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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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周祈總的來說其實算不上一個克制的人。

所以當她第三次在被親得迷迷糊糊時下意識將手伸進衣擺,又硬生生自己給自己拽了出來後,魏青喬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分開一些距離,她將周祈的手拉至眼前,然後動作極為輕柔地從中指的第二個指節開始,一點點啄吻至指根。

軟軟地靠在沙發一角,周祈垂眸靜靜望著她的動作,空著的另一只手擡起按住魏青喬的頭頂,指尖輕輕沒進發根,緩緩地□□做了個撫摸的動作後,突然向下一拉,將那個本就有些松垮的發圈摘了下來。

柔順長發頓時如錦緞般從肩頭大面積地滑落,攏到頸側,擋住了魏青喬的側臉,將她原本清淺淡然的眉目也遮住了一半,而留下的一半裏,紅唇濕潤,水眸含情,因為剛剛被摘了發圈而帶了些驚訝的眼睛看上去還有點無辜。

“散著頭發吧,好看。”將手上的發圈整理一下,周祈順手將它戴到自己的手腕。

發圈是深藍色的,材質很一般,往那皓白的手腕上一放,看上去甚至有些灰撲撲的陳舊。魏青喬有些不太好意思讓這幾毛錢的小玩意兒拉低周大小姐的品味,指尖抵住發圈和手腕相接的邊緣,力度很輕地往下勾了勾。

“你要嗎?”她一下下拉著彈力十足的發繩,卻又不真的將發圈從周祈手上拿下來,反而將她手腕處嬌嫩的皮膚磨得有點癢。

“嗯。”周祈張開手,用手掌包住她調皮的手指,歪著身子望向她,神色懶洋洋的。

“不想給我呀?”

她笑嘻嘻道,眼神有些散,臉上一片潮紅,看上去就跟喝醉了似的,說話的語氣也那麽模糊,好像含著一口氣,時刻等著朝人的耳孔深處吹進去。

看著那張紅艷艷的小嘴,魏青喬半垂下眼瞼,一手撩起臉龐的頭發,幾乎沒怎麽考慮就再次俯下了身,想要繼續這個已經不知道暫停了多少次又倉促開始的熱吻。

然而親吻並不能止渴,反而將心火越燒越旺,將那雙茶褐色的眼睛燒得滾燙,像暗夜裏灼灼燃燒的兩粒星火。

周祈看著她,等著她,將撫於她後腦的手掌一寸寸移到前面,隔著一從淩亂的黑發按住她的臉龐,也不說話,就是用欣賞的目光望著這個被她弄得失去了端莊和理性的魏青喬。

多好看啊。

白色短袖的領口被蹭上了她的口紅印,黑色半身裙則在剛剛的糾纏中被蹭上去一點,露出一小截圓潤的大腿。

周祈喜歡這個被自己弄亂的魏青喬,想要將她弄得更亂的欲望在腦子裏瘋狂叫囂。

她覺得魏青喬是故意的,故意引誘她突破心理防線。

但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畢竟從始至終,除了接吻,魏青喬也沒有再做別的什麽。

是嗎?

魏青喬動了動頭,用臉蹭了蹭周祈放上來的手,但隔著濃密的頭發,周祈只能感到掌心一大團的毛茸茸的觸感,就好像在撫摸什麽動物。

比如說……小狐貍?

用一臉天真表情做著這種嬌媚動作的魏青喬確實很像只狐貍。

沒等她繼續靠近,周祈已經挺身坐起來,兩只手一起捧住她的臉,溫柔而細致地從眉心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她的五官。

“喬喬?”

她忽然停下,思索著說了一個詞,但想了想,似是覺得不滿意,又思索著換了個詞。

“青喬?”

不不,感覺就像長輩在說話似的。

還是不滿意,周祈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怎麽了?”魏青喬靠在她肩上,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那個被軟骨包圍的器官摸起來手感很好,繼牽手、擁抱、接吻後,魏青喬又喜歡上了摸周祈的耳朵,尤其是這個人每次被摸時都會條件反射地縮縮脖子,然後撇撇嘴露出一個無奈而縱容的笑意,就讓人越發想要多欺負一下。

“唔,我在想要不要我們要不要起個昵稱什麽的。”伸手制止住那只在耳朵上揉捏的手,周祈抿了抿嘴。

被攥著手腕,魏青喬也不掙紮,乖乖地看著她,有些好奇。

“為什麽突然這麽想?”

“因為剛剛突然很想叫你點別的,但是總覺得叫什麽都有點怪怪的。”

“這樣啊……”

魏青喬想了想,她從小親近的人不多,父母還在世時也沒有給她起什麽小名,長輩都叫她“青喬”,帶著種不失禮貌的親近,她也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唯一一個算得上的,最後還處成了女朋友。

所以魏青喬在這方面實在沒有什麽經驗,閉上眼,聞著周祈頸側的氣息,她輕聲道:“不過我知道你的很多昵稱,你父母叫你七七,楚瀟瀟叫你周周,餘舟叫你周七,還有很多人叫你周大小姐,小周總。”

她一個一個地將那些昵稱數出來,語調柔軟而緩慢,周祈聽著聽著就有點心猿意馬,又有點想吻她,但現在已經有點晚了,如果她還想睡著的話,最好今天就到此為止。

“哈哈,沒想到你知道這麽多啊。”她沒話找話,聲音幹巴巴的。

魏青喬睜開眼,一眼就看到那個弧度優美的下頜線,周祈的皮膚很好,近看簡直和陶瓷一樣細膩,此刻白皙皮膚下藏著淡粉,宛如雪地裏的嬌花,讓人忍不住地就想采擷。

她細細地順著那條弧線吻下去,身體同時小幅度移動,從側躺窩在人懷裏的姿勢到了周祈的正面,視線垂下去,落在兩片已經微微有些腫的唇上。

周祈警覺地一把撈過抱枕擋在兩人之間,義正言辭:“不準親了。”

“為什麽?”魏青喬才不管她的虛張聲勢,明明也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渴望,伸手抓住抱枕一角,沒什麽用力地就將抱枕移開了。

沒有了外物的阻隔,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坦率地相接,魏青喬俯下身,沒有親吻,而是雙手虛虛摟著周祈的脖子,低頭埋進她的頸窩,從雙唇裏吐出一聲比一聲悠長的嘆息。

“周祈,我覺得有點難受,”她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閉上眼,感受著在心底某處逐漸生根發芽的欲望,好像知道那是什麽,又不太肯定,“剛剛你問我是不是有感覺,我可能,有了。”

有一團氣堵在胸腔,堵在每一條血脈,就好像被擋在大壩裏的洪水,波濤洶湧,在腦海裏不斷沸騰。

周祈怔怔地看著她,五根手指下意識地抓緊她的衣角,然後松開,又再一次地抓緊。

松開。

抓緊。

仿佛在一下下地攥緊心臟,腦子裏的那根弦緊一下松一下,眼底的情緒起伏不定,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埋頭在她頸項的魏青喬清晰地聽到一聲從咽喉處傳來的用力吞咽的聲音。

她感覺到了周祈的緊張,感覺到了那微弱顫抖著的指尖,如脆弱的蝴蝶般,扇動著單薄的翅膀,在她身上翩翩飛舞,起起落落。

“阿七……”

不自覺地就這樣喊了出來。

連帶著那團堵在心裏的濁氣也輕松了幾分。

緊緊盯著魏青喬的表情以調整力道的周祈忽然一楞,手下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剛剛沒敢撩衣服,那雙藏於白色T恤下的手便以極為明顯的形狀定格在了她的眼前。

無意識地舔了下唇,周祈有點想看一看此刻被自己掌握著的柔美是什麽形狀,但她已經快忍到爆炸了,還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便是錯開眼,轉而湊到魏青喬耳邊。

“你剛剛叫我什麽?”

“阿七,”魏青喬還沒從剛剛的餘韻裏緩過神來,潤了潤唇,嘴角輕輕勾起,“我叫你阿七好嗎?有人這麽叫過嗎?”

周祈搖頭,見她似乎好了,將手從衣服裏拿出來,也跟著笑了笑。

“沒有,你是第一個。”

“那就這樣叫好嗎?”魏青喬很喜歡這個專屬稱呼。

“嗯。”周祈沒什麽異議,起身從沙發上起來,伸手將魏青喬也拉起來。

但魏青喬身上還是軟綿綿的沒力氣,站了沒一會兒就要抱著她靠住,呼吸有點沈,思維也有些遲鈍了。

周祈親親她的側臉,問:“去洗澡吧?睡衣的話,有浴袍,也可以穿我的,你想穿哪個?”

“你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過分的親密,魏青喬還沒從那個被周祈完全掌控的狀態出來,說起話來不自覺地就開始撒嬌。

“好。”嘴角不自覺溢出笑意,周祈揉了揉她的頭。

客廳和主臥各有一個衛生間,魏青喬去主臥,周祈便拿了睡衣去客廳。

洗完澡出來,發尾還有些潮濕,周祈隨意拿毛巾擦了兩下,便拉開了沙發底下的開關。

折疊沙發床完全展開後差不多相當於酒店標間的單人床大小,一個人睡還很寬敞,九月份的天氣也不算太冷,便是隨便鋪了床毯子,正想躺上去,已經換好睡衣的魏青喬抱著臥室的枕頭走了過來。

被枕頭擋著大半張臉,周祈只能看到她那雙靜悄悄的雙眼,貓兒一樣地眨著,在剛剛沐浴後散發著水汽的芬芳中,顯得那麽不谙世事。

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去魏青喬家住時,兩個人放著床不睡一起擠地鋪,當時她還覺得滑稽,但眼下似乎又要情景重現,只不過這次是柔軟的沙發床。

周祈在心裏嘆了口氣。

“過來吧,你睡裏面。” 她將拿來當枕頭的抱枕往外移了些

魏青喬乖乖上床,掀被子蓋被子的動作都很文靜,只是在周祈也躺上來時,兩只手就不那麽乖地抱住了她的腰。

周祈側身與她貼在一起,閉上眼醞釀了一會兒睡意,沒有成功,卻忽然想到別的事,抿了抿嘴,在黑暗裏低聲道:“魏青喬,以後不能這樣了。”

“嗯?”

“如果你以後……”遲疑了一下,周祈盡量使用詞變得不那麽冷酷,“我是說如果,萬一,你以後找了別的男朋友,在你們結婚前,一定不能讓他這麽……這麽欺負你,知道嗎?”

剛剛她突然想到魏青喬從小失去父母,收養她的奶奶身體又不好,這麽多年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教過她女孩子在談戀愛時應該註意的事,遇到的是自己也就算了,但要是那些不負責任的男人,豈不是要吃大虧?

想著這些,周祈心裏便十分難過,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有點變調。

“魏青喬,你要好好愛護自己,知道嗎?”

如果將來我不在你身邊,這樣單純赤誠的你,真的很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語的渣男欺騙啊。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心裏就痛得一抽一抽的,周祈又吸了吸鼻子,鼻音變得濃了一些。

“魏青喬,你聽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那絕對是因為我的問題,你不要質疑自己,不要覺得是你有哪裏做得不夠好,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朋友,如果有誰不珍惜你,一定是那個人混蛋。不要再為了那種混蛋委屈自己,好不好?”

周祈自認不是什麽多愁善感之人,但說著說著,心裏就越來越難過,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城市的夜晚還不算太暗,足以讓黑夜裏的眼睛清晰地捕捉那一小片晶瑩。

魏青喬想,其實周祈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呢,明明抱自己抱得那麽緊,那麽不舍得,卻要逼著自己說出那麽多讓兩個人都心碎的話。

“我不喜歡這個假設,我也沒有委屈自己。”當一個人崩潰的時候,另一個人就必須在這時候冷靜下來。

平靜地將開衫睡衣的扣子解到胸前,魏青喬拉著周祈的手探進去,用力地按在心口的位置,讓心跳撞擊著掌心,讓她知道這顆心正在為她而跳。

“我讓你碰我,是因為我喜歡,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麽傻,什麽都不懂。我知道的,指套,其實是用來做那種事的,對不對?你想對我做那種事,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讓明明應該是質問的語氣聽起來反而像哄人的情話,周祈死死咬住下唇,壓在胸腔裏的哭泣讓她的身子抖得很厲害,她不停地搖頭。

“我沒有……”她不應該有。

不應該在什麽都給不了她的情況下對她有那種想法。

周祈在內心瘋狂譴責自己,自責得要命,又自責又愧疚。

她發現她真的很容易在魏青喬面前失控,這讓她又開始害怕,那個沖動膚淺卑劣的周祈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

她真的很不信任自己,魏青喬看出來了,就像自己會害怕失去她,周祈也真的很害怕會傷害到她。

愛是毒藥嗎?

竟讓人盲目至此。

輕輕嘆了口氣,魏青喬不想再逼周祈,按在心口的手也被她拉起來,放在唇邊。

“我知道了,就像你答應我的那樣,我們慢慢來。”

雖然我知道,只要將自己獻上,你的人生將永遠染上我的顏色。

不管以何種形式,我們都將不死不休。

親了親周祈的掌心,魏青喬用安撫的目光註視著她,看著她慢慢恢覆平靜,然後在她因為難為情而想將臉藏進被窩前,先吻上了那兩片粉唇。

沒有太激烈的動作,只是蜻蜓點水地親吻,以一種撫慰心靈的形式,柔和地往女孩心裏的傷口呵氣。

雙唇分離的瞬間,魏青喬溫柔道:“阿七,睡一覺吧。”

等一覺醒來,她又是那個威風凜凜、張狂驕傲的周祈。

周祈聽話地點了點頭,溫順地閉上了雙眼,沒一會兒,又忽然睜開,剛剛哭過的眼睛水光還沒散去,在黑暗裏顯得亮晶晶的。

她定定地看著魏青喬,說:“其實我先前想到一個昵稱了。”

她突然又繞回了先前那個說要取昵稱的話題。

魏青喬啞然失笑。

“嗯,你想叫我什麽?”

“叫……”

想叫老婆。

周祈心想,她最想叫的就是這個,如果明年必須要訂婚,她希望訂婚對象是魏青喬,然後她就能在她的手指上戴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婚戒,可以每天和她睡在一起,一睜眼是她,一閉眼還是她。

可以名正言順地喊“老婆”,一天喊無數遍,而且全世界只有她能喊,只有她有資格對她說一輩子的情話。

十九歲的周祈在心裏想,好想和她一輩子啊。

但十九歲的周祈還太年輕了,她給不了這樣鄭重的承諾。

所以她最後只是眨了眨眼,眼角彎了彎,小心翼翼地笑。

“叫你寶寶、寶貝、乖乖這些好不好,我看很多人都這麽叫。”

“只是因為這個嗎?”

“呃,也不全是,”周祈糾結了一下,還是道,“因為我絕對不會這樣叫別人,別人一般也不會這麽叫你吧。”

某種意義上也算專屬了。

魏青喬理解了她的意思,也的確是擅長逆向思維的周祈能想出來的。

不過周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哪怕只是喊全名,魏青喬也很喜歡她喊她時那種獨一份的語氣。

“好。”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晚安,阿七。”

“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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