒有半點要放過的打算。

魏青喬於是有些無奈地想到,明明就是情不自禁地傾訴了一些感情路上的辛酸,自己怎麽就落到這麽被動的局面了呢?

只好又由著周祈任性了一次。

一浪接一浪,也不知鬧了多久,浪潮終於平息。

周祈直起身,跪坐在床,居高臨下地看向那個始終不肯睜眼看她的女人。

想了想,輕輕笑了聲。

“晚安,寶寶。”

她俯身在老婆微微泛紅的眼尾處落下一個輕吻,床上的人無意識地嚶嚀一聲,手指勾住她垂落的濕發。

“……要……吹幹頭發再……睡。”

魏青喬屬實困得有些受不住,但還不忘囑咐一聲。

殊不知周祈現在精神百倍,又在她身邊留戀地蹭了蹭,才起身換了套睡衣走向畫室。

透過畫室外的巨大落地窗,能看到高遠的夜空和繁榮的城市燈火,很多年前看到這種景色的周祈總覺得胸口發悶,所以總是喜歡喊上一群狐朋狗友在足夠喧鬧的地方企圖驅散心裏的空洞。

現在空洞被填滿了,再看到這樣的景色,她倒是難得地欣賞了一下。

欣賞完夜景,她掏出手機,開始給宋潼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一個略微發啞的聲音傳來。

“餵,咳,”對面似乎也察覺了自己聲音的異樣,慌忙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已經恢覆了正常,“周周姐,有什麽事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周祈總覺得宋潼的語氣有點急,像巴不得自己快點掛電話。

“我就是想問青喬和你們說了什麽?”

“呃,這個……”

宋潼還以為這件事已經糊弄過去了,一時無措,身後傳來姜思疑惑的聲音。

“姐姐找你有什麽事嗎?”

“哦?姜思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周祈的語調揚了起來,那邊姜思也不知是聽到還是沒聽到,總之沒再吭聲。

春宵一刻值千金,古人誠不我欺。

難耐地深吸了口氣,宋潼在見色和忘友間選擇了忘友。

“也沒什麽,就是聊了聊過去的事,”怕周祈還要追問,她連忙又給了點暗示,“一些已經過去了的往事。”

“過去了”這三個字有些微妙。

周祈似懂非懂,但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掛了電話。

過去了的事。

她們之間,有那麽多過去了的事。

那些她以為過去了的事在魏青喬心裏是不是一直都如鯁在喉呢?

她還是會不安,還是會還害怕,所以每次出差前都會仔仔細細地交代很多事,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稍微離開她一會兒,就會整個地消失不見。

周祈嘆了口氣,忽然想抽煙了。

從大開的窗戶裏送進夏季悶熱的晚風,她在畫架邊站了會兒,手拿起畫筆又放下,最後還是放棄了畫畫的打算,正準備回臥室,想起魏青喬之前的叮囑,便是先進浴室吹幹了頭發才再次鉆入了被窩。

剛剛吹過的頭發有些蓬松,每一根發絲裏都透出了洗發水馥郁的香氣,雖然昏昏欲睡但一直在等周祈回來的魏青喬下意識就伸手薅了一把,周祈正覺得這動作怎麽那麽像擼狗毛時,便見老婆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然後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在黑暗裏默然凝視了一會兒,伸手握住魏青喬的手。

“寶寶,晚安。”

戴著婚戒的手指碰觸在一起,周祈閉上眼,等待著兩人呼吸交融,然後一同進入夢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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